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在吃饺子的开心小男孩。(图片来源:http://rawpixel.com/stock.adobe.com)
每当冬至或者除夕的热气升腾,一盘盘白胖胖的饺子被端上桌时,总有人会一边蘸着醋,一边津津乐道地讲起那个温暖的故事:东汉末年的冬至,医圣张仲景看到长沙的乡亲们耳朵都冻烂了,于心不忍,便搭起医棚,把羊肉、辣椒和祛寒药材剁碎,用面皮包成耳朵的形状,煮了一碗“祛寒娇耳汤”分给百姓。大家吃完浑身发热,冻伤的耳朵居然都好了。从此,这世上就有了“娇耳”,也就是我们今天吃的饺子。
然而有好事者却在此故事中发现了一些破绽,故而引发了一场“饺子到底是谁发明的”的热闹辩论。
首先,是那颗让人吃得满头大汗的“辣椒”。
张仲景生活在东汉末年,大约是公元150年到219年之间。而辣椒的老家其实在遥远的美洲。直到15世纪末,哥伦布开拓了新航路,辣椒才作为美洲特产被带回欧洲,并在明朝万历年间(16世纪末)由海路传入中国。
在明代文人高濂1591年写的《遵生八笺》里,第一次出现了辣椒的确切文字记载,当时叫“番椒”。有趣的是,明朝人刚看到辣椒时,根本没想要吃它,而是觉得它红彤彤的像个秃笔头,十分可爱,于是把它当成观赏花卉种在花盆里。直到100多年后的清代康熙年间,贵州、湖南等内陆山区因为极度缺盐,百姓无奈之下尝试“以辣代盐”,辣椒才正式走上中国人的餐桌。
所以,如果东汉的张仲景能把辣椒剁了做饺子馅,那他不仅得是个名医,还得是一位能横渡太平洋、往返美洲大陆的“超级旅行者”。在东汉,如果张仲景真的想做一碗辛辣发汗的祛寒汤,他能用的本土“辣味担当”,其实是生姜、干姜、花椒,或者是当时被称为“食茱萸”的植物。
既然辣椒的使用出现了超时空的“奇迹”,那张仲景发明饺子这件事,是真的吗?这边厢的考古学家们又一次出来“打破幻想”了。
根据考古出土的实物,在山东薛国故城的一座春秋晚期墓葬中,考古学家就曾发现过一个随葬的铜鼎,里面装着一些三角形的、包裹着肉馅的面食遗存。这说明,在比张仲景早好几百年的春秋战国时期,中国人就已经有了“用面皮包肉馅”的吃法。到了东汉时期,在新疆吐鲁番的阿斯塔那墓葬中,也出土过形状跟现代饺子几乎一模一样的面食化石。换句话说,在张仲景出生以前,北方的老百姓早就已经在吃“饺子”了。
那么,在古代这种类似饺子的东西叫什么呢?更多的人认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它叫“馄饨”。
古代的饮食概念里,饺子和馄饨其实是一条藤上结出的两朵花。三国时期魏国的文人张揖在《广雅》中就记载过一种食物,说它“形如偃月,天下通食”。偃月就是半月形,想想看,半月形、有馅、天下人都在吃,这不就是今天的饺子吗?但当时它的名字就叫馄饨。直到宋代,随着烹饪技术的发展,这种半月形的包馅面食才从馄饨家族中独立出来,有了一个新名字叫“角儿”或者“饺儿”,这也就是现代“饺子”一词的真正由来。
既然饺子既不是张仲景发明的,里面也没包辣椒,那为什么这个美丽的故事能流传一千多年,还被大家深信不疑呢?这背后或许藏着中国人特有的文化心理。
古人素有“以形补形”的观念,俗话叫“吃哪补哪”。饺子的形状像耳朵,而冬至又是最容易冻伤耳朵的时节,于是老百姓在讲述故事时,自然而然地把“吃耳朵形状的食物”和“治疗耳朵冻伤”联系在了一起。
所以,饺子真正的发明者,或许不是某一个历史名人,而是中国北方千百年来无数个在厨房里忙碌的平凡百姓。是小麦农业的普及、磨粉技术的成熟,以及人类对“饺子”美味的追求,才共同演变成了“饺子”这一中国特有的文化美食。
当然,“饺子”的历史真相虽然可以有不同的版本,但那份人间烟火的传承却是值得珍惜的真实。当我们在冬至或除夕夜端起一盘饺子时,说起张仲景的仁德济世时,那份流传千年的文化血脉一样会带给我们冬天的温暖。
说到这里,那个关于张仲景、辣椒和耳朵的传说是否真假已不重要。因为故事的本身就是老百姓把对美食的热爱与“济世仁心”的内在美德,像包饺子一样,细细地捏合在了一起。只要这份温暖和美味还在代代相传,是不是张仲景发明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看完这篇文章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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