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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達功:趙紫陽是中共黨內民主化的旗幟

2003-01-29 16:05 桌面版 简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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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十六大沒有讓我們看到政治改革希望,最少現在還看不出任何政治改革的跡象。儘管胡錦濤替代江澤民成為中共最高領袖,但實際上由於江澤民繼續擔任軍委主席,垂簾聽政,常委班子的組成依然以江澤民的親信為主,因此,沒有什麼所謂第四代領導核心,而依然是第三代的延續。十六大不是民主的大會,獨裁和黨內專制力量依然把持著權力。儘管如此,也不能說明中共從此不會產生黨內開明的政治力量,我們必須做催化中共政治改革的努力,以圖盡早的政治變革。

世界上的共產黨專制統治幾乎沒有被外在力量直接推翻的,尤其是外在軍事力量,大概只有柬埔寨紅色高棉的垮臺是例外,不過那也不是被民主國家直接以軍事力量來顛覆的,而是被越南共產黨和柬埔寨人民一起的聯合力量推翻的。前蘇聯和東歐共產國家的變革,也都是從共產黨內部開始的。俄羅斯前任總統葉利欽就曾是蘇共高級領導人,現任總統普京還是前蘇聯克格勃。當然他們現在都不是共產黨員,俄羅斯已經不是共產黨專制統治下的俄羅斯,而是一個地道的民主國家。由此可見,本可以得出結論:1、共產黨專制制度的滅亡至少不是外在的政治和軍事力量可以顛覆的;2、共產黨不是鐵板一塊,自身是可以分裂的;3、共產黨組織內部是可以產生民主政治力量的;4、中國走向民主自由社會要從專制的共產黨內部分化瓦解下手,在這個過程中,類似戈爾巴喬夫這樣的具有新思維的開明領袖出現是必要的和必然的;5、和平演變、循序漸進的變革,國家、社會不會發生劇烈動盪,人民的犧牲和資源破壞代價最小。

中國本來在上個世紀八十年代就已經出現了共產黨的政治變革的曙光。中國的變革與前蘇聯不同,鄧小平所進行的對外開放運動,是一個走資本主義道路的運動,只不過僅僅在經濟制度上實行資本主義道路,政治上依然堅持「四項基本原則」,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也就是說鄧小平試圖在不觸動政治體制的前提下進行經濟改革,以此證明中國式的社會主義道路是正確的,以此證明「只有社會主義才能救中國」。我們承認鄧小平是中共睿智的改革者,但是六四鎮壓和對改革派胡耀邦、趙紫陽的罷免,卻證明了他是一個跛腳的改革者。到1989年十年的改革開放期間,中共高層產生了兩個開明領袖,一個是胡耀邦,一個是趙紫陽。胡耀邦主要在平反冤假錯案、平反右派、寬容的民族政策等方面深得人心,在追隨鄧小平「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否定華國鋒「兩個凡是」,堅定支持改革開放等方面也發揮了重要作用。胡耀邦是中共最廉正的領袖,是大公無私的楷模。但是他不善於官場運作,沒有官場心計,只是一味堅持原則,實事求是,直來直去,剛正不阿。結果在極左派和元老夾擊下,被迫辭職。

開明領袖首先是要放棄暴力和以暴力相威脅,那麼在這個前提下,所能做的只能是對話,實際上也就是民主。毛澤東如果不是靠軍隊,靠槍桿子,他的獨裁統治就失去了根本。暴力是強權唯一的依靠,六四鎮壓讓我們再次看到了共產黨獨裁專制者的懦弱。但作為共產黨總書記的趙紫陽卻堅決反對使用武力對學生運動進行鎮壓,在鎮壓之前,趙紫陽也一直在肯定學生運動,主張用對話方式解決危機。經歷過這次事件的人誰都不會忘記趙紫陽在天安門廣場對絕食學生的一番語重心長而又誠懇的講話:「我們來得太晚了,我們對不起大家。……你們要健康地活著,要看到四個現代化實現的那一天。我們老了,無所謂。……」

趙紫陽作為共產黨領袖,在任期間做了三件事,一是堅定不移實行和推動改革開放政策,與極左派保守勢力進行了殊死的鬥爭;二是啟動了黨內政治改革,這主要體現在十三大差額選舉中央委員上,將鄧力群等保守極左派用民主方式選了下來,掃清了障礙,保證了改革開放繼續健康地進行下去;三是放棄暴政,放鬆專制,使中國人民在新聞、出版、學術等方面多少有了一些自由,是共產黨統治歷史上最寬鬆的時期。體現在他堅決反對六四武力鎮壓學生運動,寧可丟官、坐牢,理性原則不動搖。這三件事確定了趙紫陽成為中國共產黨政治改革的一面旗幟,是以後黨內民主力量的一個楷模。

