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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派家屬母子的百年血淚(下)(圖)

2021-02-28 08:00 作者:郭軍 桌面版 简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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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鋒擺拍樣板宣傳畫,大力開發的特點:讀毛主席的書,聽毛主席的話。
雷鋒擺拍樣板宣傳畫,大力開發的特點:讀毛主席的書,聽毛主席的話。(圖片來源:公有領域)

接上文:右派家屬母子的百年血淚(中)

夏天,天氣炎熱,使水很費,所以挑水的人多,經常要排隊。冬天,水管子經常被夜裡的嚴寒凍壞,造成破裂,長流水,半條胡同就結了冰。孩子們樂了,把木板上安上兩根鐵條,就是冰車,就可以在這裡玩耍。老人們難了,走到這裡就可能摔進醫院,摔殘,那時候公費醫療的人很少。這條胡同的人要均攤水費。為了節約,防止路過此地的外人使水,會使用專門的鎖鎖起來,一個院子配一把鑰匙。冬天,為了防止凍壞,晚上8點就要放空地面以上水管裡面的水。關上地下水井的大閥門。所以家家都要記得白天挑水。8點以後就沒水吃了。很不方便。

60年代,文革之前,私人家裡是沒有電視的,所以大眾最經常的娛樂是看電影。縣城有三個電影院,西海子電影院離我家最近,大約500米。東關那邊有一個新通劇場,西面,新華大街路北,有一個工人俱樂部。電影票大人一毛,兒童五分,這是白天。晚上不賣兒童票,大人票好的是一毛五分。

1966年春天,西海子電影院發生了非常激烈的排隊、擁擠買電影票。售票處在外面,售票窗口前面有小臂那麼粗的鐵管做成的柵欄,為的是維持秩序,但是那天誰也不遵守秩序,想打仗一樣拚命往窗口擠。最會擠的方式是從側面,貼著牆擠。這樣阻力只有一面,而正面往前擠是三面受敵,前面和左右。為什麼要玩兒命擠買票呢? 因為已經得到可靠的消息,文化大革命開始了,這次放映的《冰山上的來客》是大毒草,以後就要批判,禁止放映,這次是最後一次上映。可見文化大革命是多麼的厲害,像颱風一樣,前鋒就已經讓人喪膽了。

我第一次一個人靠自己看電影可能是一年級的時候。那次因為什麼事對母親不滿,她也覺得自己不對,為了道歉,給了我5分錢,我那天特別想看《雞毛信》,就跑到電影院買了票進去了,那天電影都開演了。好在是白天,人不多,就在最前面找了個座位。這個故事就是一個放羊的小孩去送秘密情報,還把日本鬼子和偽軍帶進了八路軍的包圍圈。那個時代共產黨的抗戰文學作品都是這樣小打小鬧的情節。說明他們的軍隊八路軍新四軍基本上也沒有和侵華日軍打過仗。這樣的故事倒是適合孩子們看,場面小、好懂。

不過這倒也說明那個時期他們還是比較實在的,沒敢吹牛皮,編太大的瞎話。

總的看,1963年至1966年8月之前,我這3年的童年生活還是比較幸福的。但是悲慘的命運馬上就要開始了,因為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來了。

第二章 紅衛兵抄了我家我們被轟回涿縣老家

實際上,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早在1966年年初就開始了。而且,在1963年至1965年毛澤東就已經為進行這場「史無前例」的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進行了充分的準備。

毛澤東因為搞大躍進,導致了3年大飢荒,餓死了幾千萬人,國民經濟瀕於崩潰,遭到了黨內高層的抵制,無奈之下,讓劉少奇鄧小平掌握了實權。自己退居二線,只擔任黨的主席。但是他其實根本就嚥不下這口氣,一定要翻過身來還擊,打敗劉少奇和鄧小平。國防部長、掌管軍隊的林彪成了他最好的幫手。

1963年瀋陽軍區樹立了雷鋒這個典型,林彪使勁拔高。他的題詞是:「向雷鋒同志學習,讀毛主席的書,聽毛主席的話,做毛主席的好戰士。」把這個精神向全軍貫徹,之後,再向全國各行各業貫徹。小學生更是重點貫徹的對象,學雷鋒是我們那時的經常活動。學雷鋒運動的主要目的是培養死心塌地為毛澤東賣命的人,特別是年輕的學生。

