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心中的雅致胜过外在的华丽。(图片来源:Adobe Stock)
《易经》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地位极高,被列为儒家“六经”之首。许多人提到中国文化源头,往往会追溯到上古三皇五帝时期。传说那是人类文明初开的时代,人心淳朴,与天地万物保持着某种和谐关系。人在天地之间生活,顺应自然节律而作息,敬天知命,不妄自作为。这种理想化的上古图景,成为后世理解《易经》精神的一种文化背景。
相传伏羲氏“仰观天文,俯察地理”,始画八卦,以通神明之德、类万物之情。八卦由三爻组成,象征天地人“三才”。后来在此基础上重叠演化为六十四卦,形成完整的卦象体系。到夏代有《连山》,商代有《归藏》,周文王演绎卦辞,形成《周易》;周公作爻辞;孔子及其后学为之作《彖传》《象传》《系辞》《文言》《说卦》《序卦》《杂卦》等“十翼”。因此传统上称“易经三圣”为伏羲、文王、孔子。
《易经》之所以被尊为群经之首,不只是因为它古老,更因为它提供了一种理解世界变化的方式。“易”字本身就含有变易、不易、简易之义。它既承认万物不断变化,又强调变化背后有恒常的规律。正如《系辞》所言:“易之为书也,不可远;为道也,屡迁。”书可以传世,道则随时运而展现不同面貌。
在《易经》的思想体系中,最核心的观念是阴阳。古人以奇数象天,以偶数象地;阴阳相对,相推而生变化。卦象中的阳爻为“—”,阴爻为“--”,通过阴阳的组合与变动,模拟天地万物的运行状态。《说卦传》指出:“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这段话揭示了一个重要观念:宇宙的阴阳变化,不只是自然现象,也映射到社会与人伦。
在天为阴阳,在地为刚柔,在人为仁义。仁是内在的善意与恻隐,义是外在的正当与原则。阴阳的平衡,在人身上体现为德行的中正与和谐。也就是说,《易经》并非单纯讲占卜吉凶,而是通过象数之学,引导人反观自身的德行。
古人行卜筮之礼时,须焚香净心,以示敬慎。这不仅是一种仪式,更是一种提醒:若内心不正,即使得到卦象,也难以真正理解。因为卦象所示,并非表层形状,而是事物背后的“像”——那种由阴阳消长所形成的趋势与结构。“爻也者,效天下之动也。”爻的变化,象征万事万物的运动状态。
因此,《易经》的学习,最终落在“修身”二字上。每一个卦象,既描述一种处境,也指出应对之道。例如《履》强调谨慎行事,是德行的基础;《谦》主张虚己下人,是持德之柄;《复》象征返本归真,是德之本;《恒》代表持守不变,是德之固;《损》《益》讲取舍之道;《困》教人辨别处境;《井》象征滋养之源;《巽》强调顺势而为。不同境况之中,如何安身立命、如何守正不偏,《易经》都给予原则性的启示。
孔子晚年尤为重视《易》,曾说“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矣。”意思是,如果真正理解《易》的精神,行事便能少犯重大错误。又有记载,子贡问孔子是否相信占筮,孔子答:“我观其德义耳。”可见他更重视其中的道德义理,而非单纯预测吉凶。
从这个角度看,《易经》既关乎宇宙运行,也关乎人心修养。它把天地变化与人的道德实践联系在一起,认为顺应本性、守持仁义,便能与天地之道相合。若违背本性、失去德行,则如“离位之变”,终将带来失衡。
尽管历史变迁、学派分流,《易经》在儒家、道家乃至其他思想体系中都产生了深远影响。但无论如何诠释,它始终指向一个核心:在变化无常的世界中,寻找恒常之德。通过观象知变,通过知变修德,使自身与天地运行保持协调。
也正因为如此,《易经》并不是一部单纯的占卜之书,而是一部关于变化、秩序与德行的经典。学《易》若只停留在吉凶预测,便失其大义;若能以之反观自身,谨守本心,则或可如孔子所言,“无大过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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