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夭夭 灼灼其華」 這三種果樹的花 最爲動人(圖)

春天一到，萬物復蘇。（圖片來源：jollier_/stock.adobe.com）

如果要問我最喜歡一年四季的哪一季？我會脫口而出「春天」。春天不似夏天般驕陽似火，也不比秋天般凋零寂寥，惹人感傷。對於我來説，春天開的多多花朵，不僅僅是點點裝扮，更像是一種希望，撫平了冬天帶給人的刺骨冰霜，讓人再次對世間萬物充滿祈盼。

那麽説到這，這三種花，我認爲是比較好看的，也格外動人。

先說桃。

桃花大概是中國人最熟悉的花之一。從《詩經》裡的「桃之夭夭，灼灼其華」，到後來無數文人筆下的粉霞與煙雨，它幾乎成了春天的代名詞。可儅我們親臨那一片桃花林裡，往往會驚呼：文字遠遠比不上桃花林真實的美。

桃花的粉，不是那種勻稱的人工色，而是從花瓣中心慢慢暈開的，有的近乎白，有的在陽光下會透出一點淺橙。單瓣的桃花清透，像剛洗過的絹；重瓣的則層層疊疊，一朵就能佔滿整個視線。最動人的是它開得密集。一整棵樹從下到上幾乎都被花蓋住，遠遠望去像一團被風吹散的霞。走近了，又能看見枝條的蒼勁與花瓣的柔軟形成對比。讓人不覺停下前行的步伐。

更妙的是它的香。桃花的香氣不濃烈，是淡淡的、帶點清甜的，混合著初春泥土與青葉的氣味。站在樹下，風一過，整個人都被裹進去，任思緒瀰漫……

桃樹開花之後很快結果。花落的時候，粉白的花瓣像雪一樣鋪在地上，有人覺得可惜，有人卻覺得那才是完整的。花開得極盛，落得也乾脆，一點都不拖泥帶水。這種性格，大概也是桃花讓人喜歡的原因之一。

再說石榴。

石榴花的美，和桃花完全是兩種路數。桃花是柔的、漫的，石榴花卻是烈的、豔的。五月前後，當許多春花已經謝盡，石榴才開始張揚。那顏色，幾乎是火焰本身——橘紅、正紅、深紅，有時還帶一點金黃的邊緣。花瓣不厚，卻極有力，每一片都向外翻捲，像在燃燒。

最特別的是它的花形。石榴花不是平鋪的，而是有點像小喇叭，或者更準確地說，像一隻只向上揚起的手。中心的雄蕊密密麻麻，黃色的花粉沾在上面，和紅色的花瓣形成強烈對比。一朵開得正好的石榴花，遠遠就能抓住視線。若是一整樹同時開放，那景象幾乎可以用「喧鬧」來形容。不是聲音的喧鬧，是顏色的喧鬧。

石榴花還有一種特別的氣質：它不怕熱。越是夏天將至、陽光越烈，它開得越旺。很多花在高溫裡會顯得萎靡，石榴花卻像故意跟天氣較勁。這種倔強，讓它在眾多果樹花裡顯得格外有個性。

古人也愛石榴花。唐詩裡常見「五月榴花照眼明」，一個「照」字，寫盡了它的光亮。現代人拍照時，也總愛把石榴花當背景。紅色太搶鏡，人站在旁邊，反而成了點綴。石榴花最好的樣子，是清晨露水未乾時，或者黃昏光線斜射時。那時候的紅，既豔又沉，不會顯得輕浮。

最後是火龍果。

火龍果的果實奇特，紅皮白肉或紅皮紅肉，切開像一朵白花裡嵌著黑籽。其實，它的花同樣驚人。火龍果屬於仙人掌科，花開在夜間，或者更準確地說，多在傍晚到深夜開放。一朵花可以大到直徑二三十公分，白色為主，花瓣層層展開，像一隻巨大的睡蓮，又像一頂精緻的皇冠。

它的香氣很特別。不是桃花的清甜，也不是石榴的幾乎無香，而是一種濃郁卻不膩的甜香，帶點熱帶水果的氣息。夜裡站在火龍果棚架下，那種香會慢慢擴散開來，讓人幾乎分不清是花香還是果香。

火龍果花的開放過程本身就很值得看。傍晚時分，花苞開始緩緩裂開，一層一層向外翻，像在表演一場無聲的舞蹈。到了深夜，它完全綻放，在月光或燈光下顯得格外潔淨。第二天早上，它又會慢慢合攏、凋謝。整場盛開，往往只有一個夜晚。這種短暫，反而讓人更珍惜。

和桃、石榴不同，火龍果花幾乎完全是為了結果而開。它需要夜蛾或人工授粉，才能結出果實。可即便如此，它開花時的姿態，仍舊毫不吝嗇。那些巨大的白色花朵掛在帶刺的莖上，本身就構成一種強烈的美感——柔與剛、潔淨與粗獷，並存在同一株植物上。

三種花，三種性格。

桃花是春的柔情，粉得溫柔，開得盛大，落得乾淨。石榴花是夏的烈焰，紅得張揚，不怕熱，也不怕被注視。火龍果花則是夜的秘密，白得皎潔，只為一個夜晚盛開，卻把所有力氣都用在那短暫的時間裏。

它們都是果樹，最終都要結果。可在結果之前，它們先把花開到了極致。這種「先美後實」的節奏，大概是最動人的地方。或許人們種果樹，圖的是秋天的果實。但當我們真正去觀賞的時候，彷彿果實才是配角。又或許，他們根本就不計較誰是主角、誰又當配角呢。他們都在盡力做好他們該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