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67年2月,在“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期间,一小批中国青年走过几条革命性的大字报。自1966年5月文化大革命在北京大学发起以来,毛泽东的目标是在“大跃进”失败后重新夺回政权。(图片来源:Getty Images)
【看中国2025年11月11日讯】1968年春夏之交,张瑞芳被从宝山监狱转移到了上海市少年管教所,继续接受“审查”。直到1969年12月17日,才终于结束了审查,但结论是“犯了严重错误的人”,被安排到上海奉贤“五七干校”继续接受群众监督,改造思想。
张瑞芳虽然不再像之前那样被限制活动范围,但她非常清楚自己的位置。所以每天只是拼命干活,不乱说乱动。当工宣队和军宣队找她问话或发布指令时,她会非常恭顺地表示服从。
此时的奉贤“五七干校”,汇聚了上影厂的许多老演员,大家过去都是同事。如今相处,形同路人,很多人看到张瑞芳,都会像躲瘟疫似的躲着她,看她的眼神,也是冷冰冰的。有的人甚至像接到了某种特殊使命似的,拿目光观察她的一举一动,一副随时想举报她的样子。这让张瑞芳感觉很不自在。
但其中却有一人,表现与众不同。他就是上影厂年龄最大的老演员张翼。
张翼比张瑞芳大9岁,她称他张大哥。
张翼早在1920年代就开始出演电影角色,以其阳刚帅气的形象,在电影《体育皇后》、《大路》、《宋景诗》、《林冲》中,都有非常出色的表演,是张瑞芳非常敬重的一位前辈。
1956年,张翼在张瑞芳主演的电影《母亲》中,出演了王老德一角,彼此曾有过很好的合作。
但文革一来,张瑞芳成了“被监督”的对象,而张翼却是“革命群众”,所以张瑞芳自觉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见面也不招呼。
张翼却似乎毫不在意,是少有的敢于与张瑞芳主动交流的人。
在奉贤的那年冬天,气温特别低,张瑞芳又特别怕冷。但她知道自己的处境,所以每次参加政治学习,都自觉地带上一个小矮凳,坐在开会的门边,四面受风。
当时政治学习的地点是在男演员睡觉的芦席棚里,张翼的床靠近门边不远。他见张瑞芳坐在门边冷得发抖,就不动声色地挪了一下位置,轻声对张瑞芳说:“你坐上来,地上凉气重。”声音里透出浓浓的善意,张瑞芳心头一热,就起身坐到了床边。而此时的张翼,又特别不经意地,随手将自己的一件棉大衣,拉了过来,顺势就盖到了张瑞芳的腿上。
这个看似无意的举动,令张瑞芳泪如泉涌。
从那天起,张翼的床边,就成了张瑞芳开会时固定的座位。
而张翼的善良,也被张瑞芳牢牢地记在了心里,感恩了一辈子。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附着于人性的善恶也是不一样的。
1957年那个“百花齐放”的春天,校党委召开教职员座谈会,动员大家大鸣大放,大家都不发言,会场冷冷清清。晚上,于副校长找到巫宁坤,希望他带头发言,保证决不会打击报复。
此后接连两个晚上,于副校长学习刘备三顾茅庐的精神,亲自登门邀请,党支书老刘也来敦促他大胆鸣放。巫宁坤被领导的诚意所感动,决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以感谢领导的信任。
他在发言中谈到肃反时他在南开的遭遇,认为学校对他的搜查不合法律,南开大学应该向他道歉。继而赞扬党的“双百”方针,让大家敢于说话,并引用了“防民之口胜于防川”的古训,将其发挥为“防知识分子之口胜于防洪”的高度。
他还谈到了“一边倒”的亲苏政策,谈到了文艺理论和文艺批评,可谓畅所欲言。
主持会议的于副校长对他的发言甚感满意。
然而到了9月,巫宁坤却因为这次发言被打成了右派,定为极右分子,开除公职,劳动教养。
1958年4月,他被送到北京半步桥监狱关押,然后在6月11日深夜,与几百名右派一同押上“专列”,送往东北一个偏远的劳改农场,干起了沉重的体力劳动。
1960年10月,这批劳教的右派,又被武装押送到河北的宁河农场。在这儿许多人因营养不良身体浮肿。巫宁坤的家人从天津赶往农场轮流探监,给他带去黑市购买的高价食品。有一次,妻子李怡楷的大哥送来高价买来的一包烙饼,同房中一个姓刘的已经浮肿很久的学者,用优美的柳公权字体给巫宁坤写了一张条子:“教授,我恳求您借给我一张烙饼,等内人从湖南给我送来食品,我保证一定加倍奉还。”
巫宁坤趁别人不注意时,悄悄地递给老刘一张烙饼。第二天,这位老刘就搬到重病号集中的屋子里去了。分手前,他用他的湖南口音对巫宁坤说:“老巫,你不知道那张饼味道有多好。等我内人一到,我就加倍奉还。”巫宁坤说:“别挂在心上,你要多多保重。要是你不还,我就把你的柳体字借条裱起来作个纪念。”
冬去春来,全国都渴望有一个好年成。5月的一天,巫宁坤奉命带另外两名右派去挖一个六尺长、二尺宽、三尺深的坑。坑刚挖好,一匹瘦马拉着一部平板车就过来了。车上一张污秽的草垫子下面露出一双枯瘦的脚,巫宁坤过去掀开草垫一看,顿时人就呆住了:原来是老刘!
巫宁坤之所以能挺过来,全靠了家里人不断送来的食品。为了让丈夫彻底摆脱死亡的威胁,妻子李怡楷找到了当初再三鼓动巫宁坤鸣放的于副校长。在她的反复陈情下,于副校长终于开口说:“巫宁坤目前的情况太糟糕了,我也不愿看到他死在农场。国家需要高级知识分子,学校也缺乏称职的教授,我会提议让校党委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保外就医……”
1961年6月29日午后不久,巫宁坤正和几百名劳教分子和劳改犯一道抢收麦子,忽然接到通知:农场同意他回家保外就医。
巫宁坤大喜过望,首先去了天津,向李怡楷的家人表达感谢,然后直奔安徽合肥。第二年暑假期间,李怡楷知道安徽大学英语专业急需高级教师,便向外语系李主任提出让巫宁坤重登讲台。
不久,系里通知巫宁坤从九月份起作为临时工聘用,每月工资60元。1964年7月,巫宁坤被摘掉了极右分子的帽子,解除劳动教养。李主任表示:很快就将安排他转正,大幅度提高工资。
可惜,因为学校人事处的刁难,李主任的努力没有办成,只是将巫宁坤的临时工工资,由60元涨到了70元。
在转正这件事上,人事处的无情和李主任的关心,一恶一善,泾渭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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