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於抗日戰爭最危急的一九四零年春季農曆二月二十六日(陽曆4月3日)出生在重慶。(圖片來源:AI製圖/看中國)
前言:本回憶錄以本人曲折複雜的人生經歷為軸線,力圖通過我的人生經歷反映我所經歷的中國大陸社會各個時期的真實面貌,以還原被中共當局刻意扭曲了的歷史真相,所以回憶錄中對我周圍的社會現實的記錄和分析較多。
─那美好的仗我已經打過了,當跑的賽程我已經跑盡了,當守的信仰我已經守住了。─
摘自《新約聖經》.提摩太后書.4章.7節
提要:出生在抗戰最艱難的歲月,曾祖父開始發家,祖父的遠見和勇氣,冒險入川創建元記字號致富,祖父排除門第之見,父母親結為夫妻,躲避日機大轟炸舉家遷居汪山,對汪山的記憶,外公一家逃難到重慶,「靈芝仙」的傳奇和醫術⋯⋯
家世淵源與我的出生
我於抗日戰爭最危急的一九四零年春季農曆二月二十六日(陽曆4月3日)出生在重慶的一個資產階級家庭。
據父母親講,我父母家世居南京我的曾祖父聰明能幹又能吃苦耐勞,幼年家境貧寒,被他的父母送去學銅匠。那時鋁、不鏽鋼和塑料等生活用具尚未出現,許多生活用具和工具都是銅製的,像:墨盒、水煙袋、旱煙袋、火鍋、菜鍋、面盆、水壺、水瓢、香爐、鎖具、門環……等等。
曾祖父出師後,便自己挑銅擔在南京城裡走街串巷,出售自己加工製作的的銅製品,或是幫客戶修理和打制銅製品。由於手藝精湛,為人隨和,生意越來越好,加上自已省吃儉用積蓄了一點資金,就自已開起了銅舗,以後生意慢慢做大,先是在南京做生意,上海開闢為通商口岸後,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商機,目光敏銳又富有進取精神的曾祖父又把生意做到了上海。並且不僅繼續經營銅器,而且也開始經營百貨、南貨、海味……等生意。到我的祖父(陳錫章)手裡生意已經做大。到民國初年,長江三峽裡的一些險灘、暗礁先後被當時的政府派工兵炸掉,川江(指長江四川段)開始通航輪船,輪船可以從上海一直開到重慶,使四川出現了重大商機。「天府之國」富饒的物產如大米、桐油、菜油、豬肉、藥材、柑橘、榨菜、美酒……等,以前因蜀道難和川江不能通航輪船,一直難以遠銷江南各地;江、浙及沿海一帶的海味和進口的洋布、百貨和工業製品也難以進入四川銷售。川江通航之後而,這一局面將大大改觀,當時四川雖因川江通航出現巨大商機,但由於川江剛通航航道仍充滿危險,船毀人亡的仍事時有發生,此外四川當時軍閥、幫會、土匪橫行,他們彼此之間的爭戰不止,所以入川做生意要冒極大的風險。
我的祖父屬那種既有遠見又敢於承擔風險的商人,因此他成了第一批入川做生意的江浙商人之一。據我父親說,祖父他們剛到重慶做生意時,一到傍晚,便不敢輕易出門,更不敢出城,重慶城外就是土匪(四川人稱之為「棒老二」)的天下,那時被土匪打劫、綁票的事在重慶時有發生。當時有一個大名鼎鼎的綁匪外號叫「鐵匠老黃」,據說只要父母在哭鬧的小孩面前說一聲:你再哭,鐵匠老黃就要來了!就可立馬嚇得小孩不敢再哭鬧。由此可見「鐵匠老黃」凶殘的形象不僅令大人們毛骨悚然,而且也已深深植根於孩子們幼小的心靈之中。
