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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口下不屈的玫瑰(图)

2020-09-11 05:44 作者:二大爷 桌面版 正體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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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克
库碧索娃(右)在1989年捷克天鹅绒革命期间(图片来源:LUBOMIR KOTEK/AFP via Getty Images)

【看中国2020年9月11日讯】1945年5月,巴顿将军的前锋部队离捷克布拉格只有两个小时的行程。5月7日,美军特使密会当时领导抵抗运动的捷共领导人斯姆尔科夫斯基(Josef Smrkovský),只要他同意,美军次日即可解放布拉格。斯姆尔科夫斯基做出了一个让自己、也让捷克人民随后付出了44年惨痛煎熬的决定:我们要等苏联人来解放。

5月9日,苏联人如愿进入布拉格,捷克成为苏联阵营一员。

一、工厂的小姑娘

其貌不扬的玛尔塔・库比索娃(Marta Kubišová)1942年11月出生于捷克的一个中产之家,父亲是一个医生。

捷共在苏联的羽翼下掌权后,全盘照搬了苏联模式。和所有东欧阵营的国家一样,秘密警察控制着一切,窃听、密告、劳改盛行,残酷整肃异己分子的政治运动层出不穷,刚从纳粹德国铁蹄下解放出来的捷克,陷入了更为黑暗和压抑的时代。

库碧索娃的父亲是个自由主义知识分子,不愿沉默的他经常发表异见,很快就成为体制的眼中钉、肉中刺。作为连坐的后果,这也极大的影响了库碧索娃的命运。这个姑娘在1959年高中毕业后,本来想跟父亲一样去学医,但却因为家庭因素被告知不能报考大学。当时的捷克,也盛行着我们熟悉的“家庭成分”——像她这样成分不好的孩子,必须先去参加一年没有报酬的义务劳动,凭借单位的介绍信,才有可能取得报考大学的资格。

为了梦寐以求的报考资格,库碧索娃伯离家去一个玻璃厂工作。没有任何怜悯,分配给她的是最苦最累的工种——即便在冬天,室温也超过四十度的加工车间。在这种男人也很难坚持的严酷劳动条件下,库碧索娃埋头苦干,一直坚持了三年,却仍然没能拿到决定命运的高考介绍信。

绝望之下的库碧索娃没有办法,她知道求学深造的大门已经遥不可及,只能辞职去另一个城市谋生。她凭借自己天生的好嗓子,在一个演样板剧的小剧院谋到一份唱歌的工作,开始一个不入流的歌手的生涯。

多年后库碧索娃回忆说:正是政府逼我做了歌手,结果却让他们大伤脑筋。

二、命运的转折

库碧索娃并不喜欢唱那些歌功颂德的东西,但不得不唱,因为她需要工作——按照捷克当时的法律,不劳动是犯罪行为!一个失业的人会被以“社会寄生虫”的罪名逮捕关押。所以即便小剧院的微薄收入养活自己都很艰难,她还是得咬牙硬撑。

命运最终还是垂青了这个天赋异禀的姑娘,在小剧场坚持了4年之后,小有名气的库碧索娃被来自首都布拉格的一家唱片公司发现,把她挖了过去。库碧索娃和另外一男一女经过唱片公司的包装,组成了三人团“金娃娃”。

1966年,正值捷克当局改革派崛起,社会控制有所放松。俊男靓女组成的“金娃娃”一经推出,清新时尚的风格立即横扫了那些样板剧目,一夜之间成为捷克全民偶像,受到全国上下的疯狂追捧。

当时正是英国传奇乐队披头士的全盛时代,全球粉丝无数。库碧索娃其实也是他们的粉丝。但由于信息的隔绝,在捷克国内,金娃娃的火爆程度远高于披头士。他们甚至作为捷克音乐的代表,受到英国女王的邀请,赴英国演出。

那个连考大学的资格都求不到的工厂小姑娘,完成了华丽的转身,年纪轻轻就成为歌坛炙手可热的人物。

三、布拉格之春

在1968年捷共内部的改革派上台之前,捷克国内的计划经济已经面临崩溃的边缘;铁腕书记诺沃托尼在50年代进行了政治大清洗,无数人蒙冤待雪;斯洛伐克也不断提出独立的主张……特权阶层肆无忌惮,干部的工资可以是工人的20倍。1967年10月,忍无可忍的青年学生走上布拉格街头开始抗议,虽然遭到无情镇压,但已经点燃了民众的热情。

面对国内不断高涨的改革呼声,1968年1月上台的书记杜布切克,开始大刀阔斧的推进“有人性的社会主义”改革计划,主要内容包括:逐渐废除权力集中制、为大清洗的受害者平反、国家改为联邦制允许斯洛伐克自治、经济领域引入市场机制、和西方国家开始交好、废除新闻和艺术审查制度、允许人民有迁徙和旅行的自由……

这就是史上著名的“布拉格之春”。单是看这些措施就能够想象,在60年代那种高压的氛围中,这是何等的气魄和胆识。人民对于这样的春天,当然是发自内心的欢迎,著名的异见分子如哈维尔、米兰昆德拉等人都积极表态,就连当年拒绝美军,迎来苏军的老领导斯姆尔科夫斯基也转变立场,坚决支持改革派。他甚至说:我看不出苏联人和纳粹有什么区别!

