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游客走过一面印有中国前领导人毛泽东头像的墙。(图片来源:China Photos/Getty Images)
【看中国2026年3月11日讯】抗战期间,周佛海是南京汪伪政权中的第三号人物。
出于狡兔三窟的考虑,周佛海在担任汪精卫政权要职的同时,也暗中同国民政府保持联系,为重庆方面输送了不少重要情报,还设计杀死了汪伪政府中的特务头子李士群。1945年,日本投降在即,周佛海被国民政府任命为上海行动总指挥,负责维持上海一带的社会治安。任务完成后,周佛海失去利用价值,为避嫌,戴笠将其送往重庆,软禁在“中美合作所”的白公馆内。不久,在国人要求严惩汉奸呼声日益高涨的情况下,周佛海被移交南京监狱。
1946年,司法独立的南京高等法院,判处周佛海死刑。
判决公布后,周佛海当即上诉,但在1947年1月20日被最高法院驳回,维持原判。按照民国政府的法律,还有最后一条路,就是家属向司法行政部提出抗告。周佛海的妻子杨淑慧,抓住这最后一线生机,向高院提起抗告,但仍被驳回。驳回之日,正好是1947年除夕,满城迎接新年的爆竹声,使杨淑慧沉重无比。因为抗告驳回的24小时之内,周佛海有随时被枪毙的可能。
为救丈夫,杨淑慧不顾一切,当晚便闯入蒋介石侍从室机要秘书陈方家。陈方见她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知道定有急事,安抚说:“周太太,定定神,慢慢地说。”杨淑慧也不哭,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说:“抗告驳回,佛海随时可以被枪毙。如果蒋先生一定要杀他,就杀吧。我马上到香港,将蒋先生的亲笔信向海内外公布。这是个政治道德问题,看今后还有谁肯替蒋先生卖命!”
陈方一听事关重大,连忙说:“蒋先生早已说过,没有他点头,任何人不得处决佛海。法院如要执行,肯定先要有行文到侍从室,我一定压下。我以人格担保,佛海不会死。等到大年初一,我向蒋先生拜年,一定提醒他处理佛海的事。周太太放心吧。”
陈方说得如此肯定,杨淑慧这才半信半疑地走了。出得门来,天寒地冻,朔风凛冽,杨淑慧听着远近传来的爆竹声,犹如万箭穿心。
大年初五一过,毛人凤突然找到杨淑慧,说蒋先生召见她。杨淑慧来到官邸,陈方领她进去,只见老蒋早已经端坐在客厅里了。杨淑慧一见蒋介石,眼泪就簌簌地流了下来,一屈腿跪在了地上,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阵阵抽泣。蒋介石皱着眉头,打破沉默说:“这几年的东南沦陷区,还亏了佛海,一切我都明白。起来,安心回去吧,我会想办法的。让佛海在里面休息一两年,我一定放他出来。”
杨淑慧终于吃了定心丸,轻轻地又磕了几个头,站起来走了。1947年3月26日,蒋介石以国民政府主席的身份,发布特赦令。命令说:“周佛海在敌寇投降前后,维持京沪杭一带秩序,使人民不致遭受涂炭,对社会之安全,究属不无贡献。兹依约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准将该犯周佛海原判之死刑,减为无期徒刑。此令。”
但免于一死的周佛海,此时已经病入膏肓。杨淑慧想让周佛海保外就医,遭到司法部长谢冠生断然拒绝:“我这个司法部长是有权批准犯人保外就医的,但周佛海这个案子太特殊,我没有这个胆子。”后经杨淑慧再三请求,监狱方面终于同意由杨淑慧在外面雇请护理人员进来,进行24小时看护,但已经无济于事。在经历了后期30多天的痛苦折磨后,周佛海因心脏病伴发多种疾病,在南京老虎桥监狱病逝。
此前,还在白公馆软禁期间,周佛海就曾经替儿子周幼海担忧,建议儿子前往美国。他对儿子说:“我已替你备好十万美金,你到美国去读书。我可以叫司徒雷登给你护照。”但周幼海拒绝了这个安排。周幼海已经拿定主意,坚持要走自己选择的另一条路。1946年,解除软禁的周幼海回到上海,经扬帆、何荦两人介绍加入了中共地下党,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进行策反工作。同时还负责为党组织提供活动经费,几年时间就把自己名下的那份家产使用殆尽。母亲杨淑慧知道后,忧心忡忡地提醒儿子说:“这么多的钱,够你吃一辈子、用一辈子。你都花掉了,将来可怎么办呀?”
