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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剧:被拐女孩从乡村女教师到“感动河北”候选人

2007-01-03 00:10 作者:黑星人 桌面版 正體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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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日,在外开车,随意打开车载收音机。电台里,女节目主持人正饱满深情地讲述着一个叫郜艳敏的女孩从被拐卖到后来成为乡村女教师的故事。节目主持人最后说:拐卖,彻底改变了郜艳敏一生,从此她失去欢乐、沉默寡言。后来,当她当上乡村女教师,心情才好受一些。自从她带着十几个学生从天安门旅游回来时,就象换了一个人似地。特别是村里一位老党员介绍她入党,让她终于看到了人生转折的希望所在。

让我先回放一下整个事件过程再作一番评论:


1994年农历五月初,那天,在河北蠡县一家毛线厂打工的郜艳敏打算回河南看望父母,并帮助他们收麦子。在石家庄火车站买票时,她被两个女人贩子盯上了,她们说正准备回乡招工,要郜艳敏到她们厂子里去试做。年仅18岁的郜艳敏轻信了,同意前往。当感觉受骗上当时已晚,她被转手给了三个男性人贩子,其中一人当夜将她强暴。人贩子以2700元的价格将她卖给了河北省曲阳县灵山镇下岸村一个比她大6岁的羊倌。由于下岸村位于曲阳县最北部的大山深处,通向外界仅有一条羊肠小道。无法逃脱的郜艳敏为摆脱耻辱和痛苦,曾三次自杀,但都失败。而老家,母亲因失去女儿消息急瞎了眼,40多岁的父亲在一年里头发全部变白。一年之后,当她回河南老家探亲时,表明自己不想走了,希望家里人拿钱出来还给对方。但此时父母亲却抱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听天由命态度,让她跟着“丈夫”回去过日子。再后来,她生了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伤痛感在心头才渐渐淡漠。

然而,下岸村闭塞又贫困,家家户户一贫如洗。从郜艳敏到来时,一直不曾改变过,让人看不到新生活的希望。一位校长主动找上门来,让初中毕业的她出来做小学临时老师,因为村里实在是找不到比她更高学历的人了。郜艳敏同意了,一做就是七年。这七年里,每月工资200元,先是一月一发,后是一年一发,再后来是隔年发放。与郜艳敏被拖欠工资之事形成鲜明对照的是:3年前,曲阳县教育局局长郝成学因贪污受贿而成为在全国名噪一时的“百万巨贪”。郝成学上任教育局长一年多,家中存款增加了100多万元。2003年6月,郝成学东窗事发,检察人员从郝家搜出1000多瓶酒,包括五粮液、茅台及各类洋酒;又搜出61张存折共计206万元的存款以及11万元现金;他家地下室里堆满了大米、食用油等。许多早已过期变质,足足可以装满两卡车……

郜艳敏的事传至外界纯是偶然。曲阳县一位农民摄影家来深山拍片时,得知此事后告诉外界媒体。于是,先后有20多家媒体记者直接或电话采访了郜艳敏。每次采访都遇到不同的阻力,连中央电视台《半边天》节目、凤凰卫视《冷暖人生》节目摄制组前来采访也被阻挡在外。《半边天》摄制组甚至想把郜艳敏带到北京做节目,但镇领导对下岸村支书下了死命令:“如果《半边天》带走了郜艳敏,就撤你的职,开除你的党籍!”

还在媒体未作深层报道之前,2005年“6。1”儿童节,在那个农民摄影家帮助下,郜艳敏和下岸村小学的孩子们来到北京,从北京回家后,她就给老家的父亲打电话,说到过北京看到天安门了,现在就是死了也心甘情愿。

在这之前,村里的一位老党员对郜艳敏说:“如果我们村的人都像你一样,村里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所以,他一定要介绍郜艳敏入党。2005年,郜艳敏写了入党申请书,现在已经是中共预备党员了。“但是,现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不知道今年能不能批准我正式入党?”郜艳敏对采访她的记者这样说道,同时又一脸无奈地说:“我只想跟孩子们在一起,只要不开除我就好。如果等个一年半载,等媒体不太关注了,再开除我,我就只好离开我心爱的讲台……”

郜艳敏很善良,她说:“我不属于公办老师,也不属于民办老师,连代课老师都不属于,我只是临时的。”她觉得为村里做事应该的,一年工作下来,拿不到工资可以理解,相信镇政府确实是没有钱支付给她。还在2005年秋天,郜艳敏的母亲患胰腺癌住院,她向学校提出把欠的工资开出来,催了几次都没成,只好借钱回去。等到母亲病逝,她从老家回来后一个月,工资才发下来。2006年9月,新学期开学,上一年的工资应该发了,但她至今未能拿到。

