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坝藏人为何自焚 美记者闯关成功觅答案

【看中国记者林雅丽编译】美国McClatchy报2月14日(周二)四川阿坝报道:这位喇嘛从他的红色藏袍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里页夹藏着一张很小的照片。

这张皱巴巴照片中的男子是他的一位亲戚,过去曾与他一起在阿坝镇外一座寺院出家修行。这位喇嘛说,后来,他这位亲戚被北京的安全人员杀害。

不能在公共场合说话,这是一个悲哀。据寺院中的喇嘛说,当地政府的“工作队”经常到寺里去,寻查是否有不满的迹象。他们说,有时,当他们诵经或学习后回到住所,发现有的门被打掉了,搜查后物品散落一地。

这位喇嘛出示了快照,以此来解释为什么藏人,绝大多数是现任或前任的佛教僧侣,在阿坝及其周边地区自焚抗议北京的统治。据人权团体数据,自2011年3月以来,已有20至24名藏人自焚。其中至少有13人,据称已经死亡。

这位40岁出头的喇嘛说,“在我们的眼中,中国既不公平,也不和平。”就像每一位接受采访的藏人,因为担心会被警方拖走,他要求不要指出他的名字,也要对一些细节予以保留。他说,“在心里,我们承受了很多苦难,当我们再也无法忍受后,我们就把自己烧死。”

北京当局及其媒体已证实了其中部分的自焚事件,但也否认了另一些。北京当局在竭尽全力地防止外来人员进入阿坝地区。警方常规性地封路、查车,把外国人,尤其是外国记者打回头。

上周,一名McClatchy报的记者成为自藏人自焚事件以来,首位美国传媒机构成功进入阿坝的记者。为了闯关,他躲在一辆车的后排座地板上,上面压有两个背包和一个睡袋,成功地通过了多个检查站。

长期以来,北京一直在指责藏区的不安定是西藏精神领袖达赖喇嘛挑起的阴谋。

但在与阿坝地区及四川其它地方的藏民交谈中显示,北京当局试图平息紊乱采用的独裁政策,才在火上浇油。

本周,很可能是中国下一任领导人的中国副主席习近平访美,而他的政府在国内继续向藏区派入大批的武装部队。

上周,在进入阿坝的入口处,至少有7名警察在驻守一个检查站。当一辆越野车(SUV)驶向检查站,因为车前排坐着一名汉族男子,该车没有受到任何盘查就获放行。而在该车后面,就藏着这名McClatchy报的记者。

藏族面孔则面临更严厉的审查。一名附近村庄的藏族出租车司机描述说,一次在进入阿坝接受检查时,他出租车的内皮几乎都被扒下来搜查。

就在McClatchy报记者周六进入阿坝的几乎同一时间,在阿坝郊外一间尼姑庵内一名18岁的尼姑点火自焚。据报道,这名叫Tenzin Choedon的尼姑在自焚时,高呼反对北京政府的口号。

在阿坝镇,以藏传佛教寺院著名的那些地段,已象变成了一座军营。从距离寺院入口处的几个街区,准军事警察手持猎枪和突击步枪,站在防暴门后面。路边停有三辆大的军用运输卡车,车的两旁有更多持枪的男子。前方,交通要通过更多的防暴门和更多驻守的部队。

在如此密集的安保警戒下,要和寺院里的神职人员说话,甚至要和阿坝那里的任何一个人说话,都不可能,因为这会给那些被采访的人士带来危险。这里的互联网已被掐断。记者试图从阿坝发送信息短信,反复失败。

警方在该地区的路障和巡逻,在数百公里外的(四川省会)成都市外围就开始了。甚至在成都这个大都市内的藏民区,餐馆和卖香火及宗教用品的商店外,都站着警察。

去年11月,一名McClatchy报记者在试图进入阿坝时遭警方扣押。该名记者被审问了两小时后获释,警方要他返回北京。

阿坝,这个高原上的小镇,因去年3月,当地格尔登寺(Kirti寺)一名喇嘛点燃自焚。在该起自焚事件后,大约有300名喇嘛据称被当局从格尔登寺用卡车拉走,这引发了联合国的关注。

北京的官员们指出,他们已经花费了数十亿美元在藏区兴建医院、道路和学校。

很多藏民承认政府这些项目给他们带来了好处。但他们恼火的是,政府限制他们自由表达藏族文化及宗教习俗,他们说出其与达赖喇嘛分离的痛苦。

在阿坝以东65英里外的宏远(Hongyuan音译),一名26岁的小商人说,“如果你说政府对我们不好,这并不完全属实。他们给我们提供了好的东西。”“但是在另一方面,警方的行为表现很坏,我们不知道该如何说这里的情况。”

一名身着棕色皮大衣,额头上有墨镜的男子沉思后说,“你应该跟阿坝那里的人谈一谈。”

他的弟弟,坐在家里的客厅内,开口了:“情况当然不好,他们正在杀人。”

他们兄弟俩转向了他们的父亲,一个40多快50岁的男子。

为什么藏人要自焚呢?

他们的父亲首先声明,他不会为自己说的话“负法律责任”。然后他说,北京当局发布信息时说,这些事情发生,是因为外国的阴谋,当然,那些点火自焚的人,都是本地人……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看他面前正在烧牛粪取暖的小火炉。

那位20岁出头的弟弟接着说,“那些点火烧自己的人,是因为他们正在遭受苦难......或者是因为他们有家人经被政府杀害了,他们现在充满了仇恨,”他说。 “他们做这些事情,是因为他们想表达他们的痛苦和他们经历的苦难。”

记者接触到该地区大多数的藏人都回复说,他们不能讨论这些问题。

在阿坝以东约30英里的Chali镇,一位牧民打手势,示意记者跟他到他家。当记者一进他家后,这位67岁的男子说:“真抱歉,真抱歉,我不敢讨论这个问题。”

在走回野外时,这位牧民给记者一个忠告:听听那些僧人们要说些什么。

那位亲属死了的喇嘛,在2008年3月的骚乱中,曾参加了一个反对北京政府的游行。他说,警方后来来了,他们包围了寺院,并扬言如果那些曾参与抗议事件的喇嘛不自首,就要摧毁寺院。

官方文件描述其被捕,是因为他和其他人参与了“扰乱公共秩序”的活动,造成了交通堵塞。这位喇嘛一直把这些文件藏在一个塑料袋里,虽然这些文件上写的是他不太懂的汉字。

这位喇嘛说,他被关押在监狱里,只给吃很少的稀粥,这令他要站起来都很困难。后来他被转送到劳教营。“他们对我说,达赖集团是我们走向和平的一个障碍”。这位喇嘛不大愿意描述他那近两年的遭遇。

他说,他的亲戚再也没能回来 - 他在被关押中死亡。这位喇嘛和寺院中其他喇嘛说,是因为他的头部被打伤,又得不到医治。

这位喇嘛于2010年回到阿坝附近地区。

在一个藏匿的地方,他发现他镶有镜框的一幅达赖喇嘛的照片还保存在那里。玻璃已经碎了,也缺了一块,但彩虹色的框架和图像本身完好无损。

因政府在不停搜查及他的坐牢纪录,藏有达赖喇嘛像可能会给他带来危险,但他还是保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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