為什麼直到現在還軟禁趙紫陽?這就是趙紫陽的力量,就是趙紫陽的魅力,說明現在的共產黨當局還在懼怕這位年邁的老人。倒不是怕趙紫陽獲得自由會起來造反奪權,怕的是他的影響力。有一個故事說明瞭這一點,據說前幾年有一次他趁門衛沒留意,溜到了燈市口的大街上散步看看,不料被路人認出,「趙紫陽出來了」一下子傳了開來,街上的眾多行人頓時朝他圍攏過去,都想見見我們久違了的紫陽總理、趙總書記。人們見到他時都十分驚愕,激動不已,紛紛向他問候和致敬,人群中還有人高呼「趙紫陽萬歲」的。直到這時,門衛人員才發現,於是馬上趕來驅散人群,把他「請」了回去。很多人跟隨而走,終於知道了趙紫陽原來一直住在北京最繁華鬧市區中心附近的富強胡同6號。自這次「走失」以後,上面對他的看管監控也就更嚴了。他有時也會被批准到外地去看看,所到之處都受到了當地黨政軍領導和廣大干群的熱烈歡迎。由此可見,雖然「六四」已經過去多年,廣大群眾和幹部對他的懷念、熱愛、尊敬和擁戴反而是有增無減,感情更深,真有點像當年人們對待被打下去的鄧小平那樣。(參見呂加平:《平反「六四」和恢復趙紫陽名譽》)現任中共領導人在趙紫陽面前是非常渺小、非常猥瑣的,無私無畏的趙紫陽在中國人民的心目中形象是高大的,他已經載入中國民主鬥爭歷史的史冊。

從趙紫陽一些談話中,可以看出他的民主思想。趙紫陽直率地指出:「現在越是經濟改革,人民的民主意識就越強,就越要民主;經濟越發展,就越會引發政治改革。」「我在四川的時候和鄧小平想的差不多,以為只要搞好經濟改革就行了。但是到了中央以後才發現不是那麼回事,越是經濟改革,人民就越要民主,你不給他民主,他就會做出和領導者背道而馳的事情來。」「現在有些人手中有了權,就有了資本,一夜暴富,又得不到監督,就必然會產生腐敗,就會得不到群眾的擁護。針對這些問題,會議年年開,卻是年年解決不了,沒有政治改革就是解決不了,只是走走過場。」「現在提出深化經濟改革,必然會觸及一些人的經濟利益,他們必然會保護自己的經濟利益,阻礙經濟改革和政治改革的進行。手中有了權就亂用,老百姓肯定不高興,肯定要反對。腐敗是個催化劑,不搞政治民主改革,就會繼續腐敗下去,這只有是自己的掘墓人。」在六四鎮壓問題上,趙紫陽明確指出:「這是一場反腐敗、要民主的群眾運動,人們開始懷念胡耀邦,就是因為黨風不正,人民群眾用這種和平請願的方式向黨表示要求反腐敗。」(呂加平:《平反「六四」和恢復趙紫陽名譽》)

《時代週刊》曾選出在世的25位亞洲英雄,趙紫陽就是其中的一位。亞洲版的《時代週刊》評價說,「獲選的25人,均憑著不屈不撓精神、堅定信念克服困難,不但達到個人理想,還成為社會大眾的榜樣。部分更不惜自身安危完成定下的目標,發揮人類潛能。」趙紫陽作為英雄人物當之無愧,已經被軟禁十三年了!失去人身自由十三年了!他為了什麼?決不是為了自己個人的安危,而是為了理想,為了中華民族的崛起,為了中國走上民主自由的道路。怪不得有的海外民主政黨推選他擔任名譽主席,在趙紫陽人格面前,不管什麼黨派、組織,不管是什麼樣的信仰或主張,有誰不被其折服?

中國民主化的進程並非僅僅依靠共產黨內民主派或開明領袖的出現,如果沒有外在的力量,如果沒有社會經濟基礎的改變和人民的覺悟,如果沒有中國社會民主力量的吶喊,以至如果沒有國際民主鬥爭力量的積極參與,共產黨自己也不會改變,還是死水一潭。這就像一壺水,水是由氧和氫兩種原子組成,但是如果用火來燒這壺水,水開了,水蒸發了,水的狀態就發生了變化,氧和氫就將分離。共產黨就是這壺裡的水,需要外在的火焰為其加溫,讓它改變自己的形態,促使它自己分裂。這外在的火焰就是民主鬥爭的力量,就是人民對民主自由的追求。借用毛澤東的話說,「掃帚不到,灰塵照例不會跑掉。」改變共產黨,需要所有人的鬥爭犧牲精神,而且需要經常使火焰來得更猛烈些。我們期待著雨後天晴,期待著中共黨內再出現趙紫陽這樣開明民主的領袖。

2002年12月31日

原載《北京之春》2003年2月號(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立場和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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