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在回忆录中明确表示:“我拒绝成为动员军队镇压学生的总书记。”(图片来源:Getty Images)
根据赵紫阳的回忆录《改革历程》(英译为 Prisoner of the State)以及相关历史资料,邓小平最初之所以会重用赵紫阳,主要是基于其卓越的实干能力和高度的政治契合度。
在地方政绩上赵紫阳表现卓著。文革后期,赵紫阳在四川推行“包产到户”等农村改革,成效极大,民间流传“要吃粮,找紫阳”。这与邓小平想通过经济改革挽救共产党执政合法性的目标高度一致。此外,在文革期间,邓小平第二次倒台(1976年“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运动),当时全国上下都在声讨邓小平。赵紫阳当时主持四川工作,他虽然表面上不得不应付政治口号,但在实际执行中,他尽力保护了许多与邓小平关系密切的干部,并在内部会议上尽量减少对邓的批判。邓小平复出后,对此感念极深。邓称赵是“胆大包天”的“不折不扣的邓派”。赵紫阳则是极佳的执行者,因此深得邓信任。
在回忆录中,赵紫阳也提到他早期对邓小平是充满敬佩与追随之心的。他认为邓有魄力、不拘泥于教条,两人对于“经济改革必须走市场道路”有着高度的默契。赵紫阳当时认为自己与邓小平在目标上是一致的,即透过经济发展来拯救国家。邓小平也对外宾和元老说:“紫阳这个人,是个实干家,更难得的是,他在最困难的时候,立场是坚定的。” 这也是为何邓小平在1980年代力排众议,将赵紫阳从地方直接提拔到中央核心的原因。
赵紫阳:我拒绝成为动员军队镇压学生的总书记
然而在处理“八九学运”的分歧是两人关系生变的关键,邓认为这是“动乱”,必须动用武力戒严以维护党的领导和社会稳定。赵主张在“民主和法治的轨道上”解决问题,反对开枪镇压。赵在回忆录中明确表示:“我拒绝成为动员军队镇压学生的总书记。”
此外,1989年5月16日,赵紫阳会见苏联领导人戈巴契夫(Mikhail Gorbachev),在电视直播中讲出那段关于邓小平“掌舵”的话,这被认为是压垮两人关系的最后一根稻草。赵紫阳会见苏共总书记戈巴契夫时提到,中共内部仍有一项决议,即在重大问题上仍由邓小平“掌舵”。邓小平认为赵此举是将处理学运的责任和矛盾转嫁给他,让他背黑锅。
但赵紫阳在《改革历程》中解释,他当时讲这番话的主观意图是为了维护邓小平,他并强调对话时为了应付戈巴契夫的尴尬(因为戈问到“现在谁说了算”),且想为邓小平开脱,说明邓的决策有党内合法性。当时社会上(特别是天安门广场的学生)有一种强烈的声音,质疑邓小平在退居幕后、没有正式官职(仅保留军委主席)的情况下,凭什么左右政治局决策?甚至有“垂帘听政”的批评。
赵紫阳想向外界说明邓小平的地位是“合法”的,是中共十三届一中全会秘密决定的。他想表达的是:“虽然邓小平不在政治局常委名单上,但他依然是最高决策者,这是全党一致同意的。”
据悉,李鹏在得知讲话内容后,第一时间并非震惊,而是“暗喜”。他认为这是彻底扳倒赵紫阳的绝佳机会。果然,邓小平与其身边的保守派(如李鹏、姚依林等)以及党内元老(如薄一波、李先念)认为:当时学运正处于白热化,赵紫阳这番话等于是在告诉全中国和全世界:“现在学生不撤、动乱平息不了,不是因为我,是因为背后那个老头子不点头”。
