
臺北夜市(圖片來源:Terrance/stock.adobe.com)
在武漢肺炎也就是二零年的那年,我相信大部分人都因為全球封關,而整年都待在同一個地方。整個地球的人就像瞎子摸象,只知道自己地區的防疫情況如何,對於其他地區只能在新聞上看到。但我幸運地,那一年能親自三個不同地區的疫情,分別是香港,臺灣與日本。所以我能比較不同地方那一年生活環境的分別,而不是道聽途說的。
首先第一程是從香港到東京,剛好趕上香港封關之前出發,到達後不用幾天香港封關變成一個孤島了。在我剛到達日本時,日本的疫情才剛開始,所以市面還是正常的。但不用一個月,日本的疫情已爆發到政府要求全民自肅,要求全民戴口罩以及不要外出活動。不久就緊急狀態了。
然後我就見識到疫情下的日本東京,那是怎樣的呢?那是我第一次看到無人的新宿,那個你在人之中龍裡看到廿四小時的不夜城,午間幾乎沒有人,人流至少少了七成,也沒多少燈光,無人的新宿吹著寒風會讓你有一種陰冷末世鬼城的感覺,讓我難得的拍下了新宿的照片。至於百貨公司的營業時間,全部都提早到八點關門,不斷播放自肅訊息,小店一堆不開門,整個市面變得非常的蕭條,大家都做完必須的事情就立即回家了。
在東京待了一段不短時間之後,我就出發去臺灣。去到臺灣做了檢測之後,我就配著一根追蹤帶,在配合臺灣的政策隔離了十四天。從隔離出來之後,我走到了街上,印象是非常深刻的,當疫情給了我東京那種蕭條的荒涼印象後,臺灣是一種非常強烈的對比,新北市的運作完全沒受影響,那時候我就想,這種時候臺灣人還會打電玩嗎?我好像是去了萬華的電玩場,我記得好像還是有一個小小的體溫檢查,但是電玩場竟然還是擠滿人,KTV也是,最後我去了高雄。高雄嘛...好吧疫情前的高雄也沒有特別多人,就是完全沒變,可是也比那時的東京繁華了。
在高雄做完事後再回到桃園離開臺灣,出發到香港去。
先是東京的蕭條,然後是臺灣的繁華,而去到香港,又從天堂掉落到反烏托邦。香港本來就鄰接大陸,而對大陸封關的時間又遠比臺灣遲,所以我回到香港時,疫情已經非常嚴重了,香港有最長期的隔離時間,要整整隔離二十一天,還有隔離專用的集中營。
之前不是說在臺北去過電玩場嗎?在香港政府直接就強制關閉所有娛樂場所,想都別想。餐廳禁止堂食,不是像臺灣一樣只禁了一段很短的時間,香港是從2020年不斷的禁,一禁可以禁幾個月,先是晚市禁堂食,後來變成「沒有打疫苗連午市都要禁堂食」,上班的人直接沒地方吃飯,大量的人拿著便當或三明治,在烈日與雨中的工地旁蹲著吃飯,是的沒有位子你只能蹲了。你想像一下在雨中蹲著吃便當是什麼感覺?
