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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笑蜀离职看中国媒体人的分化与激进

2011-03-31 23:12 作者:凯文 桌面版 正體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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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开明的中国媒体人来说,3月28日是个黑色的日子。当天凌晨,《南方周末》时事评论员笑蜀通过新浪微博宣布他将“请两年学术假”,变相地被驱离工作岗位;同一天上午,知名媒体人冉云飞的夫人收到成都警方通知,冉云飞因“涉嫌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被正式逮捕,现关押于都江堰。而此前一天晚上,著名博客作者杨恒均在广州新白云机场不知下落,28日其亲友向警方报案。

相比后两者体现的国家暴力,笑蜀离职一事有着更加特殊的意义。和此前的长平被迫离职一样,它表明在日益收紧的舆论环境下,连相对温和理性的批评声音也逐渐不能被容忍,言论空间愈发逼仄。

在凌晨两点发出的微博上,笑蜀除了表示他“请两年学术假属实”,还特意强调了以下几点,一是呼吁不要因他去职而攻击南方报业;二是他所坚持的“独立、中道、平和、理性”是出于化解社会暴戾极端的需要;三是坚持上述立场并不意味着放弃原则。

笑蜀离职的消息在媒体引起了不大不小的震动。之所以震动不大,是因为和其他类似消息一样,在门户网站等大众媒体上找不到相关消息的只言片语,众多网民对此并不知情。另一方面,之所以震动不小,是在微博和推特等新兴媒体上,这一消息引发了强烈关注,在笑蜀相关微博上,迄今已有600多条跟帖留言,程益中、杨锦麟、熊培云、于建嵘等媒体人和学者都表达了他们的支持。

然而,在微博这个自由的空间里,有支持也必定有反对。尽管大多数人都倾向于支持笑蜀,但也有来自无聊看客的攻击和谩骂。事实上,当有人在微博上指责他在长平受迫害事件上“沉默”,是“选择性表演爱好者”时,笑蜀本人也言辞激烈地斥之为“谣言”和“无耻”。

但同时,另一部分活跃的媒体人也表达了他们对笑蜀的质疑。这种质疑是一贯、认真的,因此也更加尖锐,体现了当今中国媒体界不同群体间日益加深的鸿沟,以及更加激进化的趋势。

网络评论人莫之许和笑蜀曾经有过长期的论战,对于笑蜀的境遇和他坚持的原则,莫之许仍然针锋相对地表示,暴戾极端的根源不是反对者的头脑,而是执政者的作为,标榜独立中道平和理性,对前者指手画脚,丝毫无助于减少暴戾极端,反倒可能助长了暴戾极端。另一方面,当前政治路线以维稳为名,捍卫既得利益格局,拒绝作出任何实质性变化。长平和笑蜀的离职预示着即使是体制内的改革话语也不见容于维稳体制。

曾经著书《改革之死》的陈永苗以略带嘲讽的口气称,笑蜀应“放弃那一些根本不可能的幻觉”。而温云超(北风)也尖锐地表示,愿意走安全的盘山公路是你的选择,但有什么资格指责别人爬羊肠小道?走盘山公路一样给车撞死,竟然还说盘山公路是安全的,不要怪撞他的车?温云超还模仿王兆山的诗体,将笑蜀同刚刚被正式批捕的冉云飞对立起来,称“党疼国爱,声声入南周,纵休假,也幸福;群悲众悯,嘤嘤遍川蜀,牢底穿,同欢呼”。

甚至在境遇相似、同样遭到打压的媒体人内部,态度上也有微妙的差别。此前被《时代周报》勒令辞职的彭晓芸,也隐晦地表达了她与笑蜀的不同立场。对于笑蜀指责的“唯我独革的实际上红卫兵派头的某些反对派”,彭晓芸在推特上表示:尊重每一个不抗议的人,尊重每一个与体制配合的人,但请不要教训那些践行社会抗议的人,谁也没有资格教训谁。历史不是线性重复的,只有视野极其狭窄才会把理性抗议视为红卫兵行为而恐惧。拒绝付出代价,社会变革是不可能发生的。

2011年是辛亥革命100周年。1907年初,在革命党和立宪派论战初歇之时,梁启超在《新民丛报》发表了《现政府与革命党》一文,其中开宗明义地提出:“革命党者,以扑灭现政府为目的者也。而现政府者,制造革命党之一大工场也。”梁启超本人坚决反对革命,但他对革命的发生机制洞若观火。如果连倡导中道、理性的人都无法在体制内容身,那么持更加激进和反叛立场的人,自然在道义和智识上获得了更多的合理性,因为严酷的现实一次次证明了他们的观点,而革命党就是这样被制造出来的。

事实上,无论笑蜀如何坚守他的原则,或者反对者如何冷嘲热讽,他们的立场都是一贯的,真正在沉默中发生变化的,是围观笑蜀遭遇的普通公民,是那些留言称“失望”、“悲凉”、“难以理喻”、“自掘坟墓”的人们。或许对于他们来说,梁启超的评论才真正是“历史的先声”。

(文章仅代表作者个人立场和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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