巨大的風險同時也意味著巨大的機會,祖父他們把四川那些以前因蜀道難而難以運出,以致價格低廉的土特產運往江浙一帶批發給當地的零售商;同時又把江浙的百貨、洋貨、南貨、和海味等運到四川批發給當地的零售商,從中賺取了豐厚的利潤,因而資產迅速擴大。因業務需要在重慶成立了「元記字號」的總號,在萬縣、宜昌、漢口、上海等地均設有分號。其中萬縣分號主要負責川東貨物的集散;宜昌、漢口分號主要從事往來貨物的轉運,上海分號主要從事江浙一帶南貨、海產及進口洋貨的採購和四川運來貨物的分銷批發;漢口和宜昌的分號主要從事往來貨物的中轉。因為那時大型的輪船只能開到漢口,上行的貨物到漢口後,要卸下岸再裝上中型的輪船運到宜昌,到宜昌後又要缷下岸再裝上小輪船經灘多、水急、航道狹窄的長江三峽運往萬縣和重慶;下行的貨物從重慶裝上小輪船到萬縣,裝上川東採購的土產之後,一直開到宜昌,經宜昌中轉裝上中型輪船後,開往漢口,貨物在漢口中轉裝上大型輪船之後,直接開往上海由上海分號進行銷售。
我的祖父不僅做生意有勇氣、有遠見,而且在處理家事上也顯示出他的精明和不受傳統觀念的束縛。以前在我祖父手下當學徒的一位劉姓學徒(劉吉庵),因為精明能幹,儘管他出身一般,祖父不僅對他加以重用,而且把他的三女兒許配給他(這位劉姓學徒就成了我的三姑父)。我父親因在他的兄弟姊妹中排行最小,所以深受我祖母的寵愛,從小便養成了「大少爺」習氣,心思多用在吃、喝、玩、樂之上,對做生意並不十分感興趣,因此祖父不顧家境的懸殊要為我的父親找一位精明能幹的媳婦來幫我父親當家。於是經人介紹祖父看中了精明能幹又漂亮的馬家大女兒馬慧敏,她就成了我的母親。
我母親的漂亮從一件意外的事件中可以得到印證:我舅舅一家從河南開封逃難到重慶後,有次我母親和我的大表姐一起在重慶的一家照相館照了一張合影。後來有次母親進城(當時為躲避日本飛機的轟炸,我家已搬到重慶南岸汪山的鄉下)在輪渡附近的小攤上看到有我母親和大表姐的合影照片在那裡出售,引起我母親和陳氏族人的憤怒,立即派人找到那家照相館進行交涉(按現在的說法是該照相館侵犯了我母親和大表姐的肖像權)。原來那家照相館見那張合影照得好,照片上的人又漂亮,便放大了一張裝在鏡框裡放在櫃臺裡展示,以顯示該照相館攝影技術的高超,來吸引顧客,並無惡意。至於小販們販賣的照片系該照相館某員工為牟取私利,私下翻印了許多張賣給小販出售,系該員工的個人行為,與該照相館無直接關係,交涉的結果是該照相館登報公開道歉,從櫃臺裡撤下照片,並從小販手中收回所有照片予以銷毀,並由該照相館對私印私販照片的員工進行懲處以了結此事。
我的外祖父馬玉庭。原是做古董玉器生意的,後來家道中落,便到開封一家外國人開的紗廠當「管事」(大概相當於總務、帳房之類的差事)。我母親幼年曾在該紗廠做過童工。
父母親自幼生長在南京,母親長大後曾隨外公一家在開封生活了一段時間,父親長大後便到上海上高中。父母親於上世紀卄年代末在上海結婚,婚後先後生過七個子女(五男二女),最早生的兩個兒子都在一、兩歲時夭折。而我的三姑父母當時己養育了十餘個兒女都生長得很好(三姑父母后來總共生育了八男七女而且都長大成人),很令我的父母羨慕,所以當我的大姐出生之後,為了沾一點三姑父母多子多女的福氣,就拜我的三姑父母為乾爹、乾媽。說來也奇怪,此後我父母又生下的三男一女,包括前面生的大姐在內一共五個兒女都順利長大成人,我在這五個兄弟姊妹中排行第四,在所有七個子女的五個男孩中也排行第四,所以我的小名按南京人的叫法就叫「小四」,而按四川人的習慣叫法儘管是小孩也叫「老四」。
汪山歲月:陪都重慶的童年記憶
一九四零年春我在重慶出生時,由於重慶當時已成為國民政府的陪都,成了日本飛機轟炸的重點,為躲避日機的轟炸,我家已搬到重慶南岸的汪山的一座山腳下稍高處,建了一座平房並在房後的山上挖了一個U字型的防空洞,防空洞有兩個進出口,以防一個進出口被炸塌還可從另一進出口出來。屋後有階梯直達防空洞的兩個進出口,一旦防空警報響起,全家及附近鄰居和當地村民都可進入防空洞躲避日本飛機的轟炸。