在这样的春天气息中,库碧索娃也备受鼓舞,她推出了歌颂自由的同名单曲《玛尔塔的祈祷》。在这首歌里,库碧索娃唱到:

让和平继续与这个国家同在

让愤怒、嫉妒、仇恨、恐惧和挣扎消散无踪

现在,那曾伴你风雨却逝去的时代将再度回来

我的人民,它将回来……

这首极为应景的歌曲在布拉格之春的背景下,一经发布便成为爆款,刷新捷克音乐史上各项记录。从此也奠定了库碧索娃在歌坛不可撼动的天后地位。

但很显然,作为苏联羽翼下的小弟,捷克的改革步伐,对本来就暗流涌动的东欧社会主义阵营形成了极大的冲击。尤其在波兰,1968年3月学生也走上了街头,喊出了“给波兰一个杜布切克”的口号。这下苏联人坐不住了。都去走邪路,老大哥还怎么当?

四、血洗布拉格

1968年8月20日夜,苏军一架飞机伪装成客机,飞临布拉格上空,发出故障求援信号,要求紧急迫降。布拉格机场当即准予迫降。可是,飞机降落后冲出来的却是苏联武装部队,迅速占领整个机场。随后苏军空降了大量部队,控制了猝不及防的布拉格。

撕下伪装露出獠牙的苏联人前后纠集华沙条约集团的60万军队,从陆、空两路全面入侵捷克。仅仅在五天之内,入侵捷克军队就高达40万、坦克6300辆、飞机800架、大炮2000门。以杜布切克为首的改革派全部被捕,抓往莫斯科。

面对苏联人卑鄙无耻的入侵,捷克人民同仇敌忾,尤其是布拉格市民,面对遍布大街的坦克和机枪,并未退缩,反而是前赴后继、英勇反抗。1969年1月16日,查理大学的学生扬・巴拉夫为抗议苏军入侵,在布拉格著名的温赛斯拉斯广场举火自焚。此举也点燃了布拉格的愤怒,大量的市民们用吐口水、扔手帕、席地静坐等方式表达自己的态度。

但邪恶的苏军并不手软,对手无寸铁的市民大开杀戒,前后共有108名布拉格民众在抗议中被害。仅仅持续了6个月的“布拉格之春”在滴血的氛围中黯然落幕,迎来的是漫长的“苏维埃之冬”。

五、挺身而出

库碧索娃其实本来和所有的姑娘一样,只想尽可能的改善自己的生活,对于政治并不热衷。如果能岁月静好的当一名娱乐圈的巨星,日子也不错。真正改变她价值观的,是她的丈夫——电影导演南曼奇。

南曼奇作为先锋导演,从学生时代起就一直坚持摄制反体制作品,他和当时的右翼知识分子过往较多,和后来成为总统的哈维尔更是好友。库碧索娃和他在布拉格之春中结婚。在他的影响下,本身经历坎坷、天生正义感的库碧索娃迅速转变,开始加入捷克反抗运动,并成为旗帜性人物。

在布拉格之春中,坚持报道的捷克国营广播电台成为捷克人发声的最后堡垒。深受鼓舞的库碧索娃将录有“玛尔塔的祈祷”的磁带交给电台,请他们播放,在黑暗中极大的鼓舞了民众的士气。

为了阻止电台传播真相,苏军冲入电台开枪屠杀,15名电台员工被害。而抢先把苏联的暴行摄入镜头、并带到国外的,便是南曼奇。他用家庭录像机拍摄了10分钟左右的影片,就在苏军入侵当天偷偷送去了奥地利。这段名为“献给布拉格的神曲”的影像让全世界了解到布拉格发生的事件,引发了包括中国在内的国家,一面倒的对苏联的谴责。

名气比丈夫更大的库碧索娃也没有闲着,她想起了自己非常喜欢的披头士刚刚发行的新歌《嗨,裘德》(Hey Jude),这首歌原本是首安慰失意少年的抒情歌曲。但他优美舒缓的调子,也非常适合重新填词表达别样的情感。

