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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替:傾聽《黑色星期天》,為日夜苟活而悲哀

2003-06-04 15:54 桌面版 简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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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星期天》是歷史上著名的一支殺人的曲子,自從匈牙利作曲家Rezso Seress創造它之後,有太多的人聽它而死。很多人一邊聽著女聲不斷地吟唱著「gloomy sunday」(這個憂鬱的星期天),一邊寫下了遺書。

今天凌晨,我用MP3機反覆聽著這首《黑色星期天》。今天不是星期天,但那年的今天是。

歌手唱道:

星期天令我憂鬱 / 時光流逝我輾轉難眠
親愛的 / 我活在無止盡的陰影裡
潔白的小花無法喚醒你 / 悲哀的死靈之車更不可能將你帶回
既然天使未嘗想讓你重返 / 我若想加入你們的行列他們是否會憤怒

夢 / 我不過是在作夢罷了
夢醒時分 / 我發覺你深深地沉睡我心田
親愛的 / 我希望我的夢沒驚擾了你
我的心正向你傾訴 / 我是多麼地想你


音樂壓抑地讓我無法呼吸。我想起了我的外祖父。他一直是我的偶像,一直到在我大二的時候永遠地離開我。我花了幾年時間去讓自己相信一個絕望的事實:他永遠、永遠地離開我了。然後我就信了主。不過,我仍然有時夢見他,「夢醒時分 / 我發覺你深深地沉睡我心田 」。

後來從南京來到北京。南京是一個非常沈重的城市,似乎整個城牆都是由南京大屠殺遇難者屍骨搭建的。北京卻更加悲哀,它無法像南京那樣用汽笛大聲向全世界宣泄自己內心的痛楚,只能戴上口罩,把淚水拌著恐懼咽到肚子裡,小心地對死去的良心說,「親愛的 / 我活在無止盡的陰影裡」 。

這算什麼生活?這種豬狗不如、唯唯諾諾的生活還要他媽過多少年?我們中國人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敢大聲說,「我真心愛我的國家」? 歐洲人說,「奧斯威辛之後,詩歌不再」,我們還有什麼資格在這種沉默中說「希望」、「勇氣」,還有什麼「道德」?

把我推向上帝的是我的一個絕望,那也是一個星期天,我在網際網路中看到了我之前絕對不可想像的事件,我哭了,因為我沒想到人竟然可以如此沒有底線。從那天起,我就徹底醒了,心中也背上了一個沈重的十字架。不是不會妥協,是不敢妥協;我生怕我的任何行為刺痛了天堂裡那些人的心。

於是我在奇怪地生活。我的身體拚搏在21世紀,我的思念還一直定格在那個黑色星期天。看看那個時代的年輕人現在已經和官員們打成一片、和氣生財,看看我這個時代的年輕人還在相信只要推動憲政所有的中國問題就能解決,我感覺到我的孤獨。

靈魂不能安息,正義就永遠不在。整個民族的所有的良好的感情都在這一夜被歷史鎖起來了,一日不被釋放,一日我們都是苟活的行屍走肉。無道德之人無資格談共和、無資格談復興,我們取得所有的成就都是在和魔鬼做交易,我們始終被糾纏在道德譴責之中。我們活得好假、好緊張、好恐懼,因為做一個誠實的好人真的很難、很難。

今天凌晨,我不敢直接說出自己的鬱悶,我只能一邊聽《黑色星期天》,一邊無盡地思念。天快亮了,但太陽不屬於我們這群苟活的人。

(6/4/2003)


來源:新世紀(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立場和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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