汪山雖在城外,但與蔣介石在重慶的官邸所在地黃山中間只隔了一條公路,所以常有日機飛來投彈掃射。聽母親說:有次日機來轟炸,她因懷著我弟弟快要臨產了,行動不方便,父親又不在家,便存僥倖之心(因轟炸這麼多次,我家的房子和附近都未被炸到過)便沒有躲到防空洞裡去,就躲在靠窗的一張床底下,不料附近落下一枚炸彈炸飛起的一塊巨石破窗而入,砸在床裡面靠窗戶下面的那根床樑上,床梁被砸斷,我母親幸虧躲在床靠外面的那根床梁下才躲過一難(因床下靠裡面堆滿了東西,母親無法擠到裡面去)。
汪山及其附近是個風景如畫的地方,雖然抗戰勝利後不久,我們一家就離開了那裡,但我至今仍記得在我家對面的山上有一座丁家大墳,全由石頭砌成,規模很大,哥哥姐姐常帶我到那裡去玩,大概由於年代久遠,這座用紅砂岩建造的墳墓的石頭都已發黑。
墳的右側後面有一座大花園,裡面種滿了各種花草竹木,還建有一座寶塔。儘管是戰爭年代,每年春暖花開之日,仍有不少青年男女從城裡來這裡賞花遊玩。四川軍閥、國民政府的陸軍上將王陵基的官邸也在那裡,也不像現在想像中的那樣戒備森嚴。
汪山下面公路的對面,左邊是戒備森嚴的蔣介石黃山官邸,右邊是梅嶺(我的三姑父母一家住在那裡),梅嶺對面靠汪山這一邊是汪家花園,是一位姓汪的留法醫生建的一座豪華的花園別墅,雖為私人花園也對外開放,供遊人遊覽,從汪家花園再順公路往右走,不遠就是空軍醫院,裡面住滿了與日機作戰血灑長空的受傷飛行員。因蔣介石和宋美齡常在傍晚到公路上散步、或步行去空軍醫院慰問那裡負傷的飛行員。為保衛蔣氏夫婦的安全,公路上駐有一個憲兵隊,每當蔣氏夫婦到公路上來散步、或去空軍醫院慰問傷員,憲兵們就在公路上站崗警衛。有時開智小學的學生們放學在公路上遇到散步的蔣氏夫婦,學生們都會按老師的教導向蔣氏夫婦問好,通常都是「委員長好!」、「夫人好!」,不過沒有人喊「萬歲!」和「萬壽無疆」之類的話,蔣氏夫婦也回禮說:「小朋友好!」,有時也對學生們誇讚、鼓勵幾句(這都是在汪山開智小學唸小學的大哥、大姐告訴我的)。
逃難歲月與「靈芝仙」傳奇

示意圖:中藥。(圖片來源:ntramy/stock.adobe.com)
抗戰開始不久,日寇逼近河南開封,我的外公外婆和舅舅一家便把家裡的一些值錢的文物古董和手飾埋在院子裡的大樹下(主要是怕在逃難途中遭人搶劫)後,便從開封一路往南開始逃難,還未逃到湖北就拍電報向我父母告急:錢已用完。我父母親接電報商議後,立刻按電報上的地址寄了四百元關金去。舅舅他們一行逃難到武漢後又來電稱:又沒有錢了。父母親又寄了一筆足以讓他們逃難到重慶的錢給他們。舅舅他們一家八口人,終於在歷經了許多難以想像的艱難困苦之後,逃難到了重慶。
父母親幫他們在重慶南岸的龍門浩一個宰牛場附近租了一所平房,又託熟人找王陵基﹝註:1﹞幫忙(這其中當然少不了花錢)為舅舅在軍隊系統找了一份「庶務」的差事(相當於總務、司務之類的差事),專管所屬部隊的銭糧,職銜中尉;又找人幫忙把舅舅的大女兒在一家肥皂廠找了一份工作,舅舅那份工作在一般人眼裡看來是個「肥缺」,但因舅舅生性耿直、忠厚,從來沒有一點非分的念頭,所以僅憑舅舅和大表姐的兩份微薄工資,在物價飛漲的抗戰時期的重慶是難以養活一家八口人的,再加上父親時常要外出到淪陷區去跑行商(城裡的鋪面已被日機炸毀,往江浙一帶的貨物交通又已中斷,「元記字號」早已無法繼續正常經營),家裡也需要有人照應,就把外公外婆接到我家,既可減輕舅舅一家的負擔又使我家有人照應。
當時的家境雖比不上抗戰之前,但仍可勉強維持比一般家庭為好的生活,家裡請了一位姓王的大師傅負責做飯、挑水、劈柴、買煤和其他下力氣的工作,還請了兩個奶媽,給我餵奶的叫王奶媽為人精明能幹,給我弟弟餵奶的叫張奶媽為人忠厚老實。
