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子春 忘師訓 一錯即成千古恨 

2019-12-11 04:30 作者:齊整升整理 桌面版 简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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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子春,南北朝北周和隋朝時期的人。少年時豪放不受拘束,沒心思積累家業,志向恬淡,把一切看得很淡,每天縱酒閑游。把家產花光後,去投奔親友,但親友們都認為他是個無所事事的人,拒絕收留他。當時已是冬天,他衣衫破爛,腹中空空無物,徒步在長安城遊蕩,天快黑了還沒吃著飯,徘徊著不知該去哪裡。他從東市走到西市,飢寒交迫,孤苦無靠,不由得仰天長嘆。

有一位老人,拄著枴杖走到他跟前,問他:「你為什麼事嘆息?」杜子春就說了他的處境和心情,而且怨恨親友們對他如此無情無義,氣憤激動的心情,溢於言表。

老人問他:「你需要多少錢就夠花用呢?」杜子春說:「有三五萬錢就可以維持生活了。」老人說:「不夠。」杜子春又說:「十萬。」老人說:「還不夠吧!」杜子春就說:「一百萬。」老人還說不夠。杜子春說:「那就三百萬。」老人說:「可以了。」說完就從袖子裡掏出一串錢說:「今晚先給你這些,明天中午,我在西市的波斯府宅等你,你可別來晚了啊。」第二天中午,杜子春如期前往,老人果然給了他三百萬錢,沒留姓名就走了。杜子春又變得富有起來,就又浪蕩起來,自認為這一輩子也不會受窮了。從此他乘肥馬,穿輕裘,每天和一幫酒肉朋友聚會,叫來樂隊,給他奏樂開心,到花街柳巷鬼混,從來不把以後的生計放在心上。只一兩年的時間,三百萬錢就被他揮霍光了,只好把華貴的車馬衣服,都換成了便宜貨,把馬換成驢,後來驢也沒有了,只好步行,轉眼間,又像他剛到長安時候的樣子。之後也沒有什麼繼續生計的辦法,又在市門之前仰天長嘆起來。剛一嘆氣,那位老人就出現在面前,拉著他的手說:「你怎麼又弄到這個地步了?真是奇怪。沒關係,我還會幫助你,你說吧,要多少錢?」杜子春羞愧難當,默不作聲。老人再三逼問,杜子春只是慚愧地賠禮。老人說:「明天中午,你還是到從前我約見你的地方去吧。」

第二天,杜子春很羞愧地去了,老人這次給了他一千萬。杜子春接受這些錢財之前,下決心這次一定要以此置辦家業,好好經營成為大富翁,讓石崇、猗頓這些古時候的大富翁,和他比起來都算個小角色。老人就把錢給了他。錢一到手,杜子春的心情馬上變了,又開始像從前那樣揮霍無度,花天酒地。不到一二年間,又是兩手空空,比上次更加貧困。然後他又在從前的地方,遇到了老人,杜子春深深感到羞愧,就用手捂著臉跑開。老人卻一把抓住他的衣服說:「你跑掉這是最笨的辦法。」然後又給了他三千萬說:「這次你要還不改過自新,你就永遠受窮吧!」

杜子春心想:「自己放蕩揮霍,最後弄得身上一文莫名,親戚朋友中有的是有錢的人,但誰也不理睬我,唯獨這位老人三次接濟我,我該怎樣做,才對得起他呢?」想到這裡他就對老人說:「我得到你這三次教訓,應該能夠在人世上自立了。我還要讓天下孤兒寡母,有衣穿有飯吃,以此來挽回我失去的名譽和教化。我深深感激你老人家對我的恩惠,就是將來我干成一番事業,也完全是因為你對我的教誨和資助。」老人說:「這正是我對你的期望啊!你有了成就以後,明年七月十五中元節時,你在老君廟前那兩棵檜樹下,等我吧。」