雷鋒有幾個大力開發的特點,一是讀毛主席的書,聽毛主席的話。

二是愛憎分明,以此來為搞階級鬥爭做宣傳。那時候,學雷鋒的歌聲傳遍大街小巷,歌詞是這樣的:學習雷鋒好榜樣/忠於革命忠於黨/愛憎分明不忘本/立場堅定鬥志強。

雷鋒日記裡有這樣的話:對同志要春風般的溫暖,對敵人要像秋風掃落葉一樣殘酷無情。雷鋒的故事之一是他媽媽被地主強姦,上了吊,他就成了孤兒。看看,地主和其他敵人就是這樣可恨,我們當然也要對他們狠狠打擊。歌曲《唱支山歌給黨聽》。這時期也是傳遍大街小巷。歌詞是這樣的:

唱支山歌給黨聽,我把黨來比母親;母親只生了我的身,黨的光輝照我心,舊社會鞭子抽我身,母親只會淚淋淋;共產黨號召我鬧革命,奪過鞭子揍敵人。共產黨號召我鬧革命,奪過鞭子,奪過鞭子揍敵人!

唱支山歌給黨聽,我把黨來比母親;母親只生了我的身,黨的光輝照我心。黨的光輝照我心。

這首歌就是典型的宣傳暴力,所以文革中,紅衛兵打人打死不少人,搞武鬥,其實打人的時候,他們耳畔是迴響著這首歌的。

第三,無條件無腦地跟著黨走,其實就是跟著黨的最高領導人走,也就是跟著毛澤東走。還有這樣一首歌:「天大地大不如黨的恩情大,爹親娘親不如毛主席親,千好萬好不如社會主義好。毛澤東思想是革命的寶,誰要是反對他誰就是我們的敵人!」

總之,思想上的準備全部完成了。林彪積極配合毛澤東完成了這個目標。雖然是二年級小學生,但是也深切地感受到了這種環境。當然不知道這會給自己帶來災難。

在物質上也做了充分的準備,《毛主席語錄》《毛澤東選集》《老三篇》都已經出版,而且發行量巨大。小說《歐陽海之歌》就有歐陽海排了一夜隊卻沒有買到《毛澤東選集》的情節。

那時小孩們最時髦的玩具也是武器,比如紅纓槍,好像是王雙起的父親除了給他做,還給我做了一桿,木頭的槍頭,刷上銀灰色的漆。槍桿上纏上專門的布條,這種布條商店有賣的。藍黑道兒的。

孩子們最時尚的衣服服飾就是解放軍的舊軍裝、軍帽、武裝帶。軍鞋倒是沒有。因為那時的解放鞋質量很差,穿些日子底子就很薄,就沒法兒穿了。最時髦的鞋是回力牌籃球鞋,但是10元錢一雙,一般人根本買不起。

中國的城市和建築很講究東南西北,我家住的貢院胡同與北大街垂直,北大街往北是北門,往南是鼓樓,鼓樓南面是閘橋,就是城中心的十字路口。十字路口的西北角是第一百貨商店。那年剛修建完。百貨商店的南面和西面是十幾個大玻璃窗,大約兩米見方。1966年8月那個炎熱的晚上,母親派我二姐三姐帶著我來這裡看名單。大玻璃窗上貼著黑五類的名單,姓名、性別、犯罪項目家庭住址,一目瞭然。大字報、毛筆字。那年頭,中國人幾乎都會使用毛筆都會寫毛筆字。我已經認識了不少字,我們找到了貢院胡同的黑五類,有我們院的一家人,但是沒有我們家,我們二姐三姐很高興,我有些糊塗,不明白這名單是什麼意思。原來,這個時間段文化大革命要搞的是紅色城市,就是把黑五類及其家屬都轟到農村去。這個行動是誰提出的計畫,以後直到54年後的今天我也沒見過有關的報導、研究論文,甚至一個明確的說法。

2019年來到美國之後,我才知道這個名單出籠的緣由。當時中國公安部部長是謝富治,他為了拍毛澤東的馬屁,推動紅色城市運動,要求全國各地的公安局和派出所提供這種名單,並且公開。共產黨對檔案有嚴格的控制和掌握。一般老百姓不會知道別人家的情況,只有公安局派出所掌握著。但是,我父親已經在勞動改造的地方集體摘帽,這個情況派出所也掌握,所以並沒有把我家列入名單。可是街道積極份子就是街道組長們決定我們家應該轟走,她們給我家大門貼上了「歷史反革命家屬王碧波」告示。我父親只是當過一年的警察局的中尉司書,抄抄寫寫,而且因為失業沒有飯吃才找的這份工作。按照共產黨的政策,上尉、連級以上才算歷史反革命。我父親不夠格,街道的小腳老太太,那年頭好多四十歲的婦女都是小腳,即民國時期纏了足的中老年婦女掌握著生殺大權,她們不管那一套。其實纏足是大清朝時漢族的規矩,民國是反對裹腳的。這些小腳老太太本身就是反革命。但是在中共的體制下,她們組成了街道小組,是公安局派出所的爪牙,可以代替他們執法。