據我母親講我小時候身體不好,總是拉肚子(不知是慢性腸炎還是慢性痢疾?),天天只能吃醤油拌稀飯(因聽信中醫要忌嘴,不能吃油葷),所以到快三歲還不能走路,到下面的鄰居家去玩只能沿著石頭階級一級一級爬上爬下,經過一年多的時間,才把拉肚子的毛病治好,身體才慢慢好起來。
我小時候有一個壞習慣,就是每當一家人出去散步或遊玩時,我總是要走在所有人的前面,一旦其他人走到我的前面去了,我馬上就會又哭又叫,一定要走在我前面的人都退到我的後面來方才罷休,即使他們在前面不動,等我走上前去也不行。我的外公祘是走南闖北見多識廣的人,見此便對我的父母說:「這娃將來必有出息,必能出人頭地」。
有一年我大約四、五歲;我弟弟大約兩、三歲時,我倆在一高床上嘻戲,我不不心被弟弟一推仰面朝天從高床上倒了下去,左手先著地,造成左手肘關節骨折,我痛得大哭不止,母親嚇慌了,父親又外出做生意去了,正當我母親急得六神無主的時候,有當地村民提醒,在汪家花園附近,有位外號叫「靈芝仙」的著名傷科醫生(中草藥醫生)治傷醫術十分了得。於是母親立即要大師傅老王抱著我和她一起到「靈芝仙」的診所去找他給我治傷。
這位靈芝仙當時大約五十多歲,他看了看我受傷的手,他用手在我的傷處捏了捏,痛得我大哭大叫,然後對我母親說:「我先開幾付藥拿回去煎水給你兒子喝,吃完這幾付藥你兒子的手就會好的」。回家後母親叫奶媽把藥煎好餵給我喝下去。後來聽我母親說服藥後當天晚上,她抱著我聽到我手臂裡的骨頭響,我記得那藥是一種宗黃色的粉末,煎出來的藥液是一種棕黃色的懸濁液,味道不十分苦而略帶甜味,還有一種特殊的香味。
「靈芝仙」為防止其治傷秘方泄密,他把那些中草藥都碾為粉末。我服藥後疼痛逐日減輕,大約只有十多天手就痊癒了,而且沒有留下任何後遺症。
這一情況立即令當地許多早已對「靈芝仙」的醫術崇拜得五體投地的村民們,把「靈芝仙」的醫術傳得更加神乎其神。我至今仍懷疑當時我的手臂是否真的骨折了,如果是真的骨折,「靈芝仙」當時為何不採取任何固定措施?即使是中草藥傷科醫生對骨折處也要用竹木片或杉樹皮之類的東西把折斷的骨頭對好後再加以固定,以利骨骼正常生長恢復,不致造成畸型。我估計當時可能是肘關節脫臼,造成肘關節韌帶嚴重拉傷引起腫脹和劇痛,靈芝仙當時在我的傷處揑了捏引起我痛得大叫,實際上就是用手法使我的肘關節復位,所開之藥不過起鎮痛、消腫、活血化瘀的作用罷了。如果真的骨折不加固定,僅憑服藥骨頭斷處僅十幾天的時間內便可自動對接生長好,不發生錯位和導致畸型實在有點太不可思議了。
後來聽父親說這個「靈芝仙」原來並不叫這個名字(原來叫什麼名字我已記不起了),他早年在重慶招商局的一家客棧(也就是現在的旅店、賓館)當帳房(即現在的會計、出納),某年有一位在重慶街頭賣藝兼治病賣藥的山東老漢住在他們客棧,此人後來不知是因水土不服,還是其他原因在該客棧一病不起,所賺的錢也花完了,既不能上街賣藝、賣藥、治病賺錢;也無力支付客棧的住宿和伙食費用;更無力延醫為自己治病。此時客棧的夥計(現在叫服務員)見他欠客棧的住宿伙食費無力支付,而且也看不到山東老漢有病癒的希望,便要將山東老漢趕出客棧。正當山東老漢走投無路陷入絕境之時,正好被「靈芝仙」看到,他見山東老漢孤苦一人、貧病交加頓生憐憫之心,「靈芝仙」便對夥計說:把這個老漢所欠的銭和今後的食宿費用都記到我的帳上,又對山東老漢好言撫慰一番,要他安心養病,又交待夥計好生照料不得怠慢。「靈芝仙」又花錢請來醫生為山東老漢治病,經幾個月的悉心醫治和調養,山東老漢的病逐漸好了。
