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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懂的「現代詩」:新詩是怎樣煉成的?

2007-11-22 04:00 作者:原碧霞 桌面版 简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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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梨花體",盡顯讀者對於近年來新詩中一些口水作品的嘲諷與不滿。擁有璀璨詩歌文明的中華民族,如何面對詩歌在新時代遭遇的尷尬現狀,成為社會各界深思和熱議的話題。

  被譽為"詩魔"的臺灣著名詩人洛夫先生近日在太原一針見血地指出,目前詩壇後現代詩歌的文本解構以及"口水詩"的特點,不但與我們的詩歌信念背道而馳,同時也使得一般讀者為之瞠目結舌、退避三舍。"今天的詩歌遭人白眼,也就不足為怪。詩人不必喊冤,實在是咎由自取"。

  看不懂的現代"新詩"

  "賽江南嘀/辣得跳/是不能/把人/辣得一跳嘀/而是/把人/辣得/要昏掉",這是一位網友仿造近年大行其道、引起廣泛爭議的"梨花體"自創的詩歌《辣不跳--在賽江南吃著名嘀辣得跳有感》。

  近年來,大量的"新詩"輪番面世,堆積如山,然而讀者卻似乎並不領情,鮮有好詩得以口口相傳,經久不衰。所謂"梨花體"的出現及遭惡搞,可謂讀者對於此類"口水"作品的一次總爆發和總抗議。終於,來了一次轟動效應。在此前的一次"9·30詩歌會",一位兼"行為藝術家"的詩人突然脫掉衣服,上演了一幕裸體朗誦的鬧劇。詩人張盛釧直言不諱地說,詩歌不是靠詩本身的魅力來征服讀者,而是到了靠暴露身體來吸引眼球的境地,這豈止是詩壇的尷尬,這已是文化的倒退、文明的悲哀。

  在近日於太原舉行的"中國詩歌太原論壇暨紀念中國新詩90週年"論壇上,洛夫先生直陳,"梨花體"就像牙膏一樣隨時可以擠出來,既不美也沒什麼價值,起了很壞的效應。

  目前,網路上甚至還出現了一些"寫詩軟體", 只要輸入幾個關鍵字,電腦就自動寫出一首詩。然而電腦的詩作大多荒唐至極,令人忍俊不禁,比如"愛,我要暗殺你;吻,把我謀殺吧"之類的漢字拼湊,無疑也是對中國新詩現狀的一大嘲諷。

  資深評論人士馮世則指出,洪荒時代沒有文字,詩歌只能口頭創作和傳誦,當時就已很講究語音、語流、節奏。遺憾的是,當代的許多新詩不但舍棄了韻律,也置節奏於不顧,一步一步剝離詩的魅力,詩句於是"支離破碎、雜亂拼接"。

  一位詩人在論壇上苦笑著告訴記者,當前詩壇中,普遍存在著詩人們孤芳自賞、相互吹捧的現象,大有"誰寫誰看,寫誰誰看"之勢。"圈子裡流傳的一個笑話是,各式詩歌論壇上,詩人們通常是背著一包詩集來,背著一包詩集走"。

  記者瞭解到,一位在國內小有名氣的太原詩人,幾年前刊印了3000冊自己的得意之作,然而至今依然有大部分滯留在手裡,銷售無門,主要用做同行之間相互贈送而已。這樣的情況,在整個圈子裡亦為數不少。

  當前不少新詩之所以"口水"氾濫,很大程度上與此類作品粗製濫造有關。

  在此次"中國詩歌太原論壇暨紀念中國新詩90週年"論壇上,洛夫先生接受新華社記者專訪時表示,不少詩人在一夜之間就可以寫出幾百行詩,這類快餐式的作品,其質量可想而知。

  在中國傳統文化史上,對於詩歌的創作,存在著兩類觀點,一類認為"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一類認為"吟安一個字,捻斷數莖須"。但不管怎麼樣,兩者都是詩人思索和觀察的結果。

  然而,不少讀者指出,當代新詩的創作,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將一句完整的話用回車鍵隔開",既言辭蒼白,又思想空洞,"每個漢字都認識,但拼湊在一起便不知所云"。

