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

中國已是亂世(圖)

 2026-06-05 01:12 桌面版 简体 打賞 0
    小字

六
八九六四天安門(圖片來源: CATHERINE HENRIETTE/AFP via Getty Images) 

【看中國2026年6月5日訊】抗戰才八年、四九後也不過七十七年,屠殺後佔了三十七年,「新中國」有一半歲月,浸在血裡。這亂世,也有講究,可從文明上講,從轉型正義上講,從暴力高懸上講。

一、文明上已經「亡天下」

明末顧炎武作《日知錄》,分辨「天下」「國家」為二者:「有亡國,有亡天下,亡國與亡天下奚辨?曰:易姓改號,謂之亡國;仁義充塞,而至於率獸食人,人將相食,謂之亡天下。」所以六〇年「大飢荒」那會兒,中國就「亡天下」了,當年連劉少奇都對毛澤東直言:「人相食,你我是要上史書的!」

再則,陳寅恪對王國維的那篇著名的‘輓詞序’,也許要算一則「亡天下」的絕唱:

‘蓋今日之赤縣神州值數千年之巨劫奇變﹔劫盡變窮,則此文化精神所凝聚之人,安得不與之共命而同盡,此觀堂先生不得不死,遂為天下後世所極哀而深惜者也。’

「同命而共盡」,是一種殉情境界,唯有視此一文化為最高理想者才能達致的,因為在他們看來,「文化」是一個生命體,而不止是信仰、知識、規距。余英時教授一開始在香港,偶然讀到從文革中的大陸流傳過來陳寅恪的舊體詩,就已經窺見這位大師萬分追悔當初沒有「乘桴浮於海」。所幸還有他這位中西古今「實證」和「詮釋」參伍之真功底者,以剝蕉見心的方式箋釋前人,得以穿越最後一位「文化遺民」的神秘暗碼,將那文化精神捧還於人間。

中國人倒霉,就倒霉在這「國家」上頭。顧炎武說「亡國」,僅指皇帝老兒的家院丟了,此一姓之興亡,不關匹夫的干係,四百年前他就有此前衛思想,比後現代理論還要透徹。

文革是一場「多數人的暴政」,最後出現了霍布斯所說的「人與人的關係」倒退到「狼與狼的關係」的蠻荒境地;到這種境地,還能限制暴行的,只剩下每個人自己心裏的人倫防線。我們今天才驚訝地發現,那時的大多數中國人心里根本沒有這條防線。這就是文革後巴金老人萬分痛苦的一件事,他問自己:孩子們怎麼一夜之間都變成了狼?

人倫防線是一個文明最原始的成果,也是它最後的底線。這條防線在中國文明中是由儒家經歷幾千年逐漸建構起來的,卻在近百年裡被輕而易舉摧毀了。摧毀的明證就是文革;「吃人」更赤裸裸地發生在廣西文革中。我們無法確定,究竟是中國傳統的人倫防線,不能抵禦如此殘酷的政治環境,還是它早已不存在?可以確定的是,中國人除了這條傳統的人倫防線,再沒有其它東西,如西方文明中人與基督的溝通。

這讓我聯想到一個很著名的意境:本世紀初魯迅說他從中國幾千年傳統中只讀出「吃人」二字,他大概絕對想不到,掃除了這個「吃人」的傳統之後不過半個世紀,中國真的是「人相食」了。這是比奧斯威辛還要難堪的一個人類恥辱。

中國已經「亡天下」。

「崖山之後無中國,明亡之後無華夏。」——民族主義瀰漫百年以來,中國人已經不知道這句話了。此時中國經濟正逼近世界第二,北京又躊躇滿志要「大國崛起」,邊陲乃至東亞一片噤若寒蟬。有人考證,此言最早出自日本史學界。兩宋重文抑武,積弱三百年,卻是中國文明的峰巔;偏偏「蒙古旋風」起於北方草原,成吉思汗橫掃歐亞大陸,蒙古鐵蹄南下中原,屠盡北方男丁,千里無人煙,漢族精英凋零,待南宋氣數盡在崖山,陸秀夫背九歲少帝投海,跟隨蹈海者十萬之眾,華夏文明從此跌墜,未知會有還魂之日?朱明複製暴秦三百多年,華夏再入韃子之籠又三百年,精華遂蕩滌淨盡。

二、「轉型正義」缺位

八十年代我涉足「文革」暴虐歷史,一上來就碰到兩大血案:安徽黃梅戲劇團女演員嚴鳳英自殺後被剖腹、北京師大女附中校長卞仲耘被活活群毆致死。震驚之餘,我彷彿聽到歷史深處有一股咆哮——如此瀋冤若不能被公義所紓解,天良豈能安寧?一個文明幾千年都在乎「人命關天」,難道吞嚥得下這「茹毛飲血」的幾十年?

接下來二十年表面繁榮,內裡依舊血腥。我不敢妄言上帝是否蒞臨中國,但我看到天良的掙扎,她拒絕隱沒——那民族創傷,驅動歷史記憶如地火,在民間暗自流轉,塑造著「記憶社會化」,推動受害者言說,漸漸顯身為公開論述,其中最著名的,包括丁子霖尋訪「六四」死難者、王友琴調查「紅八月」罹難受虐教師、胡傑獨立製作記錄片《尋找林昭的靈魂》、五七年右派向共產黨公開索賠、廖亦武對倖存地主群體的口述實錄等等,而追尋數千萬死於飢餓民眾的楊繼繩《墓碑》,可謂最新一次宏大的高潮!

