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外包的恐懼:跨國鎮壓如何走進美國街頭(圖)


中國駐洛杉磯總領事館門前抗議中共迫害海外異議人士(圖片來源: 免費圖片 /美國之音:張木林拍攝)

【看中國2026年1月10日訊】2026年1月4日下午,在中國駐洛杉磯總領事館門前,一場本該被美國法律秩序平靜容納的和平抗議,突然被一種熟悉的「恐懼技術」打斷:噴霧、混亂、送醫、上銬與帶走。事件的關鍵不在於「當街衝突」本身,而在於它發生的地點與身份結構——衝突並非發生在一個邊境灰區、也不是在某個缺乏執法能力的社會角落,而是在美國;實施暴力的一方也並非與抗議者私人結怨的路人,而是與外交機構安保體系糾纏在一起的人員。公開報導指出,當天在領館外發生的噴霧攻擊導致多人受傷送醫,行凶者隨後被警方逮捕。

如果把它簡化成「一個保安失控」,就會錯過真正值得寫進歷史的部分:這類事件之所以一次次在海外上演,靠的不是某個個體突然暴怒,而是一套可複製的結構——把威脅與暴力「外包」,把責任「切割」,把恐懼「投送」到流亡者的日常生活裡。它最擅長的不是贏得辯論,而是製造不確定:讓你不知道下一次會不會發生、會發生到什麼程度、發生後有沒有人管。它不需要永遠得手,只要讓一部分人開始自我審查、減少露面、放棄舉牌、減少發言,目的就完成了一半。這種機制在中文語境裡常被稱作「跨國鎮壓」,在英文語境裡也越來越多被概括為transnational repression:目標不是說服你,而是讓你害怕繼續做自己。

更值得追問的是:為什麼這種「投送恐懼」的手段,總喜歡選用噴霧、推搡、圍堵這類「非致命、可否認」的方式?答案恰恰在它的政治經濟學裡——它要的不是造成不可收拾的後果,而是以最低成本製造最大心理陰影;它要的是一種能在鏡頭前發生、又能在事後被辯解為「維持秩序」「自我防衛」「誤會」的動作。噴霧是這種邏輯的理想工具:夠痛、夠亂、夠羞辱、夠「輕」,又足夠讓旁觀者對受害者產生誤讀——「是不是你們先挑釁?」而這正是恐懼技術的第二層:它不只傷害身體,也污染敘事,讓受害者不得不花大量精力自證清白。

但美國制度的意義,也正是在這種時刻被看見:警方介入、上銬、帶走,意味著暴力不是「掛著領館背景就天然免疫」。

這一步當然重要,卻還不夠。因為跨國鎮壓的手法並不依賴一次成功的「打人」,它依賴的是長期的「風險感」——讓你相信對方總能在邊界地帶活動:既不像正規執法那樣留下完整鏈條,也不像純黑社會那樣容易被定性。於是,真正的制度挑戰不是「抓到一個人」,而是能否把背後的鏈條照亮:誰在雇佣?誰在指揮?誰在默許?誰在提供資源與掩護?如果所有追問都在「個人行為」這裡被擋住,那麼恐懼就會以更專業的方式捲土重來:換人、換公司、換制服、換話術,但目標不變。

這也是為什麼必須強調:在加州,安保行業本身是受監管的。以加州負責安保行業許可與培訓的州政府機構為例,其發布的法規文件中明確列出了安保相關訓練框架,包含衝突管理、溝通化解、以及「化學劑(含胡椒噴霧)使用與影響」等內容。

安全與調查服務局

這至少說明一點:在美國,攜帶與使用相關器具並不意味著可以隨意對人群使用;「工具在手」不等於「權力在身」。當某些與外交機構相關的安保力量在公共空間對和平表達者實施噴霧攻擊,它觸碰的不只是個體權益,更是對公共秩序邊界的試探——試探美國社會是否會默許一種「特殊區域的特殊規則」:在領館門口,自由表達可以被一種外包暴力壓制;在鏡頭裡,威脅可以被當作「吵架」;在受傷之後,追責可以被稀釋為「誤會」。

對流亡者來說,這種試探的意義尤其殘酷。流亡不是旅行,更不是「移民選擇題」。很多人離開原居地的原因,恰恰是因為他們已經在本國社會體驗過「說一句話就會出事」的現實:一次傳喚、一次警告、一次封號、一次「被談話」,就足以把普通人從政治冷感者推成政治敏感者。於是他們來到美國,以為終於進入一個「規則明確」的公共空間:你可以反對、可以批評、可以舉牌,只要不訴諸暴力。1月4日這類事件的象徵性就在這裡——它把一種舊世界的邏輯帶進了新世界的街頭:讓你在自由的土地上重新學習恐懼。

因此,這篇文章真正想問的不是「那天誰對誰錯」,而是「自由世界準備如何應對這種新型邊境戰爭」。跨國鎮壓並不總以槍口出現,它更常以合同、臨時工、安保外包、社交媒體騷擾、偷拍視頻、匿名舉報、法律恐嚇的形式出現——它把國家意志拆散成可否認的碎片,把暴力偽裝成偶發事件,把政治壓制偽裝成治安摩擦。它的終極目的,是讓公共空間退化成私刑空間:讓表達變得昂貴、讓站出來的人付出代價,從而讓沉默變得划算。

所以,1月4日的意義不該止於「抓人了」,而應當成為一個更明確的公共信號:任何試圖把外國威權的壓制邏輯搬到美國街頭的行為,都應被當作對美國公民自由與公共秩序的挑戰來處理;任何試圖用「外包暴力」製造寒蟬效應的組織化行為,都應被追溯其鏈條並公開化;任何對和平表達者的威脅與攻擊,都不應因為發生在領館周邊就被視作「敏感地帶的慣例」。

自由從來不是自然狀態,它是一套需要被反覆執行的制度習慣:靠清晰的邊界、公開的追責、以及對恐懼技術的拒絕。當暴力發生在美國土地上,我們當然可以為執法介入感到欣慰,但更需要保持清醒:跨國鎮壓真正害怕的不是一次逮捕,而是持續的透明——把「灰色地帶」變成「可核查地帶」,把「可否認的碎片」拼回「可追責的整體」。如果做不到這一點,下一次噴霧仍會發生;不同的只是受害者會更沉默、旁觀者會更麻木、而恐懼會更像空氣一樣自然。

(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立場和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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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程筱筱相關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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