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4年12月6日,伦敦皇家铸币局旧址的建筑群概览。中国当局倾向将该地选址作为其新大使馆的所在地。2026年1月20日,英国政府批准了中国在伦敦历史中心地带建造“巨型大使馆”的计划。该计划历时8年,尽管遭到当地居民和人权组织的强烈反对,最终还是获批准。(图片来源:HENRY NICHOLLS/AFP via Getty Images)
在伦敦塔的阴影下,一座千年古堡矗立着,它见证了英国王权的兴衰、斩首与加冕的血腥历史。1066年,威廉征服者在这里筑起城墙,宣告诺曼王朝的开始。今天,它仍守护着英国王冠珠宝,象征着大英帝国的余晖。但就在这座古堡东侧200米处,一场现代版的“征服”悄然上演。2018年5月,一个东方大国以2.55亿英镑的价格买下王家铸币厂旧址——这片土地曾铸造出支撑大英帝国金融霸权的金币,由牛顿亲手改革。现在,这里很可能将崛起一座占地5.5英亩、建筑面积2万平方米的庞然大物:中国驻英国大使馆,新欧洲最大使馆,媒体戏称为“中国超级使馆”(China Mega Embassy)。
想像一下:一个寒冷的冬日清晨,2026年1月20日,英国住房大臣史蒂夫‧里德(Steve Reed)在议会大厦的办公室签署了一份文件。这份240页的决定书结束了7年拉锯战,批准了中国大使馆的建设计划。但这不是终点。几个小时后,皇家铸币厂居民协会的成员们聚集在塔桥附近的咖啡馆里,愤怒地讨论着下一步:发起司法审查。他们需要筹集14.5万英镑的法律费用,但他们坚信,这场战斗远未结束。“我们不会让这座间谍堡垒矗立在我们家门口,”协会财务主管马克‧尼盖特(Mark Nygate)对媒体说。他的声音中带着伦敦东区居民特有的坚韧,却也透露出对未来的不安。
这个故事不是简单的地产交易。它交织着历史幽灵、地缘政治阴谋、人权抗议和经济权衡。从清朝第一位驻英公使郭嵩焘的谦卑谢罪,到孙中山在伦敦使馆的惊险逃脱,再到如今的超级使馆争议,这片土地仿佛成了中英关系的一个隐喻:从屈辱到“崛起”,从帝国中心到新兴力量的渗透。让我们回溯这个7年传奇,揭开层层迷雾,探寻它如何从一笔“雪中送炭”的买卖,演变为牵动中美英三国神经的国际风暴。
一个拥挤的“游击站”
故事要从1874年说起。那一年,一位英国驻华公使馆翻译官马嘉理(Augustus Raymond Margary)在云南边境勘探时,被当地武装杀害。这起“小冲突”引发中英外交危机,清政府为平息事端,派遣礼部侍郎郭嵩焘作为首位驻英公使,向维多利亚女王当面谢罪。郭嵩焘,这位被后世称为“中国睁眼看世界第一人”的外交先驱,在伦敦波特兰广场49号租下一栋小楼,建立了中国第一个驻外使馆。那是1877年的事,占地仅830平方米,建筑面积6000平方米。
一个世纪后,这座小楼见证了无数历史转折。1913年,中华民国接管它;1954年,中国与英国建交,继续使用。但随着中国经济发展和中英交往深化,这个“小家碧玉”越来越捉襟见肘。到2010年代,使馆不得不分散到伦敦6个地点办公:领事部、教育处、商务处各自为政。工作人员抱怨运营成本高昂,来办事的华人华侨也觉得不便。“这就像打游击战,”一位匿名外交官曾对媒体吐槽,“我们需要一个能体现大国形象的一站式总部。”
于是,寻找新址成了当务之急。2014年,中国曾考虑曼彻斯特,但距离政治中心太远而放弃。后来瞄准泰晤士河南岸,紧邻美国新使馆,但谈判失败。最终,目光落在了皇家铸币厂旧址。这片土地的历史堪称传奇:14世纪起就是铸币场所,1696年,54岁的艾萨克‧牛顿出任厂长。他改革货币体系,奠定英镑金本位基础,帮助英国度过金融危机,并为大英帝国的全球扩张提供经济引擎。历任主人包括王室、金融巨头罗斯柴尔德家族,甚至投资大鳄乔治‧索罗斯。
2016年英国脱欧公投后,原业主——一家房地产开发商——急需资金回笼。土地闲置多年,每年维护费高昂。中国带着全款现金出现,2.55亿英镑成交。时任大使刘晓明踌躇满志:“新使馆将与中国大国形象契合,成为伦敦新地标。”但谁也没想到,这张“新名片”会引发轩然大波。
风暴初起:从社区抗议到议会否决
2020年,中方首次向伦敦塔村区议会提交规划申请。设计师是英国知名建筑师,方案包括翻新历史建筑、建造地下室和通道。初步评估顺利,但进入公众咨询阶段,麻烦来了。当地约300户居民组成协会,提交反对意见:担心使馆吸引大规模示威或恐怖袭击,影响交通和安全;历史建筑保护成疑。“我们不是反华,”一位居民在社区会议上说,“但这座超级使馆太大,会改变我们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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