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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疫导致仇中歧视 华侨酝酿认同裂解(图)

2020-05-17 09:00 作者:练乙铮 桌面版 正體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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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肺延祸世界,死得人越多,世人仇中情绪越强烈。(图片来源:Adobe stock)

【看中国2020年5月17日讯】武肺延祸世界,死得人越多,世人仇中情绪越强烈,乃无可避免,近日来自欧美的民意观测,基本上证实了这点,尽管铺天盖地的北京大外宣试图扭转劣势,也未见成效,反而招致不少反弹,反映更多西方国家的人民和政府官员透过瘟疫认清了中国是何物。这是疫情还未完结,一些国家因产业掏空而不得不暂时跪地饩猪乸、依赖中国医疗产品救急之际的状况;一旦瘟疫稍竭,亡羊补牢之后,这些国家表面上亲中的政客也必须顺应民意,或多或少站到仇中那边。

美国带头仇中

从亲中到仇中的态度转变,美国更甚于欧洲,那是颇有点意外,因为美国人性格倾向开放,从来都比自视为西方文明老祖宗的欧洲人更五湖四海。3月底发表的Pew Research Center追踪民意调查显示,自2005年开始收集数据至今,对中国印象负面的美国人现在占66%,比15年前增加了差不多20个百分点。这个增加,并不主要是川普总统的强硬对中态度所致,而是一个15年来辗转向上的大趋势,只不过武肺加强了“正能量”。同一组调查显示,对中国印象负面的共和党支持者占72%,而民主党方面也高达62%,而且数据走势与共和党完全脗合,都是延续美中贸战开打以来的升幅再创新高。(注一)

3月底的美国疫情特别是死亡人数远未如今天。到5月8日,美国舆调新秀Morning Consult发表的报告进一步显示,73%的受访者认为中国政府是疫症大流行的主要责任人;共和、民主两党支持者的数据分别是80%和71%。(注二)民主党因为要对付川普,其主要人物都尽量避免公开指摘中国是麻烦制造者,而把疫情责任指控对准正副总统,指其领导抗疫表现不佳,但川普对付这些指控的弹药很多,包括民主党当初强烈反对他率先禁止中国人入境,其后又反对他禁止欧洲人入境,却在年初关键时刻挑起根本没有胜算的弹劾案,等等。待到11月大选临近,川普以这些弹药狂轰口齿不灵的拜登,把他打成亲中派,民主党就会十分被动,因为在选民眼中,到时再拿香跟拜也真太迟。别看现时拜登在多数民调里领先几个百分点,四年前春夏之际希拉莉曾经领先20个百分点,却一样落败。看来,川普要把仇中变为他手上的一张连任胜券,殆无疑问。

欧盟跟上 日本随后

欧洲跟美国表面上不一样,素来跟中国客客气气,做生意比政治原则更重要,但骨子里对中国的态度变化幅度和美国其实差不远。少数经济素来不景的国家如匈牙利、意大利、塞尔维亚、希腊和葡萄牙,都因抗疫需要打亲中牌,一方面想从中国多拿好处,另一方面以此要挟核心国家开水喉解救目前燃眉之急及后武肺的严重经济问题;中国方面,则乐得有机会利用这些国家的弱点去挖欧盟墙脚。德、法等欧盟核心国家加上英国看在眼里,对中国的反感当然就比较强硬。

去年3月,欧盟在核心国家主导下,对中国的政治定位正式从2013年以来的“战略伙伴”改封为“体制对手”(Systemic Rival),并提出要重新考虑与中国的经贸投资关系。(注三)瘟疫发生后,欧盟主要成员国高级官员口中最常用的政策名词就是经济方面的“策略自主”(Strategic Autonomy),就是说不能让安全攸关的物品供应过度依赖中国,此与美国联邦政府部长级官员的话语如出一辙。