但這些都只是小意思,香港更要命的是社交隔離,社交隔離是指,在香港所有人都要保持社交距離,以及「限聚令」,什麼是限聚令呢?就是任何公眾地方都不能有三個人,你三個人結伴走在街上,在當時的臺灣應該很常見,在香港你會最高可被判坐牢半年加罰款十萬台幣,比你在臺灣無照駕駛還要嚴重很多。後來最可怕的是,限聚令還推廣到私人場所,什麼是私人場所?意思就是你找三個朋友,去你家打麻將,四人在一張臺前,政府就可以罰你款抓你去坐牢了。
在那麼嚴苛的限制外,香港政府光是靠限聚令就賺了五億台幣以上的罰款。當然這完全妨礙不了高官們公然搞一些遠超法定人數的聚會。
當年當然全球都要戴口罩,香港也一樣,只是香港對口罩也是特別嚴苛的,香港有全球最長的口罩令,香港有九百天以上你只要出街不論做什麼都要戴口罩。別說你在街上什麼的,那時候我去郊遊,去到海邊與山上,你會遇到什麼呢?你會發現警察一早就埋伏在山上,就是你們別以為去到大自然就能脫下口罩呼吸新鮮空氣,如果被伴到你沒戴口罩,脫下口罩之類,你面對的罰款是五千港幣,一刀切,沒打折,也就是二萬台幣左右。相比之下,臺灣大多是勸導,罰款很少見而且只是三千台幣左右。
香港政府大概因為這個口罩令賺了一億多台幣。
但相比起「突擊圍封」,以上的都是小意思而已,什麼突擊圍封?臺灣沒這玩意吧?就是封城之內再封城,政府會無預警的突然宣布你住的大廈或者屋邨為「受限區域」,突擊到你早上上班時還是可以離開的,晚上下班回家時你就受限了。
而且是即時生效,你連預警準備物資的時間也不會有,突然就被封在家了,警察會立即包圍並設下封鎖線,不准任何人離開該區域,也就是不准離開你家,然後人員就會進來檢測,所有人都要立即接受檢測,檢測完成才解封。理論上是要盡快完成,實際上呢?實際上就有被圍封七天的,是的你沒聽錯,毫無預警下,你突然被政府告訴你你不准離家,不准上班,當然也不准叫外送,但香港政府倒也不會餓死,他們有預備食物。
而最後香港搞出「港內護照」疫苗通行證,什麼是疫苗通行證呢?那是你接種了疫苗才能申請的東西,有了這東西,你才能夠去以下地方:超市,餐廳,商場,食肆,街市,部分政府大樓,醫療場所,體育場所...不如這樣說吧,你沒這東西的話大部分室內的地方你都不能去,那上班怎樣辦?好問題,那當然是上班都不能,如果你沒打疫苗,僱主會直接解雇你,如果你是公務員政府當然也會直接解雇你,你就以後吃自己了。
所以這基本上就是強迫所有勞動階級去接種疫苗了,沒得選擇,除非你不用吃飯。如果你因此而失業,當然也別肖想政府會給你什麼補助。
那你可以想像,當年封鎖下的香港,市面是多麼的蕭條,氣氛是如何的壓抑,你走出街什麼可以玩的都沒有可以吃的都沒有,到處都警察,監視著所有人,以便隨時課接近窮人一個月收入的罰金。
你也能想像這對各種商店的打擊有多沈重,那當然的,你沒得開業,或者開業也沒什麼客人,但在香港租金是絕不會跟你客氣的,你還是得交租。業主毫不客氣的追討根本沒有開業的餐廳的租金,最後知道這會導致底層經濟崩潰所以香港政府才勉強宣布禁止一段時間追租,但這錢你是賠定的,那你可以想像香港長達兩三年的封鎖,會為這些店子累積了多少債務,這也是為何在這幾年,香港一大堆名揚天下的老店都結業的原因。
如果1984的作者能活在那年頭的香港,他都不敢說自己寫的是反烏托邦。我肯定活在小說裡大洋國還比較輕鬆。
不久之後,我又有其他事情要去臺灣,這次待得比較久一點,而臺灣的疫情有慢慢的變重,可是我在臺北看到的還是一片繁榮,東京,臺灣跟香港的差距實在太巨大,一個是末世荒涼,一個是反烏托邦,有機會同時經歷過三個地方的人,都一定覺得說臺灣是2020年的世外桃園並不是誇張的地方,我在想臺灣當時的人,可能也不容易想像為何「能自由去館子吃飯」對於不少地方的人來說只是一種奢望。
最後我又回到香港,那時候的香港的政策就更嚴厲了,一堆人連吃東西開店都變得偷偷摸摸的,在香港你沒有選擇,至少大部分人都沒有,高級公務員例外。在臺灣疫情最嚴重最嚴厲的時候,壓抑程度都遠未去到香港初期的一成,只是能夠在香港經歷過這一段的臺灣人,應該也不多了。
去過不同地方的又去過臺灣的人,應該會都會同意在這個防疫考試中,臺灣大概就拿了個98分,當然,我很明白不少華人家長認為孩子不拿100分就該賞他一個掌摑。但我不是那種家長,對我而言,我很感謝我還能在那年,臺灣給了我一個稍為正常的生活。所以我必須趁我記得時寫出來。
(文章轉載自作者臉書)
(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立場和觀點)
看完那這篇文章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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