库碧索娃找到自己的作家朋友兹德涅克,将jude改为捷克少女的形象,把《嗨,裘德》变为一首鼓舞人心的歌曲。

嗨,裘德,你为何哭泣

灼痛的眼睛,冰冷的泪水

我没有什么礼物送给你

只有几首歌你常唱的歌

你的歌喉发出优美的歌声

告诉了我们不幸背后的真实……

为了演绎这首歌曲所蕴含的意义,库碧索娃还拍摄了一首名为“妈妈”的短片,在废墟上,周围是占领军士兵,她身着军装,脖子上戴子弹做的项链,怀抱着全身刺满铁针、血迹斑斑的布娃娃演唱……

可以说不仅是捷克人,无论世界上那一个地方的人,都能听懂这首歌和短片所表达出来的强烈感情。

这首石破天惊的捷克版《嗨,裘德》一经推出,就在极度压抑和苦闷的捷克人中掀起了传颂的热潮,在仅有数百万人口的捷克,短短数月中唱片大卖60万张,可以说凡有井水处,皆可歌《嗨,裘德》。如果说世界上有一首翻唱比原唱更伟大的歌曲,那无疑就是捷克版《嗨,裘德》。

然而库碧索娃的明星生涯,随着这首歌的流传,也戛然而止。

六、不屈不挠

苏联人扶持的傀儡新政府上台后,铁幕重新降临,党内的改革派全部下台,改革政策悉数被废。在运动中发声的知识分子也面临被镇压的结局。

所有劫后余生的人都要明确表态,选边站队。在高压之下,大部分人都只能低头。库碧索娃后来回忆说:“可笑的是那些曾经向苏联坦克扔石头、吐口水的人,突然有一天开始说他们感谢苏联派兵。”

对于普通人而言,毕竟活下去才是当务之急。

库碧索娃作为异见者中的名气最大、锋芒最露、作用也最大的代表,显然没有什么好果子吃。秘密警察找到她和丈夫,给了他们两条出路:要么在电视和报纸上公开发表声明支持镇压,要么永远滚粗这个国家。

库碧索娃两条路都没有选,她选择了第三条路:不屈不挠。

恼羞成怒的当局向库碧索娃发出了传讯令。围绕着《嗨,裘德》的歌词,大搞文字狱,反反复复想从中找出“暗讽苏军入侵”的把柄。极为聪明的库碧索娃并没有被吓到,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你们也都是识字的人呀,你读了觉得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拒绝再多解释一句。

铁拳当然不会善罢甘休。

1970年1月,当局宣布库碧索娃被永远逐出音乐界,并禁止从事一切演出和表演。她已经发行的唱片被全面禁止和强制回收,并在街头公开销毁。很多铁杆粉丝把唱片埋到地下私藏起来,被秘密警察发现后,仍然挖出来销毁。

为了彻底摧毁她的声誉,1970年2月,卑劣的当局指使唱片公司的负责人,用三张伪造的照片蒙太奇作为证据,以涉嫌色情低俗为名,永远禁止她歌唱的权利。这桩莫须有的指控直到1989年后捷共下台才被撤销。

也有人拿着写好的“悔过书”找到库碧索娃,告诉她只要签字,声明支持政府,就可以回到舞台唱歌。但她始终没有落笔。

七、从天堂到地狱的等待

不能歌唱的库碧索娃,瞬间就失去了曾经拥有的一切。不仅如此,丈夫的饭碗也丢了,一家人的生活一下就陷入窘境。

在一个所有资源都被人为控制、人身完全依附于体制的社会中,被视为敌人,最后的结果往往是众叛亲离——即便大家同情她,但严酷之下,谁也不敢帮助一个体制的敌人。

坚强的库碧索娃没有下跪,而是迅速抹干泪水,低下身段,回到了当年那个在工厂工作的状态。为了生计她去打糊纸袋之类的零工,而丈夫则用假名写剧本。从一呼百应、万人追捧的超级明星,到和街道的大妈坐在一起靠糊纸袋谋生的社会最底层,库碧索娃只经历了短短几个月。她本来有一辆车,但再也不能用——因为她买不起汽油。

几年的煎熬之后,丈夫南曼奇再也承受不住,意志消沉,借酒消愁,最终决定向政府低头,接受流亡国外、永不回国的惩罚。库碧索娃不想离开自己为之付出一切的土地,完全不同意丈夫的想法,又因流产失去孩子,最终选择了离婚。

离婚后的库碧索娃独自一人,生活格外艰辛。但铁拳并没有放过深爱祖国的她。糊纸袋的零活才做了一年,警察就打电话给包活给她的工厂,命令负责人不准雇佣库碧索娃。这个连汽油都买不起的卑微的工作最终还是失去了。

