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奎德: 死囚之怒

今年一月九日,几位法国解放报记者采访了中国河南省“爱滋村”,发表了一篇惊心动魄的报导,描述了一群在死亡边缘的中国农民的绝望与愤怒。

由于极度贫穷而卖血,由于输血而感染爱滋病源,由于新闻封锁而得不到预防和治疗,由于艾滋病毒而濒临死亡,于是,80%的村民被宣判了死刑!

当采访的法国记者被中国警方干预,被迫打算避开时,突然,几个村的妇女躺到他们的车轮前面,她们要把自己的冤屈、惨剧和即将面临的死亡,告诉全世界,她们不要让记者离去,如怨如泣,如呼如号,场面惨烈,令人颤栗不已!

确实,她们还怕什幺呢?她们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阴间,平日阳间望而生畏的权势、警察和暴力,她们今天已经视若无物了。“我是死人我怕谁?”在爱滋病死亡日益逼近的阴影下,在告天不应,告地不灵的绝境下,这些被政府、被社会遗弃的“死刑犯”,一无所有,唯一可做的,就是诉诸国际舆论,诉诸人类公义了。

实际上,“爱滋村”现象在中国已经存在多年,但消息一直被北京当局严密封锁,外界无从得知,更不得其门而入。病人们就在黑箱中在暗夜里沉沉地死去,死去......,无人过问,无人救助。然而,一手安能遮天,纸岂能长久包住火?自从一位勇敢的中国女医生闯入爱滋“禁区”,披露现状,救助村民以来,国际舆论鼎沸。2001年8月,北京当局终于承认了河南存在“爱滋村”这一长期被掩盖的现实。而上述情景,就是外国记者首次在河南现场目睹的实况,他们并亲眼目击“爱滋”村民不满当局隐瞒现实而采取捣毁汽车和扣押警察为“人质”的暴烈行动。这一事件表明,中国“爱滋村”的现实以及爱滋病流行的范围远比人们想象的要严峻得多。而中国政府隐瞒这样严酷悲惨的事实,已使自己坐在愤怒的火山口上了。

这一骇人听闻的悲惨命运是如何造成的?显然,极度贫困的生活,不负责任、没有严格制度管理的卫生(输血)机构,严密封锁的新闻渠道,是造成该惨剧的罪魁祸首。开初的个别爱滋病源的感染容或有其偶然性,但后来如此高速的增长,如此大面积的死亡,河南VIH呈阳性者(即爱滋病毒感染者)人数至少达到150万人,而且这个数字已经没有人怀疑。就连中国媒体的报导也提到河南可能有200万爱滋病毒携带者这个数字,它如何酿成?法国曾因病人输血感染爱滋病而爆发使多名政府官员受到法律审判的“污血案”,中国的“污血案”是谁造成的?它与信息封锁而造成的没有预防,缺乏救助的关系又是如何?事实上,在中国至今还没有看到有关人们怎样取得抗爱滋病药物的社会渠道和公开辩论。

显而易见,在中国被接纳为世界贸易组织WTO的会员国并将主办2008年奥运会之时,北京承认中国患了大面积爱滋病,是不难理解的。因为帷幕日益张开,真相已经藏无所藏了。可以预料,从此之后,中国的一系列社会问题,一个个黑暗角落,都将随着中国进入世界而逐步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在几个沿海大城市的繁华景观背后,一个真实的中国,一个腐败重重的社会,千百万在贫困线下面挣扎的家庭,无数在绝望中等死的人们,一个存在巨大不平等的等级区分的人群,将渐渐浮出地平线,成为这个地球上一个引人注目的景观。

诚然,北京还会运用其熟练的封锁新闻的手法来控制世界对中国的“知”,但无疑,那将越来越困难了。如果北京不正视社会的巨大创痛,不着手用制度改革来解决它们,而仍想用“瞒“与”骗“来维持现状,那幺,迎接他们的是什幺前景,将是不言可喻的。

(自由亚洲电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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