中共不僅拒絕蔣經國式的「和平轉型」模式,更是強烈防堵九十年代共產體制大坍塌的「蘇東波」效應在中國發生,以國家力量反「和平演變」、維持穩定,無所不用其極;

鄧小平否定文革清算「四人幫」,算不算一次「追溯正義」?一位海外華裔回憶一九八○年受鄧小平接見,親耳聽他吐露真言「我們共產黨對人民犯了罪」。這則內幕進入公共話語,引起巨大震驚,其效應與其說是坐實了中共驚人的歷史欠帳,不如說是滿足了民間關於「中共怕清算」的預期感,並勾引人們提前支付「寬容」的認同。雖然此類和平轉型的渴望,或許不過是「大崩潰」憂患的另一種表述而已,我卻驚訝有人為什麼看不到,三十七年前鄧小平下令天安門鎮壓,依仗的正是毫無「恐懼感」。

三、暴力高懸

今天中國人最大的願望,一是要改變,二是不要流血和亂世。兩個願望加在一起,就是所謂「和平演變」。但是,最反對"和平演變"模式的,恰好是今天中國的執政者。因此,討論中國的轉型問題,就不能迴避暴力的可能性,而關鍵是軍隊國家化。

「六四」風暴中,發生過「七上將聯署反對戒嚴信」,可謂一次「兵諫」,但被鄧小平輕易化解:《人民日報》刊登聶榮臻、徐向前兩位元帥的信稱戒嚴部隊絕不是針對學生來的。

「七上將」事件的含義是:

1、解放軍鎮壓老百姓,天理難容,這個「天理」普遍存在於解放軍高級將領的心中,這是中共再一次「動刀子」的一個巨大障礙;

2、軍隊也曾「抗命」,如38軍,但是「黨指揮槍」的結構,令解放軍最終背上「屠殺」罪名,解道唯有「軍隊國家化」一途,即軍隊不為任何一個黨派所指揮;

3、軍隊國家化,不能指望高級將領的良知,而必須走憲政的道路,寫進憲法裡才有保證。

附:九零年代初,我流亡出國後,從巴黎轉往美國,曾被西雅圖的一群中國留學生,邀請去寫一部關於六四和八九的記錄片劇本,取名《亂世之初》,當時「六四」屠殺過去一年了,我剛從中國逃出來,心情還在那場大屠殺之中,腦子裡也充滿對八九學運失敗後果的種種疑竇、憂慮,因此這部記錄片,可稱是我最近距離的思考,沒有隔開時間的沉澱,也是一個目擊者、參與人率真、新鮮的見證;同時,以佘年為首的西雅圖中國留學生團隊,也收集了大量非常珍貴的「八九六四」影像資料,但是需要一個電視臺的專業團隊來做後期剪輯,他們找到了華視「新聞記者」專題的齊怡,這個節目的主持人陳月卿,於是我和佘年飛到臺北,齊怡和兩位剪接師,不分晝夜地根據我的劇本剪接出這部《亂世之初》,在九零年「六四」播出,然後是主持人陳月卿跟我的對談,回顧、探討、辨析學潮失敗、學運領袖責任、知識份子作用、改革派失誤等多方面的問題。記錄片播出後,華視又送了一套帶子給我,它竟在我的文件櫃裡躺了三十四年,今天忽然被我翻騰出來,貼上臉書,但是視頻只上傳了一半。當年大屠殺讓我認為,中國將會進入一個亂世,雖然鄧小平的「韜光養晦」,把亂世往後推遲了三十年,但是中國逃過了「週期性」亂世嗎?這個政權並沒有能力糾正「亂世」,今天不是來了一句「你獻了嗎?」前面我剛有一帖《張獻忠話語與想像》說,這個「獻」字背後涵蓋的歷史、話語,乃是明朝末年的大起義、屠川、人血餵馬,一直到改朝換代(滿清入主中原)⋯⋯共產黨要讓人民不遭逢亂世,它就不是共產黨了。那次我還跟華視合作拍過一部記錄片《海峽》,疏理中美臺和蔣毛、蔣鄧之間的冷戰恩怨,

 

(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立場和觀點)
来源:作者臉書 --版權所有,任何形式轉載需看中國授權許可。 嚴禁建立鏡像網站。
本文短網址:


【誠徵榮譽會員】溪流能夠匯成大海,小善可以成就大愛。我們向全球華人誠意徵集萬名榮譽會員:每位榮譽會員每年只需支付一份訂閱費用,成為《看中國》網站的榮譽會員,就可以助力我們突破審查與封鎖,向至少10000位中國大陸同胞奉上獨立真實的關鍵資訊, 在危難時刻向他們發出預警,救他們於大瘟疫與其它社會危難之中。

分享到:

看完那這篇文章覺得

評論

暢所欲言,各抒己見,理性交流,拒絕謾罵。

留言分頁:
分頁:


x
我們和我們的合作夥伴在我們的網站上使用Cookie等技術來個性化內容和廣告並分析我們的流量。點擊下方同意在網路上使用此技術。您要使用我們網站服務就需要接受此條款。 詳細隱私條款. 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