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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為「最後一課」 法大教授堂上講六四

2008-01-13 03:00 桌面版 简体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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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為「最後一課」 法大教授堂上講六四

中國政法大學法學教授蕭瀚日前在本學期最後一堂課中,公開講述了1989年發生在北京天安門的「六四」事件的真相。

在中國政法大學本學期最後一堂課的講台上,法學教授蕭瀚向他的學生談了幸福、信仰、愛和創造,也傷感地告訴這些正當「花樣年華」的學子:1989年在北京天安門發生過一場重大的社會事件,「這個現在只躺著一具屍體的廣場,當年的鮮血是不可能洗淨的,它比一切有形的墓碑更為久長。」

為了這堂很可能是他畢生的「最後一課」,蕭瀚教授事先寫下了他任教以來的頭一份講稿。該篇長約6千字、題為《最後一課:如何度過我們的一生?》的講稿被轉載在網際網路上。以下是其中有關 「六四」內容的部分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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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諸君:你們好!

我到法大已經整整四年,開了四年的課。今天是你們這學期的最後一課,我和大家已經一起度過了美好的17週,如果包括今天,總共是27個小時。在這27個小時裡,我有幸和大家一起回到遙遠的中國古代,去遐思我們的祖先是怎樣的生活,那一切都讓我感動。

說到最後一課,我們很自然地想到都德的那篇著名小說《最後一課》。我們沒有他們當年法國人那麼慘,但這最後一課,於我卻是傷感的。我不打算再講任何與這門課程相關的內容,因為那是講不完的。今天我只希望自己能夠真正地來盡一個教師的職責,那就是跟在座諸君聊聊我們每個人都正在經歷的人生。

早在一週前,我就在想,我應該怎樣講這最後一課,以前各個學期的最後一課,我總是將自己對中國歷史的宏觀看法告訴大家,但這些話,我在以前的課上都已經講過,再講並沒有太大意義。以前各個學期,我犯下一個嚴重的過錯,就是更多地只是進行知識性宣講,然而,這兩年,尤其是今年,我越來越覺得這樣做一個教師是有限的,也是遠遠不夠的。在我與在座諸君有限的交往中,我更深切感受到的是朋友們對人生問題的關切,而無論求諸他人,還是我自己的經驗,這一思考和探索遠比知識性的學習更為重要。

是的,你們正處在花樣年華,與你們相比,我已經太老了,幾乎是你們年齡的兩倍。你們降生的那一年,如果是1987年的話,那年的年初,中國大學生第一次自發地走上街頭,用他們的激情和熱血、真誠和青春向政府呼籲政治改革,但是沒有結果——甚至比沒有結果更糟糕;兩年後的 1989年,那時候你們才3歲,那年的初夏,更多的大學生,用更多的鮮血和青春去喚醒這個沉睡的國家,但是他們中的許多人,鮮血留在了廣場,這個現在只躺著一具屍體的廣場,當年的鮮血是不可能洗淨的,它比一切有形的墓碑更為久長,就像我的同事海子把自己留在山海關,成了他有生之年的最後一首詩。這些人的名字被人從戶口本上永久刪除,我們甚至不知道他們是誰,而你們中甚至可能有人不知道發生過這件事,然而,對於我們,對於經歷了那個年代的我,卻是一生中最重大的社會事件,它已深刻地影響我的一生。

再過一年,這件事情就已經過去二十年了,時光為什麼過得如此之快,我們來不及流淚,淚卻已經干了;我們來不及回憶,回憶卻已經變成了失憶。但我知道,和我一樣經歷過這件事的人,會永遠將這件事留在心底,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翻出來祭奠一番,那代表著我們的青春,代表著關心天下興亡的青年人第一次的夢想破滅,代表著與這個社會初戀的失敗,它不可能不是銘心刻骨的。

我從來沒有寫過演講稿,這是第一次,大家知道我沒法用教案講課,那樣我會張口結舌。但今天,我似乎覺得有寫下這篇文字的必要,至於是不是會完全按照這稿子講,我自己也不知道。

……

在座諸君,下課的鈴聲也許馬上就會響起。無論將來你們會在哪裡,無論你們將來從事什麼,我祝願你們永保一顆單純的心,一顆充滿愛和美的心靈;我祝願你們獲得一顆富有生命力、獨立而自由的靈魂;我尤其要祝願你們每個人,無論在多麼骯髒卑污的環境中,都持守著自己永不被玷辱的卓越人格。

在座諸君,謝謝你們與我一起度過這快樂的18週27個小時。我為你們驕傲,祝你們幸福!

蕭瀚

2008年1月3日於追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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