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工人的幸福生活:让我影响深刻的两件事

没来德国之前,就听说这里的工人师傅们的生活非常幸福。与别的发达国家的工人相比,他们的平均工资水平数一数二,而年平均工作时间却是比别人少了一大截。本来也是将信将疑的,毕竟是资本主义国家,工人们只有被剥削的份,还能象在咱们社会主义国家里一样过得那么滋润?去年有机会在斯图加特的B公司实习了半年,才真正觉得人家的生活确实很幸福。

上班的第一天,刚打开公司给我分配的内部电子邮箱,就发现了一封信。一边纳闷是谁发的,一边打开了这封信。原来是公司的Betriebsrat发的。先说说这个Betriebsrat是个什么东东。这个词直接翻译过来,就是企业职工委员会。根绝德国的法律,一个公司的雇员超过5人,那么这个公司就有必要建立企业职工委员会。它是雇员的利益代表机构,并和雇主合作,维护雇员和企业的共同利益。它的权力之大,让人匪夷所思。它和雇主一起商定员工工作时间,公司解雇员工时必须征得它的同意,雇佣员工时也要听它的意见,它甚至可以参与决定员工奖金额度。最重要的是,在公司的监事会 (Aufsichtrat) 里,必须有一个它的代表,监控整个公司的运作以及评判高层干部的表现。它的成员由员工选举产生。在一些大部分员工是工会成员的中大型企业,它其实就是工会的代言人。

大概介绍完了Betriebsrat,再说说这封信的内容。内容首先表达了对我的热烈欢迎,然后介绍了它的组织结构和功能设置,以及我作为一个员工所拥有的权利。最后热情邀请我,如果有空的话,一定要去它们那里坐坐。在信上还说明,公司的内部网上有它的专门介绍,还有相关信息,让我一定要详细阅读。人家都这么说了,我就上内部网看了看。具体的结构组织也记不大清楚了,只记得它的头儿是德国最大的钢铁行业工会(IGM) 的成员。工作人员很少,但分工挺清晰细致的。不但有青年学徒工和女职工的代表,甚至有残疾员工的代表(为什么还会有残疾员工,这个问题我一直没有机会弄明白) 。在它的网页还能查到职工的工资定额信息,规定地很细,什么学历,多长年限,该拿多少钱,一目了然。这样大家在签合同的时候就明白自己该有多少工资,并且以后也可以知道,公司是否少发了自己的工资,这样很少发生这方面的纠纷。另外对职工的权益方面的介绍,也非常详细。比如女员工怀孕后,享受什么样的待遇,公司给多长时间的假期,保留她的工作岗位等等。又比如,职工生病期间,公司应该继续支付工资,并不得以此为由解雇员工。看完了这封信,还有那些个网页,我对最开始提到的有关德国工人的说法,已经有点相信了。

让我影响深刻的另一件事发生在我上班后的一个星期。那天,我到下面的车间,发现要找的一个工人不在。再看看,好象比平时少了不少工人。我问边上一个哥们,今天大家是不是提早下班了?他说,不是,今天工会开会,会员去参加会议去了。那不是旷工吗,我又问。他笑着说,那能啊。按规定,这是他们应该有的权利。这都是算上班的,公司不但不能算他们旷工,还得照数发工资。如果别的分厂的会员要来,公司还得弄几辆大巴,把他们送过来。等他说完,我眼珠都会快掉出来了。心想,什么世道,这个公司被工人欺负地也够可以的了。那天,我等到下班,都没有等到那大哥回来。第二天再见到他,说自己开了半天的会,后来直接就回家了。

去年五一劳动节的时候,IGM组织了一个大jihui,抗议政府削减福利支出。早在一个月前,宣传单子随处可见。去公司食堂吃饭,门口就放着一大叠。回家路上,有轨电车车站也贴着大海报。去邮箱拿信,居然发现报纸内也夹着几张单子。我那天没事干,就去凑热闹。jihui在斯图加特的宫殿广场举行。我刚一出广场出口的地铁站,眼前一片红色。因为红色IGM的标志性颜色,所以大家都戴着红色的棒球帽,手里挥着红色的小旗子,或举这红色的大横幅。虽然说是要表示抗议,但是大家脸上却是笑逐颜开,轻松异常,还不是呼朋唤友,说说笑笑。有的甚至是全家出动,连婴儿车都推了出来。不象个抗议jihui,到象是在德国常见的open air,就是少了一个灯光大舞台,和舞台上演唱的歌星。边上也有警察和警车,但警察叔叔也一脸放松,显得很悠闲,简直就是来晒太阳来的。仅有的工作,也就是提醒来往的行人那几条街暂时不能通行,最好绕行。我本来想,今天肯定热闹非凡。广场上肯定是口号声声震天响,锣鼓阵阵上云霄啊。结果却是这样一副场景。虽然当一些象是工会头头模样的人发表演讲的时候,大家也有过一阵激动的表现,比如鼓鼓掌,吹吹哨子什么的,但和我的期待比起来,真是差远了。

不过或许,他们也就是要这样的场景吧。在一个法制的社会,当人们要维护自己的权益的时候,并不需要采取一些超出法律规定的界限之外的举动。反而是在那些自诩法制完善的和谐社会,人们却不得不违反本意,非得用一些过激的行为,才能有机会开口为自己的权益争辩。所以,才会有人被当做防暴演习的假想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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