杜子春知道孤兒寡母大多流落在淮南,就帶著錢到了揚州,買了一百頃良田,在城中蓋府宅,在重要的路上,建了一百多間房子,召集孤兒寡母,分住在各個府宅裡。他自己家族裡的親戚,不分近親和遠親,過去對他有恩的都進行報答,有仇的也都報復了他們。做完這些事情之後,杜子春按期來到了老君廟前,見那老人正在檜樹下吹口哨唱歌。

老人帶著杜子春,登上華山雲臺峰。進山四十多里後,到了一個地方,只見房屋嚴肅整潔,一看就不是凡人住的。彩雲在上空繚繞,仙鶴繞屋頂飛翔。屋子的正堂中間有一個煉丹爐,高九尺多,爐內紫光閃耀,映亮了門窗。有九個玉女,環繞著爐子侍立著,爐子前後有青龍、白虎看守著。這時天快黑了,老人身上穿的已不是凡間的衣服,而是穿著黃道袍,戴著黃道冠。他拿著三個白石丸和一杯酒,給了杜子春,讓他趕快吃下去。又拿了一張虎皮,鋪在內屋西牆下,面朝東坐下,告誡杜子春說:「你千萬不要出聲。這裡出現的神仙、惡鬼、夜叉、猛獸、地獄,以及你的親屬們被綁著受刑遭罪,這一切都不是真事。你始終不要動,不要說話,安心別害怕,你就不會受到什麼傷害。你心裏一定要想著我說的這些話!」說完老人就走了。杜子春向院裡看,有一個大瓮,裡面裝滿了水,此外沒看到什麼。道士剛走,就聽見外面金戈鐵馬之聲,只見有千乘萬騎的士兵,遍佈山崖谷地,呵斥吶喊的聲音震天動地。有一個人自稱大將軍,身高一丈多,他和他騎的馬都披著金鎧甲,光芒耀眼。大將軍周圍的衛士就有幾百人,都舉著劍張著弓,一直來到堂前,大聲呵斥杜子春說:「你是什麼人?見了將軍到了怎麼竟不迴避!」大將軍左右的護衛,拔出劍走上前,逼問杜子春的姓名,還問他在做什麼,杜子春都不回答。衛士們大怒,一聲聲喊叫著:「殺了他!」「射死他!」聲震如雷,杜子春還是不出聲。那個大將軍只好怒氣沖沖地帶著隊伍走了。過了一會兒來了一群猛虎、毒龍、獅子、蝮蛇和毒蠍,爭先恐後地扑向杜子春,要撕碎他,吞食他,有的還在他頭頂,跳來跳去張牙舞爪,杜子春仍是不動聲色。一會兒,這些毒蛇猛獸也都散去了。接著,突然下起了滂沱大雨,雷電交加,天昏地暗,火輪燃燒著,在他左右滾動,閃電和光在他身前身後閃耀,亮得眼都睜不開。

