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毛泽东和郭沫若。(图片来源:网络图片)
1926年,郭沫若出任广东大学文学院院长,在国民革命军政治宣传系统与左派联系日趋密切的背景下,透过林伯渠等人的引介,初次见到了当时身兼国民党中央宣传部代理部长、农民运动讲习所所长的毛泽东。关于这次相遇,他在自传写作《创造十年》及续篇中,以司马迁《史记》评价张良的笔触作为引子,留下了一段极具视觉反差的速写:“余以为其人魁梧奇伟,至见其图,状貌如妇人女子。吾于毛泽东亦云然。”、“人字形的短发分排在两鬓,目光谦抑而潜沉,脸皮嫩黄而细致,说话的声音低而委婉。”

年轻时期的毛泽东。(图片来源:网络图片)
在郭氏眼中,毛泽东的外貌与气质呈现出近乎女性化、阴柔的一面:留着中分短发,两鬓贴服,皮肤白皙,甚至略带病态的青黄,神情温和,毫无草莽之气;说话时声音低沉,语调委婉,带着厚重的湘潭口音,听起来轻细,以致郭沫若自己承认,有时因听力不佳而听不太清楚。然而在谈到“运动”(所谓的“革命运动”与“群众运动”)时,毛泽东的思路却十分犀利,谈吐深邃,使郭觉得“深奥莫测”,这种外表阴柔、思想锋利的反差正是他早期印象中最强烈的一点。彼时的郭沫若,当然是以传统士大夫“相人术”去丈量这位湖南出身的“革命”干部。在后来的回忆整理中,有文字称郭沫若1926年初见毛时未发现他有帝王之相。
海外传记作家迪克‧威尔逊在其著作《毛泽东传》(Mao:A Biography)中,也用“皮肤白皙、声音低柔、谦恭有节”来描写青年毛泽东的整体感觉,与郭氏的印象基本吻合。
当时的郭沫若,习惯于在政治人物身上寻找那种洪亮高亢、气宇轩昂的“大英雄”标记:声若洪钟、身材魁伟、谈吐豪迈。这也是他在国民革命军宣传系统服务期间,对领袖型人物的既定审美。然而,他未曾识破的是,那种低柔语调之下,藏着的杀气与权力野心。这股“深奥莫测”的气息,日后在延安整风、反右、反胡风,再到“文化大革命”,才被暴露到极致。
从“看走眼”到“桂冠诗人”的焚书
1949年后,新政权建立,郭沫若迅速被推上“桂冠诗人”和官方文化旗手的位置。中共中央一度把他塑造成“鲁迅的继承者”与新中国文化界的领袖,让他同时兼任政务院副总理、中国科学院院长、全国文联主席等多重身分,一人身兼诗人、史学家与政治家三重角色。对于那个曾在1926年用“状貌如妇人女子”来形容毛泽东的文人而言,这几乎像是一场命运反讽。
坐上这个位置之后,郭沫若的笔几乎完全向权力折服。同一双眼睛、同一张嘴,从早年用相人术打量毛泽东,转为源源不断地生产“颂圣神作”。对外,他可以说出“斯大林是我爸爸”这样的话;对内,他用长篇组诗和词牌,把毛写成历史与宇宙的唯一坐标。到了60年代,他已习惯用诗歌为每一次政治运动“背书”,从“大跃进”到“人民公社”,几乎每一波口号背后,都能找到一首郭沫若的应景诗。
这种跪姿在1966年达到第一个高潮。4月14日,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三十次(扩大)会议上,文化部汇报即将展开的文化大革命,山雨欲来之势已在高层蔓延。郭沫若抢先表态,当场宣布要把自己过去的创作全部否定:“在一般的朋友、同志们看来,我是个文化人……(作品)按字数来讲,恐怕有好几百万字了。但是拿今天的标准来讲,我以前所写的东西,严格地讲,应该全部把它烧掉,没有一点价值。”这一下切断自己的文学、史学身分,他把整个文本生命一口气打入垃圾堆,只求先向毛和运动表忠心、减轻打击。
看完这篇文章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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