事出有故,不少欧盟国家官员这次非常气愤,是因为年初中国传出瘟疫之初,欧盟诸国(和美国一样)马上主动作出物资救援行动,中国当时要求这些国家对援助保密,这些国家大概是因为耶教《圣经》强调不要让左手知道右手做了施舍,同意低调行事,给足中国面子;岂料疫情在欧洲急速恶化之后,中国搞医疗外交之时,却大张旗鼓,不只索价奇高,还加上政治条件,要求欧盟公开感谢中国。(注四)如此令人恶心的嘴脸,欧盟官员简直看儍眼,却因为人命关天,不得不吞声忍气,让中国趾高气扬了好一阵。官员要忍,但普通欧盟人和政客却不必忍,所以民间的仇中言论和意识,都明显加强了。欧盟议员、欧洲绿党联席主席Reinhard Bütikofer在一篇老实不客气的文章最后如是说:“一句到底:这两个月,中国在欧盟输清光。”(注五)

全球化全面改构

不过,我认为大家最好不要和欧美人一般见识,对中国领导人和外交官员的态度作风看不顺眼而气上心头脑充血。我自己非常喜欢习包子和他的战狼外交团队以真面目示人;诚实是好的。换作是像老狐狸周恩来那般的老奸巨猾者掌舵,世界各国恐怕还有一大段糊里糊涂地充当中国“战略伙伴”的日子。

欧美如是,一向善于对北京打躬作揖彬彬有礼的日本又如何呢?继月前安倍政府出资2,400亿日元(约合175亿港元)帮助在华日企撤资,上周五(5月8日)日本通过并开始实行新版《外汇及对外贸易法》,把日本上市公司其中超过一半的518所定义为敏感的“核心企业”,规定在外国方(特别针对中国)大手购入1%以上这些公司的股份之前,有关企业必须上报政府,以决定需否禁制。日本一向重视和中国的关系,视之为解决经济恢复增长的主要动力之一,这次安倍政府为了国家安全而不惜牺牲经济增长,其实也正好反映民间好几年来的厌中情绪如何透过瘟疫改变日本的外交取向。

中国自2001年得美国克林顿大力帮助进入WTO而成为世界工厂,引出二战之后的全球化进程的最高潮,其间西方的厂家往来中国如过江之鲫凡15年,其后中国的制造成本上升,一些外国厂家于是开始另谋出路,把资金转移到其他更新兴国家,但那不过是缓慢量变的经济过程,对中国影响轻微,而且有离开的,也有新前往的,后者例如Tesla。不过,由武肺引起民间的仇中情绪,加上西方政界自华为事件曝光以来对国家安全问题的担忧,所酝酿出的经济策略自主,就不是那么好应付,因为国际商政界终于悟出了一直以来在犯的两个成本估计错误。

这两个错误,一是投资中国时,卫生安全成本竟然完全疏忽掉了;一旦发生瘟疫,不仅在中国的工厂无法开工,瘟疫因往来过密而大举传到自己国家,死人无数兼且导致严重经济萧条,过去几十年的低成本收益于是一铺清,得不偿失。一是投资中国的项目,哪怕只要稍微涉及己方国家安全,在中国威胁成为了共识的时候,也会被自己的政府要求撤资,损失严重。一旦有此觉悟,不难得出投资中国的正确成本估算,从中国撤资就不再是一个边际考量,而是一个质变,一个分水岭;后瘟疫的外资从中国移出,将如雪崩。

这不等于说全球化生产方式会解构,而是说会改构,不再以中国为主要中心。主流经济理论中的国际贸易学说依然成立,只不过应用的时候要完整考虑所有风险成本。从中国撤出的最高档、与国安最密切的生产将回归欧美日。次一档的IT和医疗高科技生产会撤到台韩新等与西方关系比较密切的国家;香港则因为变了一国一制,没戏。再其次的如汽车及附属产业会跑到墨西哥和泰国;后者武肺疫情控制得不错,而且已是日本车厂供应本国和中国市场以外地方的主要生产基地。再低档一些的就去南亚和东南亚其他国家如印度、印尼。

后瘟疫华侨认同裂解

服务业方面,如旅游业、航空业情况比较糟糕。那些中国客最多前往的旅游目的地如日本北海道、美国纽约,这次都成为了瘟疫重灾区,见过鬼怕黑,以后很难再会那么大兴趣接待中国团。中国人自己也会因经济萧条而失去旅游能力;以他们为主要客源的几间中国航空公司恐怕要清盘。