新政权成立后,扬帆出任上海市公安局局长,周幼海在其手下担任社会处二室二科副科长。这时候的周幼海,有稳定的工作,衣食无忧,事业上也精神抖擞,踌躇满志,何尝想到过会蒙受苦难。在此期间,他甚至将分家所得的1万美金,也全部捐献给了组织。
杨淑慧看到儿子如此有出息,每日里上班下班,朝气蓬勃,充满活力,也认为自己过去的担心是多余了。
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让杨淑慧倍感光荣,为此还得意了好几年。
1950年夏天,上海市长陈毅主持召开特别会议,考虑到要迎接中共建党30周年,决定寻找当年在上海的“一大”会址,具体由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姚溱负责领导,因为此事属于“社会文化管理范畴”,姚溱就安排文化局管理干部沈之瑜具体负责。
沈之瑜只知道当年一大会议是在法租界召开的,可法租界范围非常大,从何处找起?姚溱要沈之瑜去找市公安局的扬帆局长。扬帆手下有个科长周幼海,是周佛海和杨淑慧的儿子。周幼海提供了一条线索,他父亲周佛海笔头甚勤,每日必写日记,从不间断。
根据这个提示,沈之瑜在上海图书馆查到了周佛海的日记《往矣集》,果然,周佛海在日记中记录了他当年参加中共一大的情形,其中就包括开会地点,写明是在“贝勒路李汉俊家”。
当年,周佛海与杨淑慧热恋期间,曾带杨淑慧去过李汉俊家。沈之瑜通过扬帆,请来杨淑慧一同协助寻找。杨淑慧记性很好,她不但记得一大开会的地点,而且因为去过几次,还帮忙布置过会场,印象深刻。只要确定方位,一定能够找到。
但困难在于,时过境迁,当年的面貌已经有了很大变化。最后,经过几天的寻访、辨认、回忆,最终在兴业路看到一家挂着“恒昌福面坊”招牌的房子,白墙上刷着个“酱”字,杨淑慧觉得这就是当年李汉俊家。又经过了反复观察,杨淑慧很肯定地说,中共一大会址就在这儿,不会有错。
一大会址找到的消息,以报告形式上报北京,高层非常重视。为慎重起见,决定由当年的一大代表李达亲临上海考察。李达到现场查看后,证实确系李汉俊家,中共一大就是在这里召开的。随后,铲去了墙上的石灰和“酱”字招牌,按“一大”会址的本来面貌进行了恢复。
杨淑慧因为此事,立了一功,受到有关方面表扬。那几年,杨淑慧和儿子的生活是很安定的。但到了1955年,“潘汉年、扬帆案”发生,牵连到周幼海,将其判刑10年,关押在北京秦城监狱。随后,杨淑慧因儿子受到株连也被逮捕,罪名是和儿子一起进行反革命活动,给前公安局长扬帆介绍了许多特务分子。这个精明能干的女人,被突如其来的抓捕吓蒙了,除了一连声的否认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辩护。幸亏查来查去,查了一年多,除了知道她是大汉奸的老婆,周幼海的母亲外,什么也没查出来。1957年1月,杨淑慧被释放,出狱后,没有人再提她发现一大会址的功劳,她独自一人住在一个破旧的小阁楼里。
杨淑慧不知道儿子关在哪里,儿子和施丹萍已经离婚,单留下她一人孤独度日,晚景凄凉,时常暗暗落泪。她从原本开朗泼辣的性格,转向沉默寡言,完全换了个人似的。如此孤独地生活了五年,1962年冬,她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多处骨折,在痛苦煎熬中死去。她唯一的儿子,此时仍在服刑,母子最终都未能见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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