片刻之間,院子裡水深一丈多,空中雷聲隆降,電光閃閃,像要讓山峰崩塌,河水倒流,其勢不可擋。眨眼的工夫,滾滾的浪濤,湧到杜子春的座位前,他仍是端端正正坐著,看都不看。接著那位大將軍又回來了,領著一群地獄中的牛頭馬面和猙獰的厲鬼,站立四周,將一個裝滿沸水的大鍋,放在杜子春面前,鬼怪手執長矛和兩股鐵義,命令道:「說出你的姓名就放了你,不說,就把你放到鍋裡煮!」杜予春仍不說話。於是鬼怪又把他的妻子抓來,綁在台階下,指著他妻子,向杜子春說:「說出你的姓名,就放了她。」杜子春還是不做聲。於是鬼怪們鞭打他的妻子,用刀砍她,用箭射她,一會兒燒,一會兒煮,百般折磨,慘不忍睹。他妻子向杜子春哭號道:「我雖然又醜又笨,配不上你,但我畢竟給你做了十幾年妻子了。現在我被鬼抓來這樣折磨,我實在受不了啦!我不敢指望你向他們跪伏求情,只希望你說一句話,我就能活命了。哪個人能沒有感情,夫君你就忍心不說一句話,看我繼續受折磨嗎?」他妻子邊哭、邊喊、又咒又罵,杜子春始終不理不睬。那位大將軍也說:「我還有更毒辣的手段對付你老婆!」說著命令抬來了銼碓,從腳上開始一寸寸地銼他的妻子。妻子哭聲越來越高,杜子春還是連看也不看。大將軍說:「這個妖孽的妖術已經修煉成了,不能讓他在世上久留!」於是命令左右,把杜子春斬了,然後把他的魂魄,帶著去見閻王。閻王一見杜子春就說:「這不是雲臺峰的那個妖民嗎?給我把他打入地獄裡去!」於是杜子春受盡了下油鍋、人石磨、進火坑等所有地獄酷刑。然而他心裏牢記著那位道士對他說的話,都挺過來了,竟然連叫都不叫一聲,地獄的鬼卒,向閻王報告說:所有的刑罰都給杜子春用完了。閻下說:「這個傢伙陰險毒惡,不該讓他當男人,下輩子讓他做女人!」於是讓杜子春投胎轉世到宋州單父縣的縣丞家,杜子春轉世為女人了,一生下來就多病,扎針吃藥.一天沒斷過。還曾經掉進火裡,摔到床下,受了無數的苦,但杜子春始終不出聲。等到她長大,容貌美艷絕倫,但就是不說話,縣丞來勸,全家認為她是一個啞女。親戚中有人對她百般調戲侮辱,杜了春總是『聲不吭。縣丞的同鄉有個考中了進士的人叫盧生的,聽說縣丞的女兒容貌很美,就很傾慕,就求媒人去縣丞家提媒。縣丞家說女兒是啞女推辭掉了。盧生說:「妻子只要賢惠就好,不會說活又有什麼關係呢?正好給那些長舌婦作個榜樣。」縣丞就答應了婚事。盧生準備了六禮,把杜子春娶進了門。幾年過去了,兩個人感情非常好,生了一個男孩,孩子兩歲的時候,就已經聰慧無敵。盧生抱著孩子和她說話,她不吭聲,想盡辦法逗她,她也不說話。,盧生大怒說:「古時賈大夫的妻子瞧不起他,始終不笑,但後來妻子看見賈大夫射了山雞,也就對他無憾了。我雖然地位不如賈大夫,但我的才學比射山雞不強百倍嗎?可是,你卻不屑於跟我說話!大丈夫被妻子瞧不起,還要她的兒子做什麼!」說著就抓起男孩的兩腿,扔了出去,孩子的頭,摔在石頭上,頓時撞碎了頭顱,鮮血濺出好兒步遠。杜子春愛子心切,一時間忘了他的師父(道士)的囑咐,不覺失聲喊道:「啊呀!……」聲還沒落,發現他自己又坐在雲臺峰的那間道觀中,道士也在他的面前。這時是黎明時分,突然紫色的火焰躥上了屋樑,烈火熊熊,屋子全部都被燒燬了。道士嘆氣說:「你鑄成大錯了!」就提著杜子春的頭髮,把他扔進水瓮裡,火立刻就滅了。道士說:「在你的心裏,喜、怒、哀、懼、惡、欲都忘掉了,只有情愛,你還沒忘記。如果你不發出那一聲叫喊,我的仙丹就能煉成,你也就能成仙了!可嘆啊,仙才真是太難得了!我的仙丹可以再煉,但你卻還得回到人間去,以後繼續勤奮地修道吧!」說完,指向遠方道路,讓他回去。杜子春登上燒燬的房基,看見那煉丹爐已壞,中間有個鐵柱子,手臂那麼粗,好幾尺長,道士脫了衣服,用刀子削那鐵柱子。杜子春回到家後,非常懊悔慚愧他當初忘了自己所發的誓言,想回去找到仙師為他效力,以補償自己的過失。他來到雲臺峰,但已經找不到任何痕跡,只好懷著惋惜悔恨的心情,回去了。(源自《太平廣記》)

正是:

師父栽培杜子春,

千辛萬苦費盡心;

耳提面命諄諄教,

賜錢解困深深訓;

千山五嶽多良苦,

七災六難細叮嚀;

最終要著忘師囑,

一聲情痛未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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