台湾这次守得住,乃是因为蔡英文总统连任了;换作是韩某上台,一定崩溃得不成样子,这是连最亲共的国民党人也暗里自知的,整个统派因此瘟疫而玩完,大小三通将大幅收敛,新南向政策会强化。这些都是结构性改变。

瘟疫发生后,海外华人成为了很无辜的一个群体,或多或少会遭遇其他族裔的歧视。这种歧视,泰半是出于人类避凶趋吉的本能,无可厚非;老实说,便是华裔自己,也会在这段时间里刻意避免光顾特别是中国人开的或中国人多的唐餐馆,那是同一道理。

避凶趋吉,其实包括避免歧视,问题是这次因瘟疫产生的歧视主要系于肤色。台湾人和香港人,要避免这种歧视相当困难,尤其如果遇上陌生的歧视者,根本没有办法,因而成为无辜中的无辜。稍微可以避免歧视的,仅仅是在同事朋友等接触比较密切的群体里,强调自己来自台湾或香港而不是中国,或者压根儿宣称和中国没半点地域、亲属及饮食文化关系──不吃蝙蝠!

不过,香港人要搞这种个人“大外宣”,恐怕先要过自己关,也就是说,首先得从自己内心肯定自己是香港人而不是或不再是中国人。后者对大多数海外香港人而言,一直以来都比较困难,因为没有很大诱因或需要去作那否定,但瘟疫发生之后,过此心理关口做出“我非中国人”的自我认定,会容易多了。这当然也是一种人之常情。这种从内心而外宣、从个人而群体的去中国化重新认定,显然会在后瘟疫时期把海外华人群体从最根本的层次一分为三,台与中、港与中之间,从无间到隔阂,从隔阂到有隙,从有隙到敌视,一步一步发展。

当然,在政治意义上去中国化容易,但从文化意义上否定自己是中国人,可能吗?回答这个问题,我重提年前介绍过的一个论述。美国人源于英国而文化上独立了;日本人受中国薰陶千百年也在文化上独立了。前者发生在19世纪30到50年代之间,也就是在爱默生发表《美国学人》的演说到内战的那段时间里。后者则发生在13世纪晚期宋元交替到元日战争(即日本人说的两次“蒙古袭来”──分别发生在1274、1281年)。这都是美国和日本史学界有所认定的质变期。量变在比较长时期里不断发生,真正的一刻来临时,却很急促。海外香港人的文化独立也会一样,起码在第一次移民潮(1984年前后)或更早已开始量变,后来经历了第二次移民潮(1989-1994年左右)以及2003、2012、2014、2016、2019的“香港五反”运动,最后在今2020年的瘟疫中发生质变。

值得留意的是,无论是美国还是日本,文化独立过后大体上都没有否定英国或华夏文明,而是创造了自身的文化。我认为早期华夏文明到晚周的哲学,都大有可取处;其后历朝的学术与艺术乃至民国时期的文化批判,都弥足珍贵。这些文化遗产,寻求身份独立的香港人完全不必予以排斥,却必须在此之外创新。武肺是中国带给人类的大祸,却同时逼出了全球香港人当中的一种新认同。

(注一) 见 Pew Research Center 的网页 https://www.pewresearch.org/global/2020/04/21/u-s-views-of-china-increasingly-negative-amid-coronavirus-outbreak/ 。

(注二) 见 Morning Consult 网页 https://morningconsult.com/form/nearly-3-in-4-americans-blame-the-chinese-government-for-americas-high-death-count/ 。

(注三) 见2019年3月12日High Representative Of The Union For Foreign Affairs And Security Policy 一并提交予欧洲议会、欧洲理事会、欧盟部长理事会的文件《EU-China – A strategic outlook》首页第五段。

(注四、五) 分别见 ChinaFile 对话录《欧中关系里的武肺意义》中的Teresa Fallon 和 Reinhard Bütikofer 部分。Fallon是布鲁塞尔俄欧亚研究中心主任。

(文章仅代表作者个人立场和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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