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介入政治

正在走入岁末的2005年将以民权意识的普遍觉醒和此起彼伏的维权抗争载入中国人权运动的史册。然而,我们却遗憾而震惊地看到,一些给中国的民主化带来曙光的运动,比如太石村民的维护选举与罢免权的抗争,竟然以一群地痞流氓的介入,在打砸抢掠的暴民统治中黯然落幕。五星红旗下的流氓们仿佛心有灵犀,神通意会,广东番禺的流氓们得手之后,其他地区的流氓们也纷纷跟进,频频向维权人士出手。10月24日,揭露山东临沂计划生育黑幕的盲人维权人士陈光诚在家门口被村干部带领一帮地痞暴打致伤。11月5日,著名维权人士姚立法在湖北省潜江市向村民宣讲选举知识时遭到一帮地痞流氓持械殴打,重伤住院……

至迟在天安门大屠杀之后,中共现政权的流氓属性已成为有目共睹的事实。但那种流氓是一种政治层面的流氓,亦即流氓化的政治,像最近这样一帮又一帮穷凶极恶、形象猥琐的社会流氓大摇大摆地频频走入政治聚光灯,直接介入政治事件,还是红朝“和谐”年间的新气象。

关于太石村的结局,网际有很多传言。有说政府失控,造成权力真空,以致流氓横行的;有说地方官吏对抗中央,纵容流氓为患的……这样的言论不少还是来自国内观察者的评述,仿佛随时准备踏平台湾的现政权竟然玩不过几个自己培植出来的乡长镇长,满口要建设和谐社会的中央政府竟然可以容忍鸡鸣狗盗之徒横行乡里似的。如果这样的传言为真,我们就无法解释,番禺的流氓们怎么能同时去封了中山大学的艾晓明教授的网站,又何以能够号令全国媒体对太石村事件三缄其口。也许是因为国内情势险恶,观察者不愿把话说透,但是我们有责任留下清清楚楚的历史记载,严防那伙大流氓拿这伙小流氓在历史的审判中为自己顶缸。更重要的是,我们有必要向世人拆穿这种流氓伎俩,让大流氓们下次企图故伎重演时有所忌惮。

流氓,无论政治流氓抑或社会流氓,皆以无视礼、律、法、规,不惮天道人伦为主要特征,只不过社会流氓欺人、窃钩,政治流氓欺国、窃国罢了。利用社会流氓引发危机,然后从中渔利,或者用流氓暴民化解危机,将政治事件刑事化,是政治流氓府的治国宝典。1938年11月9日至10日凌晨,希特勒以臭名昭著的水晶之夜(Reichskristallnacht)揭开了对犹太人进行血腥屠杀的序幕。该事件的起因从表面上看不过是一伙流氓暴徒袭击犹太人社区,事实上是纳粹政府操纵下的对犹太人进行种族灭绝的一个步骤。

以流氓暴民化解政治危机,是中共政权的拿手好戏。文革是这样,四五是这样,六四也是这样。也许我们不能说文革的参与者全都是流氓,但是毛泽东刺激、引发了人性中的流氓因素,以全国范围的暴民统治来维持自己岌岌可危的君主地位,这一点应该是无可置疑的。四五运动中,中共动用了工人民兵对麋集在天安门广场上的悼念、示威者大打出手,而那些所谓的工人民兵大多数不过是各单位不务正业的青皮混混。六四时中共动用了全副武装的陆军来进行镇压,但正规军和两眼一摸黑的地痞流氓毕竟还有些差别,所以据一些当事人回忆,他们看到的军人个个面色铁青,眼窝黢黑,怀疑是中共给他们注射了某种神经毒剂,活脱脱把人变成了嗜血变态的流氓暴徒。

其他流氓政权动用社会流氓维持统治,拓展野心,大多不愿公开承认。而红朝的“伟大的导师,伟大的领袖,伟大的统帅,伟大的舵手”毛泽东在这个方面还算流氓得地道。他在1964年12月召开的一次中央工作座谈会上面无愧色地坦言: “勇敢分子也要利用一下嘛!我们开始打仗,靠那些流氓分子,他们不怕死。有一个时期军队要清洗流氓分子,我就不赞成。”看来,中共的流氓理论与实践都相当发达,以流氓来维护统治的理念也是由来已久的。

毛太祖流氓制敌的“光辉”思想,随着政权的确立自然演化为治国靠流氓,因为中共最大的假想敌人,既不是日本、也不是美国,甚至连台湾都不是,而是生活在大陆地面上的十三亿各族民众。只要人们的思想、言论、行为威胁到中共的统治地位,不管你采取的方式是多么温和理性,中共长年积累的战争经验,包括流氓制敌,都可能拿来惩罚民众。

以流氓手段结束太石村危机,吓退陈光诚、姚立法这样的维权人士,显示出胡政权对于流氓的社会功能的认识与操控一点儿不比毛太祖差。人们对太石村事件寄予了太多的希望,不少评论喜出望外地认为广东的太石村将成为中国民主道路上的安徽小岗村。中共自然也看到了中国民主化一触即发的局面,看到了在太石村问题上的退让将会导致一发不可收拾的多米诺效应。既不愿妥协退让,在国际社会的众目睽睽之下又不能再来一次天安门屠杀似的疯狂血洗,让小流氓们赤膊上阵就成了化解危机的必然选择。

流氓介入政治,说明中共政权没有任何民主改革的诚意,也没有丝毫还政于民的打算,说明我们面对的仍然是一个笃信恐怖统治的专制政权,既非甘地面对的英国政府,更非马丁•路德•金面对的美国政府。后二者虽然在当时的行政决策和执政技术上有所缺憾,但本质上并非流氓,因此才可能在非暴力、不合作运动中步步退让,最终把自由还给人民。

流氓介入政治,凸现了我们这个民族长期遭受阉割的精神悲哀。中国似乎有取之不尽的流氓资源,只要当权者煽动纵容,总有一些流氓赤膊上阵,悍然践踏天理人伦。从文革中杀戮妇孺、轮奸女囚、逼迫女“反革命”和公牛交配,到太石村殴打记者、教授、山东临沂残害盲人陈光诚,流氓家族似乎绵绵不绝,子孙繁茂。

流氓介入政治,为中国的维权运动提出了一个全新的课题。这意味着中国的维权人士不仅要进退有致地和强权周旋,一点一滴地挽回自己的权利,而且要提防小流氓们蛮横搅局,造成不败而败的局面。也意味着中国的维权之路还很漫长,维权人士不仅要对普通民众进行权利启蒙,还要影响、感化那些贪图衣食之利的市井流氓,逐步断绝现政权的流氓后备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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