某日,山東老漢要夥計把「靈芝仙」請到他房裡,對他說:某先生,我這次在重慶蒙難,幸得你全力救助才逃過此劫,現雖已痊癒,但歲月不饒人,我已感力不從心,打算返回山東老家頤養天年,了此殘生,我有祖傳醫術,因家鄉連年戰亂我家中已無嫡系後人,我闖蕩江湖數十年,想找一個智慧品德均堪繼承我祖傳醫術之人,均未得其人,不期此次重慶蒙難幸遇先生,我見先生氣宇軒昂(我至今仍記得「靈芝仙」的容貌:四方臉、面目清矍、五官端正、雙眼炯炯有神,中等身高,穿一身黑色綢布對襟中裝)、為人仗義、樂善好施、極富憐憫之心,這些都是行醫必備的品德,從和你對弈可看出你智力過人,具備學醫行醫的能力,我有意將我祖傳的醫術傳授給你,以免這些醫術失傳,也使你今後能以這些醫術造福桑梓,不知先生意下如何?「靈芝仙」聽罷喜出望外,連忙說:「晚生願意!晚生願意!」,說著就要拜師,山東老漢連忙阻止說:「且慢!且慢!」,等我先把一些規矩告訴你,如你能遵守,再擇一黃道吉日正式拜師不遲。山東老漢告訴「靈芝仙」這些規矩是:一、此醫術傳子不傳女。二、不可藉這些醫術斂財。三、不可脫離治病救人扶危濟困的宗旨。四、不可藉此醫術大肆招遙博取虛名……等等。「靈芝仙」學醫心切,連聲說道:「晚輩願遵守前輩教誨、恪守祖訓」。於是他們二人共同商議,選了一個黃道吉日,就在山東老漢的住房裡焚香秉燭、叩頭拜師,「靈芝仙」指天盟誓:願遵守師父祖訓。此後每日業餘靈芝仙都到山東老漢處學習醫術,山東老漢讓他先從外科學起(包括傷科、骨科、風濕、跌打損傷、皰癤癰疽……等等),以後再學其他,所有這一切都是在外人毫不知情的情況下進行的。
幾個月後剛學完外科,靈芝仙總想找機會驗證一下所學醫術是否管用,也想找機會在同事們面前露一手。有一天機會終於來了,碼頭上幫派之間發生械鬥,招商局的一名員工被對方打成重傷,口吐鮮血,全身多處骨折,抬到客棧裡已奄奄一息。有夥計提出趕快送醫院搶救,正好被「靈芝仙」遇到,心想這不正是驗證所學醫術是否靈驗,和在同事們面前露一手的大好機會嗎?早把師父「不可大肆招遙博取虛名」的教誨拋到九霄雲外去了。連忙對夥計們說:「莫慌!莫慌!先讓我來試一試」,靈芝仙先給傷者服用和敷用了止血藥把血止住了,又把傷者斷裂的骨頭對正,並用小木片和布帶加以固定,以後又用了一些活血化瘀、接骨生肌的中草藥,僅兩個多月的時間就把這位受重傷員工的傷治好了。此事一傳開,「靈芝仙」頓時名聲大振,同事和周圍的人都對他刮目相看,都說:想不到你還有這麼一手絕活。此事早已傳到山東老漢耳裡,只是怕影響對傷者的治療,所以山東老漢一直隱忍不發。
等傷者痊癒後,一天,山東老漢把「靈芝仙」叫到房裡,對他說:「你才學了一點皮毛,便到處顯露本事博取虛名,太不沉穩、太虛浮,外科醫術你已學得差不多了,其他的你也不必學了,這點外科醫術已足可使你一生受用不盡」。說罷,山東老漢便收拾行裝,要啓程回山東老家,「靈芝仙」再三表示悔悟、並一再挽留也無濟於事,山東老漢對他說我意已決,你也不必阻攔。「靈芝仙」知山東老漢去意已決不可挽回,只好備足盤纏和路上用品,在碼頭上與山東老漢揮淚告別。
此後,「靈芝仙」便辭去招商局的工作,一心行醫,並給自己起了「靈芝仙」這個名號,到後來人們只知道「靈芝仙」,他的原名已被人們忘記。他行醫從不向人索要診費和藥費,都是先看病、診斷、服藥,治好後,隨病患給多少診費和藥費,有錢的多給,他也不嫌多;錢少的少給他也不嫌少;無錢的不僅看病不收錢,連藥也白送。「靈芝仙」的醫術和醫德廣為人稱道。由此看來「靈芝仙」的確吸取了那一次「露一手」的教訓從此不敢再違背祖訓,一直都是遵從師父的遺訓的。
﹝註:1﹞:王陵基系四川軍閥,國民政府陸軍上將,他的官邸王家花園就在我家在汪山住處對面不遠處。
看完那這篇文章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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