告示貼出去一兩天,紅衛兵就來了。把我家的箱子櫃子都貼上了封條。晚上就拉我媽到空屋子裡打。還給我媽鉸了頭髮。所謂鉸頭髮就是把頭髮鉸得七長八短,狗啃了一樣,非常難看。這就等於是二戰時期德國黨衛隊給猶太人戴的黃色標誌,就給了一切人隨時隨地欺負蹂躪這個人的理由。這是中國共產黨勝於德國希特勒的地方,一寸布頭也不費,卻達到了希特勒幾倍的效果。

右派家屬母子的百年血淚(下)
我媽被打了幾夜,同意滾到農村去。圖為作者郭軍全家福。(圖片來源:網絡圖片)

我媽被打了幾夜,同意滾到農村去。我和我媽就去了火車站。火車站在縣城南面。這裡有到達北京站的火車。快到車站的時候,我們被兩個女紅衛兵追上了,一個還帶著白邊眼鏡,那年頭中學生近視眼的還不多,所以她的眼鏡還是一個特殊的標誌。她們好像是通縣二中的。她們可能聽說我媽去了車站,怕我媽拿走了家裡值錢的或者應該被他們沒收的東西,就騎著自行車追了上來。搜我媽身上和帶的行李。我媽拿了兩個褥子。我家與工人農民相比,是講究衛生的。所以褥子上面多繃了一張單子,髒了只需拆洗這個單子,而無需拆洗整個褥子。戴眼鏡的紅衛兵看到了,發現這塊白布還很新,就罵我媽:「你這個反革命家屬還想多帶一塊布走。太狡猾了!」扇了我媽兩個耳光。把這塊布撕下帶走了。那時候每個市民每年大約只發一丈即十尺布票。這塊五六尺的布就相當於半年的定量。所以眼鏡紅衛兵覺得應該搶走拿回自己家。

母親頂著狗啃的頭髮,好像為了掩飾,戴了一塊手絹,但是也不可能完全蓋住。紅衛兵還在她脖子上掛了一塊「歷史反革命家屬王碧波」的大牌子,當然還是毛筆寫的大字。這又是毛澤東勝過希特勒的地方。9歲的我就跟這樣的媽媽來到了北京站。紅衛兵把我家的箱子都貼了封條,那時候一般家庭沒有衣櫃,衣服都是放在箱子裡,這樣就拿不出來了。三個姐姐因為等著跟紅衛兵要點衣服,沒有走。我和我媽先回老家。

那是1966年8月中下旬,具體哪一天我就不知道了,9歲的孩子,在那種歲月隨時可能喪命,和自己的黑五類媽媽,哪還有心情搞清楚是哪一天。正是放暑假的時候,當年的北京站平時人也不多,那個歲月不允許人口自由流動,人們很窮,根本就沒聽說過旅遊二字。何況這時候中學生的相當大的一部分都當了紅衛兵,去抄家、搶東西,打人了,哪裡有時間出門。那時北京的火車運輸也不發達,北京站有很多短途客運。我們老家是河北涿縣,距北京100多里地,在這裡就能坐火車去涿縣。我們很快就買到了票,等了不長時間,就該上車了。我們娘倆一起經過大廳往站臺走。

這時過來一個白髮老太太,也被鉸了頭髮,好像還掛著一塊地主婆某某的牌子。她對我很熱情,說:「你拿著東西多累,我幫你拿。」我拿的是一個竹籃子,平時家裡的乾糧比如饅頭窩頭放在這個籃子裡,把籃子掛在房樑上,省得耗子偷吃。這次帶著上路了,裡面還有兩個饅頭。一個大號的搪瓷缸子,有蓋兒。這個籃子裡的東西可以充飢,可以要水喝。大概母親已經做好了討飯的準備。這東西沒多沉,我拿著不費力。但是老太太一個勁兒要,我就給了她,一起向前走。媽媽走在最前面,顯然沒有注意到我和老太太的對話。何況她這幾天天天夜裡被紅衛兵拉到空屋子裡,和其他黑五類一起,挨一夜打。幾天沒睡覺,她的注意力就很差了。