郜艳敏用自己苦难人生谱写了这样一首悲怆的园丁交响曲。这事迹感动很多人,全国各地捐款纷至沓来,但她能拿到的钱很少,不少钱被镇政府以建立慈善基金会之名扣留了。乡政府想从中拿点钱出来造一条村里通往外界的马路,但镇政府以各种理由拒绝动用这笔捐款。郜艳敏的事迹广为流传,她被河北媒体推选为“感动河北”的最佳候选人。

一个被拐买来的媳妇,现在却成了能给那个村子带来希望的好老师。这不啻既是一种不可理喻的讽刺;又是一种不可避免的社会悲剧。确实,当郜艳敏的人格、尊严被残酷的现实无情碾碎时,她所感受到的痛苦如泰山压顶。一个农村女孩,从打工妹到被拐女人,再到现在的乡村教师,郜艳敏觉得自己在拯救他人灵魂的过程中,逐步完成了自我救赎,在苦海中得到一种永生、一种涅槃。

郜艳敏应该成为“感动河北”的最佳候选人,但是,我又想,这也许又是她人生新一轮悲剧的开始。“感动河北”可以理解为一场秀,一种炒作,其实质就是对当地政府领导政绩的歌功颂德。领导需要的是阳光面,越是阳光越是能说明自己领导有方。明白了这点也就明白当地政府为何千方百计地不让外界采访郜艳敏。因为他们担心郜艳敏会连带出一个社会阴暗面来。为阻止郜艳敏接受记者采访,镇领导曾受命将小学关闭,让学生们翻山越岭,走十几里路到其它乡去读书;也让郜艳敏自动回家。由于媒体再次揭示,镇领导才收回此命。不过,加派了一位所谓的女教师过来,专门负责监视郜艳敏的一举一动。为募集更多的钱,镇领导特地向社会媒体公开一个专门用于捐助的银行帐号。镇领导这是拿郜艳敏作摇钱树呵!既然镇领导可以这样做,那么县领导,省领导又何尝不愿一为呢?

一位诗人说:人以羞耻为生,不因耻辱而死。郜艳敏憎恨那两名女人贩子,然而,她万万没想到给她带来深重灾难的正是这个社会。由于政府部门“打拐”无力,贩卖人口的事在全国各地层出不穷,从来就没在这个社会消失过,只是比以前更隐蔽和狡诈化。政府对农村居民宣传防范教育只是治表不治本。这个社会只要一天不缩小城市与农村财富收入的天壤之别,那么,在全国任何一个城市都会出现盲流队伍。有盲流就会有“人拐”出现的可能。政府对“打拐”的力不从心,又加剧“人拐”现象迅猛泛滥。可以这样说,镇领导“打拐”不力,那只能说明县领导在治安方面表现出来的无奈;而县领导的无奈又反映出市领导的不力;市领导的不力又说明省领导的无奈;而省领导的无奈则直接意味着国家在此方面表现出来的无奈。在我眼里,“无奈”与“无能”表现出来的是一个意思。真所谓:有什么样的政府,就会有什么的犯罪现象滋生。

 痛心疾首。在郜艳敏身上,我看到了一个国人被传统教育毒化的愚忠。郜艳敏说她在北京天安门前伫立,看国旗升旗仪式,精神面貌立刻大变样。回来之后,就象换了一个人似地,对远在老家的父亲说,现在就是死了也心甘情愿了。这是笑话!天安门不是通灵神殿,她也不是什么信徙。如果说天安门能治好一个人久积的忧郁,那我们还要什么心理医师与精神医师干什么? 如果说这是无法抗拒的谎言,夸大其词旨在美化天安门和国旗,那说明我们某些编辑根据政治形势的发展需要,利用报刊和电(视)台在全国平民百姓面前不负责任地说假话。这种推波助澜的误导将会毒化更多的人表现愚忠。如果不是,那只能说是郜艳敏在说无奈的谎言。

悲天悯人。郜艳敏的可笑还表现在另一个方面:她积极申请入党,以为入了党,就是与政府、与领导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她将会得到党的保护,从此会过上好日子。错了!大错特错。或许郜艳敏根本没想过,给她带来无尽烦恼,不让她接受外界采访的那些领导人也是党员。那些党员为了保住党的“纯洁性”;维护党的“纪律性”,就是要封住郜艳敏之口。那些领导代表着政府,但个个就象土皇帝,高兴什么时候发工资就什么时候发给你,绝没你讨价还价的余地。郜艳敏听从他们的话,以为这就是听党的话。党不会错怪她,早晚会理解她,不会让她这样吃亏下去。入了党,她的人生将会腾跃,不再是一个普通的、没有追求的人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党就是一盏神明灯。

“确实,人类的愚笨是永远没有底的”(见布朗基《祖国在危急中》P103)。

读者来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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