  一位網友在某詩歌網路論壇上撰文指出,以往講究字斟句酌的詩歌,如今往往不再簡練。本來可以用幾句話就可以闡明的,可現在卻被詩人紡成線、抽成絲,織成一件巨大的錦袍,看了半天才發現錦袍下面空空如也,沒有一點可以回味和想像的餘地。這類新詩,看過一眼,便再沒有看第二眼的慾望,甚至還會令人產生"速逃"的感覺。

  他同時指出,不少新詩不再給人美的享受,沒有了節奏、沒有了韻律、沒有了確切的意象、沒有了高的境界,一些很直白的話語都直觀地擺到了詩歌架上,"說它是散文都勉為其難"。

  餘光中先生也曾認為,口語能讓詩的語言變得活躍,但因為口語同時又是很粗糙的,所以需要對其進行選擇,並不是張口就能出詩。

  在洛夫先生看來,對詩歌的語言,通常有兩種選擇,一種是"生活語言",一種是比較文雅精煉的書面語言。所謂"生活語言",是一種真實的、提煉過的,淨化的,純粹的漢語,它不拒絕俚語方言,但它拒絕口沫橫飛的口水詩,拒絕廢話。

  洛夫接受記者採訪時說,他所運用的"生活語言",是把街坊市場等公共場所流行的粗糙口語提升一個層次,使詩的聲音成為生命的母音,詩的語言不僅是一種載體或符號,而是生命的呼吸和脈搏的跳動。

  "新詩"如何煥然生機?

  毋庸置疑的是,當前不少批量湧現的詩歌紛紛落入了庸俗、粗俗的窠臼。在此窘境之間,洛夫先生提出的"如何發掘現代漢語詩歌的潛力,增強現代漢語詩歌的生機",自然值得深入研究。

  "現代詩的發展與演變是與五四運動的新文化探索同步的,反傳統和全方位接受西方現代主義在當時是一種很不正常的正常,"洛夫先生如是評價中國新詩的起源。

  但是,到了20世紀80年代,詩人們覺悟到,一個中國詩人在移植的土壤中是長不大的,必須尋找更有利發展的因素,那就是回到本土,回到自己家園來挖掘,這在當時被稱為"回歸傳統"。

  洛夫強調的則是"回眸傳統",他認為,應當重新評估中國古典詩歌傳統美學的參照價值,重新找回失落已久的古典詩歌意象永恆之美。

  "我們放棄了格律陳陳相因的語法,陳舊的審美思維模式,但不應放棄古典詩中那種超越時空、萬古常新的美的意象",在這次太原論壇上,洛夫如是告誡在座者說。

  雖然語言是詩歌表達的載體,但在洛夫看來,更為重要的是,詩人應具備一種特殊的人格魅力,這種魅力不在於蓬頭垢面,行為怪異,而在於"同流而不合污,孤獨而不孤傲"。

  中國社會科學院文學研究所研究員楊匡漢也認為,詩歌的問題出在詩人本身知識系統的封閉上,當前詩人還找不到對當代人們所關心的問題,"中國一年來詩歌產量有五六萬首,相當於200年全唐詩的量,但精品非常之少"。

  洛夫總結道,詩人的境界有四個層次,其一,是抒小我之情,只求表現個人的那種夢幻式浪漫抒情,以有限暗示無限,以小我暗示大我。

  其二,是強調社會意識。但他同時提醒,詩人本來對社會應有責任感,但過於向社會意識傾斜而忽視了詩的藝術創作性,抒情性和美學的追求,則結果不是成了政治的工具,便是成了商業的廣告。

  其三,表現對生命的感悟,對人生意義的追求。這種詩人是一種思考性的詩人,詩中閃爍著一種形而上思維的智慧的光輝。

  其四,也就是洛夫認為的具有最高層次的詩人,不但要有悲天憫人情懷,也要有宇宙的胸襟,其詩歌中總是表現出一種終極關懷,也就是一種對生命的覺醒,對生命意義的不斷的懷疑與扣問。

(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立場和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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