这段话播出后,广场上的标语也从对准政府转向对准邓小平个人(例如“小平同志,你今年几岁?”、“我们要小平,不要小瓶”等针对性口号激增)。邓小平当然认为那个“内部协议”是最高机密(“十三届一中全会决议”在党内属于最高级别秘密),况且邓小平本人也很忌讳外界说他“垂帘听政”,他一直刻意营造自己“半退休、不恋权”的形象,再加上邓小平身边的幕僚和元老告诉邓:“赵紫阳这是在把你推向第一线,他自己想树立开明形象,让你承担开枪的骂名。”据说邓小平得知这段话后极度愤怒,当晚两人的政治互信彻底瓦解。仅仅两天后,5月18日的元老会议上,实施戒严的决议就基本定调,而赵紫阳随即被边缘化,并最终因反对戒严而辞职下台。
邓小平当晚在观看谈话转播时,曾愤怒地对身边人说:“为什么赵紫阳这几句话的声音放得特别大?” 邓小平怀疑这是赵紫阳的幕僚(特别是鲍彤)事先跟中央电视台打过招呼,故意放大这段“邓小平才是真正掌权者”的声音,目的是引导广场上的学生将矛头对准邓。邓小平认为鲍彤是赵紫阳的“大脑”,必须先切断两人的联结,鲍彤成了“六四”前夕第一位被捕的高级官员(1989年5月28日)。
邓小平与赵紫阳的最后一次交锋
1989年6月后的政治局会议记录显示,邓小平曾给赵紫阳机会,只要他像胡耀邦一样做个深刻检讨,承认自己“支持动乱”,就能保留待遇。党内高层要求赵紫阳进行检讨以换取政治宽大,但赵始终坚持自己对学运的判断是正确的,拒绝低头。据悉,赵紫阳在会上强硬回复:“我不能在原则问题上低头,我认为我的处理方式是对的。”
邓小平在得知赵紫阳拒绝认错后,说了一句:“他要是不检讨,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这种“不服从”在中共体制内被视为“分裂党”,导致赵紫阳此后16年的软禁生活,直到2005年去世,赵始终处于富强胡同6号的监控之下。
其实赵紫阳始终承认邓小平是经济改革的推动者和保护伞。他认为邓对市场经济的直觉是敏锐的,并能顶住党内保守派(如陈云、李先念)的压力支持改革。不过赵紫阳也看出邓只是“半个改革派”;赵紫阳在回忆录中指出,邓小平的改革是“经济放开,政治收紧”; 赵也看出邓搞改革的目的不是为了民主,而是为了“巩固一党专政”。邓所谓的政治改革仅限于“行政效率改革”,而非权力制衡。赵也形容邓是元老中最具“专制倾向”的人。他常提到邓心中始终有一根弦,就是对“资产阶级自由化”的极度恐惧和对“专政手段”的依赖。
赵紫阳的感悟: “邓小平心目中的改革,并不是真正的政治上的现代化、民主化。他认为改革的前提是维持共产党一党专政。”
他在回忆录中表示,邓小平并不理解真正的现代化需要议会民主制。赵认为,如果没有政治民主,经济改革最终会陷入腐败和两极分化。他感叹邓小平始终无法跨出“无产阶级专政”的框框。
赵紫阳的政治遗嘱 “议会民主制”
赵紫阳在富强胡同6号长达16年的软禁中,利用录音带记录下了他对中国前途的最终思考。这部分内容被视为“中国民主化的灯塔”。
在1980年代,赵紫阳曾倾向于“新权威主义”(即在强大政权领导下发展市场经济,类似新加坡模式)。但在软禁期间,他彻底否定了这一点。赵紫阳在回忆录中说:“我过去总想在不触动一党专政的前提下搞改革,后来发现这是不可能的。没有监督的权力,必然导致权钱交易与官倒。”
他明确提出,中国应该学习西方发达国家的“议会民主制”。他认为这不是“资本主义”的专利,而是人类文明的共同成果。
多党竞争: 赵认为应该允许党外有党,开放报禁与言论自由。
司法独立: 党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必须建立真正的三权分立。
党内民主: 如果一步到位太难,应该先从共产党内部的民主化开始,废除“老人政治”与“家长制”。
看完这篇文章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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