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稱為臭鳥的「國鳥」會飛又會潛水(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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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美洲亞馬遜與奧里諾科盆地的沼澤、河岸森林以及紅樹林之間,有一種外貌與雉雞相似,卻有一連奇特特徵的鳥類,名為「麝雉」。牠有細長的頸部、小巧的頭、臉部的藍色特徵,以及頭頂醒目的紅褐色冠羽。麝雉全長大約65公分,尾羽呈煙褐色與青銅綠色相間,展開翅膀時,濃鬱的紅褐色羽毛會從身側顯露出來。若只從外表看,麝雉或許只是雨林裡一種色彩鮮明的鳥,但真正讓牠與眾不同的地方,隱藏在翅膀與身體內部。
麝雉雛鳥出生後,每一側翅膀上都帶著兩枚爪子,同時擁有相當大的腳掌。對一隻尚未具備飛行能力的幼鳥而言,這些爪子不是裝飾,而是牠在水上森林中活動的重要工具。牠們能抓住樹枝,在枝葉與藤蔓之間攀爬,避免從巢中失足落水。
這種能力在遭遇掠食者時特別重要,麝雉通常在季節性洪水氾濫的森林中繁殖,群體會把巢築在水面上方的樹枝之間。當大黑鷹等掠食者接近巢穴,成鳥會製造吵雜的飛行聲,試圖將注意力引開,幼鳥則會離開巢穴,躲進附近的灌木叢。
如果藏身之處仍被發現,幼鳥還有最後一道逃生路線,直接跳進水裡。牠們能潛入水下躲避威脅,等危險過去後,再利用翅膀上的爪子攀回樹上,重新返回較安全的位置。對一隻不會飛的幼鳥而言,翅膀竟然暫時成了攀爬工具,甚至成為逃命時不可或缺的「鉤爪」。
麝雉的奇特之處不只出現在幼鳥身上,成鳥的身體裡,還藏著一套十分特殊的消化系統,而這套系統幾乎決定了牠一生的生活方式。麝雉主要以植物葉片為食,是典型的食葉鳥類,牠們在沼澤與河岸的樹木間活動,啃食大量葉片,也會攝取少量花朵與果實。委內瑞拉的一項研究顯示,麝雉食物組成中大約82%為葉子、10%為花朵、8%為果實,牠們已知會食用超過50種植物的葉片。
問題也隨之而來,大量的葉片不好消化,麝雉的身體有一個極不尋常的解決方式。牠的消化道前段存在特殊細菌,可以分解並發酵吃下的植物組織。嗉囊這個原本用來暫存食物的構造,在麝雉身上異常巨大,內部折疊成兩個腔室,並連接寬大的多腔室下食道。麝雉的「食物儲存袋」不只是暫時放置食物的地方,成了處理大量葉片的重要消化空間。牠們沒有哺乳動物那樣的牙齒,也不會像牛等反芻動物一樣把食物吐回口中重新咀嚼。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方式,麝雉會先利用喙上的鋸齒,把葉片切成較小的碎片再吞下。進入嗉囊後,內部角質化的組織配合肌肉壓力與摩擦,讓食物在其中受到研磨,同時進行發酵。
這套機制,使麝雉能夠處理大量植物纖維,資料顯示其植物纖維消化率可達70%。這樣的消化方式,也帶來了一個十分有「味道」的副作用。
發酵植物會產生甲烷,麝雉會透過打嗝將其排出,加上牠食用的許多植物含有芳香化合物,這些物質經過細菌發酵後,使麝雉散發出令人不太愉快的氣味。正因如此,牠在當地有「臭鳥」的稱呼。這種氣味也間接影響了牠與人類之間的關係,巴西部分原住民有時會採集麝雉的蛋作為食物,成鳥偶爾也會遭到獵殺,但人們很少食用成鳥,原因之一就是據說麝雉肉的味道不好。
麝雉的飲食還有另一個令人意外的地方,牠吃的許多植物,包括龜背竹、蔓綠絨與其他天南星科植物,都含有較高濃度的草酸鈣結晶。對人類而言,這類植物即使少量攝取,也可能造成非常不適甚至危險的反應,然而麝雉卻以這些植物的葉片作為日常食物來源之一。
牠的嗉囊大到足以擠壓飛行肌與胸骨,直接限制飛行能力。胸骨尖端還有增厚的皮膚胼胝,可以支撐巨大的嗉囊,讓牠在樹枝上休息、消化食物時,身體能夠承受這個沉重的消化器官。一頓植物大餐進入體內後,並不沒有很快就結束,麝雉吃下的食物可能需要長達45小時才能完成消化。
成年麝雉體重大約為700克,卻具備如此龐大的前段發酵消化能力,使牠成為一種極其特殊的食葉鳥類。牠不靠捕食其他動物維生,也不需要頻繁尋找高熱量食物,而是長時間處理樹上的葉片,把原本難以消化的植物材料交給體內的微生物系統慢慢處理。
在雨林裡,麝雉們十分吵鬧,會發出呻吟、呱呱、嘶嘶與咕噥等各式叫聲,而叫聲往往還伴隨著展翅等身體動作。牠們屬於群居鳥類,在雨季進行繁殖,實際繁殖季節會依不同分布地區而有所差異。群體會在水域上方的樹木間築巢,每個巢通常產下兩到三枚卵。幼鳥孵化後,除了要學習在枝條間活動,也必須依靠成鳥提供的食物。牠們接受的食物是經過成鳥消化、發酵後再餵食的內容物,使這套特殊的消化方式從成鳥延續到下一代。因此麝雉的一生幾乎都圍繞著兩件事情展開,在水上森林的枝葉間生活,以及不斷處理大量植物。
麝雉目前主要分布於南美洲的亞馬遜與奧里諾科盆地,偏好的森林與內陸濕地正受到亞馬遜森林砍伐的威脅。在圭亞那,麝雉還有另一個特別的身分,被視為「國鳥」,當地稱牠為「坎傑雉」。在亞馬遜濕地的枝葉之間,這種外表不張揚的鳥,正以一套獨特而奇異的身體構造,過著屬於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