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antcast

【紀實連載】中共鐵蹄下的三代人(十二)(圖)

2008-10-10 20:54 作者:張亦潔 桌面版 简体 1
    小字

花
 

(二)

一九八四年三月,我記憶中那個黑色的冬季。

一天傍晚,我接到了父親"告慰你母親在天之靈" 的親筆信。我害怕的這一天終於來了,天塌了!我的心通通地跳著,越來越快的變成了撞擊,我的頭在漲大,心彷彿被撞碎,我傷心欲絕。我要回長春,刻不容緩。

當晚凌晨時分,我神奇地踏上了直達長春的加車,因為從來沒有夜車和加車,車廂裡昏暗暗,空蕩蕩,整節車廂就我一個人,就像是我的專車。我半躺在長椅上毫無困意,看著窗外滿眼的漆黑和偶爾閃過的沿途燈火,心裏不知是什麼感覺。

我和母親天生有一種默契不知緣自何方,我能讀懂母親的心。我們兄妹六人,雖然每一個她都盡心呵護,悉心教導,倍加愛護。但是對我,她像總有一種情緣無法開釋,我隱隱約約地覺得,那種情好像來自她易經裡的卦象,又好像和我手腳上的兩隻"斗"有關。都很大了,我發現母親對我仍舊若有所思,即使面對我的反叛,她都默然。我念中專的時候,姐姐正在讀大學,母親給我的零用錢卻比姐姐的多出一倍多,即使這樣她仍囑咐姐姐關照我、看護我。每次回家她攥著我的手掌沒完沒了的看那只"斗",她老這麼看我便不以為然了,這個謎終於讓她帶走了?我零亂的回憶著過去的日子,反反覆覆地搜索著愧對母親的地方,我像突然剛剛懂事一樣,文革中那麼多的愧疚之事前所未有的浮現出來,我陷入深深的回憶和痛悔中,...... 我多希望有時間彌補,好好孝敬她的晚年,可是我永無機會......

列車終於駛進長春站,我跳下火車以最快的速度出站朝家裡奔去。我飛奔上樓找母親,居然已是人去樓空......看著母親的遺物,坐在她的床上,想著她的音容笑貌和萬般慈愛,一種莫大的哀傷深深的浸入我的靈魂,我千呼萬喚地思念她,千般萬般的愧悔以往。父親和全家人不住的勸慰我,父親憂鬱地說:" 反回潮被再次打倒時,在農村那段日子,你母親的病就開始加重了,那麼多年,長期鬱悶,一次又一次的政治運動,精神上從沒有輕鬆過,一輩子活得提心吊膽。如果反回潮不挨整的話,你姥姥不是那種結果的話,你母親不會走的這麼早,那是最直接的原因啊。"

母親留下一枚園丁紀念章,家人說那是母親病重時,吉林省電視大學的領導來看望她發給母親的,說是對她40多年教學的表彰,那個紀念章上是雙手捧起一枚幼苗圖案。我看著那枚小圖章,心裏卻泛起一種莫名的痛恨和一種看破紅塵的消極。我想起從土改母親天真的謳歌唱大戲,到四清、到五七年反右、到十年文革、反回潮,四十多年嘔心瀝血的教學,微薄的薪水,一輩子風雨飄搖的苦難,誰為中國的知識份子鳴一聲冤!他們的知識才華,他們的血汗被榨干後,一個小小的紀念章就了結了這一切?!中國的知識份子太卑微太低賤了!這種紀念章踩在腳下都不會咯腳的。我雙眼溢滿淚水,心被這種荒唐一陣陣的撕扯著。我幾次抬手欲把它扔進垃圾箱,卻都因為與母親有關而留下來。

默默辭別家人,揮不盡的淚水使我揹負著無法平復的哀傷和沈重,攥著那枚園丁紀念章痛苦地返回北京。 

從那時起整整十年,我忘不掉母親,細雨裡清風裡,魂裡夢裡的思念她,她如影隨形地生活在我的所有空間、時間裏 ,包括在異國他鄉的任何地方。1987年我在駐某國大使館長期工作的時候,在母親的忌日,我在辦公室含淚寫下:"女思母情依依,幾載夢魂牽繞,天不老常相祭,期母九天含笑。"將它寫成條幅,和著紙錢化為灰燼,差點把X黨的大使館燒著。

祖輩和父輩兩代人,最後,只剩下了父親。

(三)

又一個十年之後,也是我得法十年之後,同時也是我飽經中共牢獄之災的迫害之後,我回長春老家給家人和親友退黨。這一次,我終於帶著在靈魂裡、在我過往的一切時空裡徹底的清除了邪黨的殘渣餘孽及所有因子的清醒和純淨站在老父親的面前 。

緬懷母親, 溫故過去,卻讓人無語凝咽 。我不能忘記母親對我的慈愛,往事歷歷......

