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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中劍專欄】黑澤明演繹的「亂」

2011-06-18 01:27 作者:存中劍 桌面版 简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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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著名導演黑澤明拍攝的電影《亂》已經成為電影藝術史上的經典了,它以日本歷史上的戰國時代為背景,講述了一文字秀虎家族所統治的小國由內亂到滅亡的過程。這個故事取材於莎士比亞的戲劇《李爾王》,而黑澤明以日本文化元素將之再次演繹得淋漓盡致。從中我們既看到了莎士比亞戲劇中那跨越地域、文化與種族的不朽的精神魅力,也見識了黑澤明對莎士比亞戲劇的深刻理解和對日本傳統文化游刃有餘的把握。

一個「亂」字貫穿於整部影片的始終,既包括了一文字家族父子、兄弟、夫妻、叔嫂之間的倫常之亂,也包括了一文字秀虎精神的錯亂,以及由此而給整個國家上下所帶來的動亂。一個看似安定團結的國家在短短一部影片的時間內向我們展現了從矛盾、紛爭、戰亂到滅亡的整個過程,其情節的發展雖然不時出人意外,然而又讓人覺得是在情理之中。看似荒誕的虛構情節中折射出的卻是世間人性的現實,這或許就是莎士比亞戲劇長盛不衰的魅力之所在吧。

《亂》不僅是一部情節曲折,跌宕起伏的電影,而且是圍繞一個家族的恩怨為故事,以一個國家的興亡為舞臺而對「亂」的演繹,從中讓人明白什麼是「亂」,從而在感性上有一個豐富、具體的認識。

何為「亂」?就是一個系統由於內部或者外部的原因而導致該系統偏離正常的運行。用抽象的理論來說就是一句話,可是如果加入具體的,形象的內容,那就是一個故事,一部影片,一段歷史了。小到一個原子,大到一個宇宙,皆是如此,差異只在於具體的對象而已,這個理是不變的。

如果系統的偏離不能得到及時糾正,那麼系統就會陷入亂上加亂的惡行循環,最終走向系統的毀滅。當然任何系統能夠存在都不是簡單的,每一個系統都有其規則與運行機制,當然也就包括了糾錯機制。一旦被系統的規則定義為錯誤,那麼系統的糾錯機制就會立即啟動去糾正錯誤,電腦殺毒軟體就是這個原理。

能否成功糾錯,取決於糾錯機制與錯誤對象的「搏殺」結果。比如辛亥革命,按照當時中國政治體制的規則定義,當然是一個「錯誤」,於是朝廷立即啟動「糾錯」機制,派遣北洋軍出兵鎮壓。這就牽扯到一個問題,那就是如果系統的規則本身就是錯誤的,那麼該系統所定義的「正確」未必是正確,所定義的「錯誤」也未必是錯誤了。比如反右、文革、六四屠殺和鎮壓法輪功,這些用當時政治體制的規則定義是「正確」的,甚至也有不少認同體制規則的人支持或者參與,然而用普世價值的規則來衡量,用未來中國的政治體制的規則定義那就都是錯誤的。

任何一個系統都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與許多別的系統發生著千絲萬縷的聯繫,也因此而存在著互相作用的關係。宇宙自身是一個巨大的系統,而銀河系、地球、國家、家庭與個人都是宇宙自身這個系統中的子系統,或者子系統中的子系統,當然也都不可避免的受到宇宙這個最大的系統的制約。

在中國傳統文化中,對「天」的崇拜非常明顯,北京的天壇就是證明,那是皇帝祭天的場所。古代所崇拜的「天」並非指現代人理解的天空,而是指整個宇宙這一最大的系統。而古人所崇尚的「道」,也就是宇宙的規則。

漢代大儒董仲舒有一句名言叫做「天不變,道亦不變」。現代人覺得這話很玄,難以理解,甚至被有些黨棍磚家一概說成是封建迷信,要不怎麼說是磚家呢?其實這話一點兒也不玄,用我們現在的話說,就是「宇宙不變,宇宙的規則也不變」,這裡哪有什麼迷信?用系統論科學完全可以說通的。

為什麼國家會亂?因為已經不符合「道」了,也就是不符合宇宙的規則了,過去叫做「失道」。其實不止是國家,大到星系、星球,小到家族、個人,只要是宇宙這個大系統中的子系統,都毫無例外的受到宇宙規則——道的制約。那麼就會表現為得道者昌,失道者亡。無論是國家、家族還是個人,只要背離了宇宙的規則就會亂,就是在走向滅亡。

黑澤明用電影所演繹的「亂」,不也正是讓我們見識到了這一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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