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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墨江湖】中國需要奸臣

2011-06-04 20:24 作者:辛月 桌面版 简体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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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人的話語中你很少能聽到「暴君」一詞,這個詞兒多出現在西方人的話語裡。中國人的話語中基本上沒有「暴君」,只有「昏君」。語言既是思想的產物,又是思想的禁錮。當淪陷被「解放」代替,奴役被「改造」代替,失業被「下崗」代替,施暴被「執法」代替,抗爭被「動亂」代替,僵化被「和諧」代替,這些概念就會在人們的思想中漸漸消失,這也就是中宣部如此熱衷於壟斷話語權的原因了。所有中國人的思想中幾乎沒有「暴君」的概念,最多隻有「昏君」的概念。而「昏君」又是和奸臣形影不離的,所有的壞事都是奸臣干的,皇上只是被架空,或者被矇蔽而已。

幾千年來,這種邏輯已經成為一代又一代中國人頭腦裡的固定公式了。黔首們一廂情願的把無限的忠心與熱愛奉獻給他們的「聖上」,至於他們所得到的那些回報,打屁股、抄家、殺頭、流放、酷刑,自然一概記在秦檜、劉瑾、魏忠賢、周永康等這些奸臣的賬上。

然而月光公子對《射鵰英雄傳》的印象實在是太深刻了,畢竟在那個年代,對於剛從《卓婭與舒拉》等紅書堆裡爬出來的我們來說,港臺武俠小說的魅力實在無法抗拒,以至於我們每每為此用功到廢寢忘食。

記得《射鵰英雄傳》一開頭的場景就是關於究竟是誰害死了岳武穆的議論。對於我來說,這番議論猶如醍醐灌頂,使我從此由一個懵懂頑童走向了問題少年,頭腦中不再侷限於自然界的「十萬個為什麼」,而開始關注社會與生活中的「十萬個為什麼」。比如為什麼畢業就是失業?為什麼美眉們寧願躲在寳馬里哭也不願坐在我們的自行車後面笑?為什麼我們被稱為「啃老族」?為什麼在這個盛世,我們一生一世都買不起一套房?為什麼那麼多人希望「我爸是李剛」?為什麼幹壞事的永遠都是四人幫和周永康?

前幾年聽說發現了秦檜墓以及秦檜的遺書。從秦檜的遺書上看,這個奸臣臨死前揭發當年執意殺害岳飛父子的並非是自己,而是皇帝趙構,自己只是執行皇帝的旨意而已。

殺害岳武穆果真不是秦檜之本意?對此我並不相信。不過我相信如果沒有皇帝的授意,秦檜並不敢殺害岳飛,因為當時岳家軍是支撐南宋江山的四大集團軍之首。如果不是皇帝本人的意思,只要事後他稍微鬆一下口,秦檜全家就會成為憤怒的岳家軍刀下之鬼。

每一個好人蒙冤的亂世都會有許多奸臣,而這許多奸臣的背後都有一個昏君。現在我終於明白,中國需要奸臣,是因為中國不能有暴君。中國人壓根就不想看到暴君,因為這會讓他們的心太受傷,而善良的中國人實在是傷不起。

一個昏君是中國人所能接受的最大限度的惡,其餘的惡只能讓奸臣們去分享,而代價則是在分享皇帝的惡的同時,得以分享皇帝的權勢和財富。皇帝的權勢和財富是如此之巨大,如此之誘人,因此古往今來,競相為皇帝分惡的奸臣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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