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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戰中國戰俘的悲歌

2004-11-09 00:31 作者:巫寧坤 桌面版 简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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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金去國二十年了,十五年來用英語寫了許多詩集和小說。貫穿這些優秀作品的是作者熱愛故土和受苦受難的同胞的情懷。曾獲一九九九年美國「全國書籍獎」的長篇小說《等待》深情地為一代人無名的期待和幻滅譜寫了一曲感人的輓歌。二○○二年推出的長篇小說《狂人》為幾代知識份子的受難發出椎心泣血的吶喊,呼應著魯迅的傑作《狂人日記》。今年十月六日上市的英文新著《戰爭垃圾》的題材是鮮為人知的在韓戰中被俘的中國官兵的悲慘命運。

用回憶錄撰寫的長篇小說

《戰爭垃圾》是用回憶錄形式撰寫的長篇小說。回憶錄的作者俞元是當年從朝鮮遣返的一名戰俘。一九四九年大陸「解放」,當時俞元是位於成都的黃埔軍官學校政訓班二年級學員。軍校被人民解放軍接管,全體在校的軍官和學員被送入「西南軍政大學」,接受思想改造一年。結業後,俞元被分配到駐防成都的一八○師任下級文職軍官。他對自己的出路感到稱心如意,因為上級已宣布該師將長駐成都,他既可就近照顧家住市內的寡母,又可在來年等未婚妻從四川師範學院舞蹈專業畢業後就結婚。(解放軍一軍三師,一八○師屬六十軍,軍長叫韋統泰,後任成都軍區副司令員,學淵評) 不料好景無長。一九五一年春節前,一八○師突然奉命移防,北上參加「抗美援朝,保家衛國」,其中不少是國軍舊部。俞元身不由己,黯然告別寡母,未婚妻更是難舍難分。

部隊經過短期訓練,學習使用蘇式武器,接受「美帝紙老虎一打就垮」的宣傳教育。一八○師的番號改為「中國人民志願軍」的一支部隊,俞元也化名為「馮炎」。三月十七日黑夜,俞元隨軍寸步難行地從鴨綠江大橋上摸進了瘡痍滿目的異邦。部隊訓練不足,裝備落伍,給養匱乏,經常枵腹徒步行軍,盲目向前方推進,上有敵機轟炸掃射,下有強烈的炮火猛攻,死傷枕藉,遺屍遍野,為「人海戰術」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潰敗後打游擊又得不到當地人民的支持。不消幾個月,全師就傷亡過半,師長逃至北韓。倖存的五千餘官兵陷入敵軍包圍,彈盡糧絕,束手就俘。

俞元左腿重傷,開始了他的戰俘生涯,先在釜山戰俘收容中心的醫院接受治療,然後從醫院轉移到釜山港外海巨濟島上龐大的戰俘營。這裡收容了八千名中國和北韓戰俘,其中半數就是一八○師的官兵,包括師政委裴山在內。

國共雙方的戰俘爭奪戰

由於臺灣國民黨當局介入,動員戰俘前往「自由中國」,從而展開了國共雙方的戰俘爭奪戰。反共份子公開下手殘殺拒絕前往臺灣的戰俘,親共份子竟然也暗中殺害了在被對方刑訊中暴露政委身份的自己人。俞元從此陷入了這場殘酷鬥爭的漩渦。他並不熱愛共產黨,但是他熱愛寡母和未婚妻,便表示願意遣返中國。可是,面對來自反共份子的暴力和死亡的威脅,他又被迫表示願意前往臺灣。後來,臨到甄別時他卻改了口,於是被送到一個親共遣返派控制的營地。這裡的中共黨員幹部已建立了以裴政委為首的軍事建制,發動群眾和親國民黨勢力進行鬥爭,希望盡多的戰俘得以遣返。

作為舊軍人,俞元深知自己不受黨組織的信任,在學習會上受到批判。但他既想回歸祖國,就必須向黨組織靠攏,參加各種親共反美活動。在北韓和中國戰俘發動的幾次聲勢浩大的反美鬥爭中,由於他懂英語,在黨組織領導下擔任翻譯官,兢兢業業,逐漸得到領導的信任。一九五三年二月底,裴政委的親信常明接到美軍命令需前往釜山戰俘收容中心辦理「重新登記」,可能有去無回。裴政委惟恐失去親信,便派俞元冒名頂替。替身的詭計被美軍識破,俞元面臨嚴懲的威脅,便坦白交代,再次表示願去臺灣,於是又回到反共親國的營地,在這裡也受到批鬥。

抗美英雄回國後成為戰爭垃圾

懷著回家與母親和未婚妻團圓的希望,在決定何去何從的最後關頭,俞元又選擇了遣返回國的行列。等待著他的卻是另一種命運。一九五三年九月,兩萬二千名戰俘當中,只有八千人遣返。他們以為自己在「保家衛國」的戰場上出生入死,在戰俘營裡還繼續和敵人進行頑強的鬥爭,一定會受到祖國的熱烈歡迎。不料祖國卻認定他們貪生怕死,叛黨叛國,全部開除軍籍,黨員一律開除黨籍,以儆傚尤。「學習班」上,人人還必須坦白交代和檢舉揭發被俘期間所犯罪行,然後根據情節輕重和認罪態度好壞,或判刑勞改,或從輕發落,從此打入另冊。「一失足成千古恨」,被戰俘們視為黨的化身的裴政委也不例外。

最使我感到驚鵲氖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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