那个曾经为了高考资格干了几年苦力的姑娘毕竟没有屈服,她又千方百计找到一份在建筑公司打字的工作,就这样,一代超级明星成了一名打字员。在此期间她有了第二次婚姻,其丈夫来自国内的高官家庭,这在某种程度上也保护了库碧索娃,为她换来一段难得的平静生活。

但曾经的热血,让她注定不会忘记1968年的那段歌声。

八、再次挑战

1977年,库碧索娃的好友,已经多次被捕的捷克著名的异见分子哈维尔发起了著名的“七七宪章”运动,再次要求捷共进行改革。秘密警察对联署参与者进行了彻底镇压,并于1979年逮捕了哈维尔,并判处5年徒刑。

不死心的活动分子们群龙无首,又想起了几乎销声匿迹的库碧索娃。他们找到库碧索娃,希望她能站出来,继续哈维尔未竟的事业。

毫无准备的库碧索娃犹豫再三,一方面是历经苦难才换来的平静生活,一方面是当年和自己在布拉格瓦茨拉夫广场高歌的好友。前路艰辛,风急雨大,没有恐惧是不可能的。

最终,即便库碧索娃知道自己不可能躲过秘密警察的监视,但那曲心中的歌声还是战胜了恐惧,她决定再次挺身而出。她说:我不怕被逮捕。就这样,库碧索娃再次以异见者的形象,重回公众视野。

她虽然不能再用歌声抒发自己的情感,但依然拥有别人难以企及的号召力。作为七七宪章的代言人,人们看到的不再是一个热血的偶像,而是一个成熟的、背负着重担朝着目标默默前进,不为威权所吓倒的自由斗士。

为此,她经历了数十次的秘密逮捕和审讯,但每一次她都以强大的意志,虚与委蛇,誓不低头。秘密警察也拿她毫无办法。直到1984年哈维尔出狱,她才又退居幕后,回归自己的打字员生活,好像一切苦难都不足言道。

九、歌声再次响起

1989年的苏东剧变,布拉格压抑已久的怒火再次燃烧。特别是11月9日柏林墙倒塌的消息传到捷克后,每天都有数十万人走上街头,要求国家的新生。

11月22日,应老朋友哈维尔的邀请,已经整整21年没有登台演唱的库碧索娃,站在布拉格瓦茨拉夫广场的阳台上,准备为50万聚集的群众献唱国歌《何处是我家》。

想不到热泪盈眶的民众齐声高呼“Hey Jude”!请求库碧索娃再次吟唱那首捷克版的《嗨,裘德》。太久没有演唱的库碧索娃诚恳的表示:太久了,连我自己都忘了歌词……底下的民众说:我们记得歌词!我们告诉你!

就这样,时隔21年,那首的《嗨,裘德》再次以雄壮的万人大合唱的形式,飘荡在布拉格的上空,经久不息。

11月27日,捷克全国总罢工。11月28日,在国际、国内的双重压力下,捷共宣布放弃权力并将举行全国选举。一个月后,第三次从监狱中出来的哈维尔不负众望,当选为新捷克的首任总统。哈维尔曾骄傲的说:捷克和平革命的原动力,是一种深厚的人文传统,这不是坦克所能摧毁的。

这场没有流血的革命,被称为“天鹅绒革命”。每一个记得这场革命的人,也都会记得库碧索娃那子弹都无法击碎的歌声。

十、不朽的歌声

年华老去的库碧索娃可能自己都没有想到,一首遗忘了歌词的翻唱歌曲,竟然最终成为一代人无法忘却的精神支撑。“裘德”不再是披头士歌曲里的那个忧郁的孩子,而是一个国家追求自由的象征。甚至可以说,《嗨,裘德》比捷克国歌《何处是我家》更为深入人心。

1995年,库碧索娃获得了捷克国家奖章:优异奖;1998年,布拉格授予她圣瓦茨拉夫荣誉勋章;2018年,斯洛伐克授予她国家白双十字勋章……

在民众的心中,她被称为“捷克的良心”。民众始终没有忘记她,在她65岁高龄的时候,依然愿意听她歌唱。

今天我们对于娱乐明星的认知中,可能很难有人再像库碧索娃一样,不仅用歌声,更用坚忍不拔的信念和行动,向我们昭示自由的美好与可贵。

我们今天传颂她,也不仅是传颂那个在布拉格的广场上高歌的自由女神,更是为了铭记那个宁愿坐在路边糊纸袋、当打字员也不曾低下高贵的头颅的伟大女性,那朵牺牲一切名利也在所不惜、绝不在枪口下凋谢的绚烂玫瑰。

我们爱你,就如爱自由,爱这世间遗世独立的干净而不朽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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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仅代表作者个人立场和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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