父親卻說:"你母親自幼對你呵護有加,是她知道你的命相,你母親精通周易,其實她早就用周易給你算過命運,你雖命有大富貴但卻有大劫甚至牢獄之災,你母親曾為此坐臥不安,因此我們看護著你,把握你成長的每一步,以期破解那個劫難。哪知一切都應驗了......。"我抬手看著左手掌那只依然清晰凸起的大鬥,想起母親的良苦用心、音容笑貌和那最終也沒有融合的間隔,心中湧起無比的感慨 ,我內心呼喚著 :"親愛的母親,我已走過劫難,法輪大法詮釋了我生命永恆的真諦,我會善解生命中的一切來回報母親......。"

父親告訴了我當年母親欲言又止的下文,他說:"當年,被抄走了全部家財和房屋土地後,土改工作隊下令把你爺爺和祖輩人抓起來批鬥毒打。那時我是學生還在讀書,只有21歲,我也被他們抓去酷刑折磨毒打。工作隊逼著外族外姓人吊打爺爺和家族的人,然後將你爺爺戴帽遊街,你爺爺因毒打、羞辱、折磨突然氣絕身亡;對我他們用鞭子抽,然後用燒紅的烙鐵在背上烙燙、殘忍的烙燙,那種酷刑啊......

我驚愕的睜大雙眼......80多歲的父親顫抖著手臂掀起背上的衣服:天吶!我真真切切地看到了父親背上嵌下的一塊塊白斑--那就是共產黨一直叫囂的"階級烙印",那一塊連一塊的白斑,幾十載滄桑歲月都沒撫平那個"階級烙印"啊!濃縮了的過去再次被血淚稀釋呈現在我眼前。當年我在父親的身上找"鞭花"......那些顛倒的往事重又溶和,殊不知父親居然也遭受如此慘烈的酷刑,而又帶著這種深通和屈辱替我們開道和跟從這個邪靈......我找不到任何語言能表達我此時複雜的心態 。

父親說:"我們根本沒有土改工作隊所指控的民憤和所謂的惡行,他們心裏是最清楚的。他們搶光了,但是總算沒有殺光這一家人......"

父親沉默片刻接著說:" 土改結束後,工作隊撤走,被逼迫行惡的幾戶人家愧疚、自責,對自己的恩將仇報抬不起頭來,便悄悄地舉家遷走,流落他鄉,幾十年杳無音信。"這一切如此慘痛! 父母卻牢牢的隱瞞了五十多年。

我緬懷逝去的母親。她一生掙紮在動盪之中,親歷了兩大家族的興衰,經歷了祖上代代都不曾遭受的苦難和不公正的遭遇。她和父親、和所有所謂剝削階級家庭出身的人一樣,幾十年的承受著一個強大階級的壓迫。父母心底裡一方面希望我們從情感上認同這種骨肉親緣,站在同一條戰線上,同恨同愛。但從理智上,為我們的前途著想,卻又拚命的讓我們接受這個黨的一切,包括置他們於死地的殘忍暴虐及其一切宗旨、綱領和一切謊言,心甘情願地讓我們成為其中的一份子。到頭來,我們徹頭徹尾地被赤化,思想觀念上終究站到了那個"階級"的一邊,甚至相信黨多於相信父母。我們除了認同這種血緣關係外,終不能與他們同恨、同愛。而父母一生的忍辱和無論任何情況下的正面教導,使我失去了分辨,,助長了盲從和政治上的無知,終未能理解母親、與她離心離德而使她兩面承受。 我又怎能想到他們忍辱負重,傾盡一生心血,敦促我們加入X黨並成為它的先進份子,是她血淚教訓下為我們鋪就的一條"避禍求生"之路啊! 我們兄妹六人卻大半生渾然不覺,與他們在靈魂上相分隔,幾十年後我 才真正理解父母,這真是天大的荒唐!令人無以彌補的悲哀。

而我對這個邪黨從浸潤,到相信、到跟從、到為他賣命,到受它迫害、到徹底認識它、到靈魂的真正覺醒,我付出了幾十年的光陰,無論我悲哀、我奮起、抑或是我重新來過,都無法倒流時光,追回以往,只有笨拙的文字記載剪貼那交織血淚的生命片斷留給最後的人間,呼喚生命!

宇宙間有法輪大法橫空出世普救眾生,天地間有《九評》浩蕩清除邪魔!

爺爺、姥姥、舅爺、舅舅、母親、父親和我們兄妹六人,三代人半個多世紀的生死磨難終被《九評》所詮釋,所昭雪,這篇創世奇文正了中共一切不正的,清除中共一切暴政,腐朽、黑暗,殘忍和邪惡,我可以說:

"我們活著的都共同清楚了我們苦難的根源--邪惡的中共!我們認清這個邪黨,鄙棄這個邪黨,我們就把握了自己的生命。苦難即將過去,陽光必將照亮那塊黑暗的版圖,腐朽必將被新生所替代,一個佛光普照的新中國將不久誕生於世界的東方!"


2007年5月



【誠徵榮譽會員】溪流能夠匯成大海,小善可以成就大愛。我們向全球華人誠意徵集萬名榮譽會員:每位榮譽會員每年只需支付一份訂閱費用($68美元/年),成為《看中國》網站的榮譽會員,就可以助力我們突破審查與封鎖,向至少10000位中國大陸同胞奉上獨立真實的關鍵資訊, 在危難時刻向他們發出預警,救他們於大瘟疫與其它社會危難之中。

分享到:

看完那這篇文章覺得

評論

暢所欲言,各抒己見,理性交流,拒絕謾罵。

留言分頁:
分頁: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