等上了火車,我再也找不到那個老太太,媽媽見我空著手,就問我竹籃子哪裡去了,我告訴了她事情經過。她明白,竹籃子是被這個老太太騙走了。大概紅衛兵打她更狠,她倉促出逃,什麼也沒帶,看見了我的竹籃子,就起了騙走、帶著上路的意。所以共產黨那時老說「親不親階級分」,是錯的。都是黑五類,她也要騙我。

幾個小時之後,我們就來到了涿縣西河村。當天住在了中農李聾子家裡。他把平時放柴禾的小屋騰了出來,裡面有土炕,我們就在土炕上過夜了。小屋房頂上都是蟲子,我們睡下後,他們就下來了,咬我們。我年紀太小,也累了,睡著了。咬得渾身是大包。我媽一夜沒睡。第二天,就渾身癢,我就使勁撓。撓破了的皮膚就爛。連膿帶血就粘在衣服上了。那時我媽只能拿一點沒放在箱子裡的破衣服帶回老家,所以8月下旬,農村早上和晚上很涼的情況下,我媽就給我穿了一條破絨褲,膿和血把我的右腿和絨褲粘到一起,粘得很結實,褲子脫不下來,一碰就特別疼,就穿著褲子睡覺,幾天後,使勁撕才脫下了絨褲。後來右小腿就留下一個2分錢硬幣大的傷疤,而且凹下去,貼著小腿骨。50多年過去了,這塊傷疤還在。

圖為1983年作者郭軍與未婚妻在通縣西海子公園。
圖為1983年作者郭軍與未婚妻在通縣西海子公園。(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過了幾天,三個姐姐也來到了村裡。我大姐本來是林場工人,不必跟著我媽回農村。但是母親見紅衛兵把箱子都貼上了封條,擔心她冬天沒有棉衣服過不了冬,叫她回來拿衣服。因為那時置辦棉衣,光有錢不行,還要有布票、棉花票。而每年只給半斤棉花十尺布票。幾年的配給定量才能置辦齊一個人的棉衣。大姐接到長途電話之後,走了18里地到火車站,坐火車回來的,當時北京市就這麼落後,毛澤東共產黨不琢磨怎麼樣發展、提高社會保障和人民的生活水平,只琢磨怎麼樣收拾人、折磨人。大姐在紅衛兵抄家時問她怎麼辦,紅衛兵說:「都不是好東西,都滾蛋!」她也傻,不應該問;紅衛兵更傻,沒有權力、沒有能力決定一個人的生活和生命,就敢隨便張嘴。但是毛澤東就是賦予了他們極大的權力,都用他們打倒了國家主席、自己共產黨主席的接班人劉少奇,還不能讓他們決定我大姐的生死嗎?那年8月,毛澤東在天安門城樓上,8次接見紅衛兵「小將」,每次都是上百萬人,來自全國各地的紅衛兵。而且紅衛兵這個名字也是他恩准的,還為紅衛兵袖標題了字。

三個姐姐,大姐的智商是最高的,二姐三姐更傻或者說更單純。二姐上初三的時候,為了做一道數學題一夜未睡,非要得出正確的答案,但是怎麼算也算不出來。第二天老師說,這道題出錯了,所以沒有正確答案。她從此就落下了失眠症的根兒。三姐長跑好,感冒剛好,身體還很虛,就在通縣二附小全校越野比賽中奪得第一名,而且將第二名拉了100米。所以被通縣少年體校的吳玉朝教練看中了,吸收她進了少年體校。1965年小學畢業升初中的時候,本來她的學習成績一般(我們家的孩子自幼搞家庭副業掙錢謀生,沒時間做家庭作業,所以學習不容易搞好),但是被通縣的潞河中學那時改名叫通縣一中特招。通縣三中離我家只有幾百米,一中離我家有七八里,上學太遠,母親花了50元錢,託人在通縣北大街信託商店給她買了一輛自行車。英國出的鳳頭牌。50元錢幾乎是一個工人一個半月的工資。抄家那天,紅衛兵問你們家還有什麼值錢東西?三姐說:院裡還有我一輛自行車。紅衛兵當然就沒收了。剛騎了一年的自行車,她要是不說,紅衛兵就抄不走了。

三個姐姐回村後,二姐初中剛畢業,17歲,三姐15歲,算是半勞力,每天上工,就是參加生產隊勞動了。大姐沒去,整天在家裡哭。母親的回憶是自己讓大姐回潮白河林場想辦法的。但是2020年7月,我在電話裡跟已經73歲的大姐說起她19歲那年的事情。她說,是大隊黨支部書記郭振華讓她回林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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