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光合作用」的生物？罕見的盜食質體(圖)

（圖片來源：Leon Burda/stock.adobe.com）

在海洋世界裡，有些生物的生存方式遠比想像中奇特，牠們不靠巨大的體型，也沒有鋒利的獠牙，只是海藻之間一隻不起眼的小海蛞蝓，卻能透過進食藻類，獲得「光合作用」的能力。

囊舌海蛞蝓是指生活在海洋中的小型海蛞蝓與海螺類群，牠們主要以藻類為食，攝取藻類細胞中的內容物，因此也有人將牠們稱為「吸食藻液的海蛞蝓」。真正令人驚訝的地方並不是牠們吃藻，而是有些囊舌海蛞蝓吃完藻類之後，並沒有把所有東西都消化掉，牠們會把藻類細胞中的葉綠體留下來。

把葉綠體「偷」進身體裡

葉綠體是藻類進行光合作用的重要細胞構造。對多數動物而言，食物經過消化後，細胞內的結構也會一併被分解，但部分囊舌海蛞蝓卻採取了一種截然不同的方式。牠們攝食藻類時，可以將完整而具有功能的葉綠體取出，保存於自身消化系統的特殊細胞中。這些葉綠體在海蛞蝓體內仍能維持光合作用，因此囊舌海蛞蝓也因此得到一個相當特殊的稱號，名為「太陽能海蛞蝓」。

這種現象稱為「盜食質體」，意思就是由宿主取得其他生物的質體並加以利用。其中最著名的例子之一，是綠海蛞蝓。牠會攝食海藻，將葉綠體保存在腸道內壁細胞中。這類型的盜食質體現象，是目前已知動物界中葉綠體能維持功能最久的例子之一。

這些海蛞蝓並不是單純吃進植物，牠們更像是把藻類的一部分細胞拆解，留下自己需要的葉綠體，讓這些被攝入的細胞構造繼續在體內運作。

身體像一片小小的葉子

囊舌海蛞蝓的外形也相當有特色，許多種類體型只有1到3公分，有些身體兩側長著像翅膀般的側足。當這些海蛞蝓能夠利用葉綠體進行光合作用時，側足可以展開，增加身體接受陽光照射的面積。

其中一些種類的外觀會讓人聯想到漂浮在海水中的小葉片，囊舌海蛞蝓通常具有明顯的色彩，而牠們攝取藻類後留下的葉綠體，也與身體顏色有關。部分種類因此呈現與藻類環境相近的色澤，在海藻之間活動時，顯得更加難以察覺。

黑島海蛞蝓是相當受矚目的囊舌海蛞蝓，牠的體內的葉綠體會儲存在背部許多稱為「背角」的突起構造中，使其呈現如翠綠葉片色彩的外觀，看起來宛如一片會移動的小型海藻。

「太陽能」不是唯一的食物來源

乍看之下，囊舌海蛞蝓似乎能靠葉綠體產生的光合作用產物生活，彷彿只要曬曬太陽就能填飽肚子，但實際情況沒有這麼簡單。牠們仍然會主動攝食藻類，當食物充足時，牠們通常會選擇進食。只有在食物資源不足時，部分個體才會轉向依靠體內留下的葉綠體。

不同種類能夠維持這種「不主動進食」狀態的時間差異很大，有的不到一星期，有的可以超過四個月，因此光合作用比較像是在食物缺乏時提供的一種生存策略，而不是完全取代正常進食。

科學家目前仍未完全弄清楚這些被保留下來的葉綠體究竟如何持續為海蛞蝓提供光合作用產物，也不確定海蛞蝓究竟是直接獲得這些產物，還是從逐漸降解的葉綠體中間接受益。正因如此，這種奇特的生存方式至今仍有許多細節等待解答。

連藻類化學物質也能利用

囊舌海蛞蝓從食物中取得的不只有葉綠體，還能利用藻類產生的化學物質來抵禦潛在的捕食者。例如，牠們可以將藻類代謝物轉化為具有防禦作用的毒素，有些利用藻類的色素進行偽裝，使自己的身體顏色與周遭環境更加接近。

也就是說，一隻體型僅僅幾公分的海蛞蝓，可能同時利用了食物中的光合作用能力、色素以及化學防禦物質。這讓牠們的取食行為不再只是單純的「吃東西」，而是一場精巧的資源利用。

囊舌海蛞蝓主要分布於全球熱帶與溫帶海洋，其中許多種類生活在中太平洋的熱帶島嶼海岸，加勒比海與印度洋—太平洋地區也能發現牠們的身影。牠們通常生活在海藻之間，但族群密度通常不高，因此研究這群神奇的小型海洋生物並不容易。

在廣闊的海洋中，囊舌海蛞蝓或許只是海藻叢裡不起眼的一抹綠色。然而，當牠吞下藻類細胞、留下其中的葉綠體，讓這些「被偷來的」細胞構造在自己體內持續工作時，這隻不起眼的小海蛞蝓就展現出一種令人難以想像的生存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