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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賄賂娶醜女 書生清廉獲佳人(圖)

2019-12-31 15:53 作者:紫悅 桌面版 简体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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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萬株桃花都含苞吐蕊,彷彿織錦的圍屏、繡花的帷幄一般,左右排列。
數萬株桃花都含苞吐蕊,彷彿織錦的圍屏、繡花的帷幄一般,左右排列。(圖片來源:Adobe Stock)

太倉地方的蔣生,弱冠年紀就能文了。有一回他跟著一群商賈們乘船泛海,結果隨著海浪飄流至一處,那兒環山排列如屏風,河川澄澈若畫圖。一望無際,四圍沒有市鎮、城郭,只有數萬株桃樹,環繞著像是一所郡治似的。

當時正值仲春季節,香風飄拂,數萬株桃花都含苞吐蕊,彷彿織錦的圍屏、繡花的帷幄一般,左右排列。蔣生一見此景大喜,偕同馬姓商人,挨著花徑緩步進入。

忽然瞧見數十隊小繡車,蜂擁而來。都是平民婦女的服飾但濃妝豔抹,美醜程度不一。其中有一個女的,面凹塌耳,兔唇暴齒,可全身珠寶圍繞、翠玉包裹,類似富貴人家女兒。飄著絲巾、甩著衣袖,故作妖嬈、嬌媚的姿態,蔣生與商人馬某失笑不已。

最後有一車,車上坐著個豆蔻年華的女郎,廉價的荊釵壓住髮鬢,身上只有得體的粗布衣飾,而一種天然姿態,似天宮的玉蕊、仙界的瓊英般散發,沒有言詞可以比喻。蔣生心中詫異極了,與馬倆尾隨其後而行。

輪軸喧鬧轉動之間,風馳電掣,一會兒就駛至一個公署,這些車上的人紛紛下車而入。蔣生一頭霧水,實在搞不明白,詢問當地土著。

對方說:「此地名為桃夭村。每當仲春,適齡男女婚嫁之時,管轄此地的地方官,會先收錄當年適齡的民間女子,以面目容貌定其等第高下,再記錄民間適齡男子,試其文藝高低優劣,定為次序,然後合併男女兩案,以甲配甲,以乙配乙,所以女貌男才,相當登對。今日是女科場,明日即為男性闈場啦。先生倘若尚無妻室,何不一登闈場,隨喜一下?」

蔣生一想,反正沒事,於是頷首答應,與馬某賃屋住了下來。想起末車中的女郎,其面貌當居第一;又想自己的文才一向卓越,闈試首選,除自己之外,豈有第二人呢?倘若有這種天緣存在,真是不辜負自己四海求凰的一番夙願哪。而馬某也心心念念那末車女郎,動念想趕赴闈場就試,於是跑來跟蔣生商量,蔣生笑說:「你素來就不熟悉科考為文此道,何必硬要軋上一腳、賠錢一博呢?」可馬某卻執意參加,蔣生勸阻無效。

隔天,入闈場考試,蔣生下筆如神、文不加點,頃刻而成,可馬某只能草草塗鴉了事。

考完之後回歸寓所,就有一人傳來消息,說主試者有命,私底下索賄青蚨錢三百貫,即刻穩拿試場冠軍。蔣生怒極,說:「無論我阮囊再怎麼羞澀,不足以饜飽饕客們的胃口,即使我黃金滿屋,我怎麼肯藉此不當行徑,干擾神力,讓我的文章蒙羞、氣短而不夠光明正大哉!」那個傳話的人羞慚而退。可馬某卻偷偷的跟蹤其後,拿出自己囊橐中的金子塞給他。

試榜揭曉,馬某竟然得了冠軍,而蔣生忝居末座。蔣生歎息說:「正氣浩然的文字無權發揮,固不足惜,可失去了佳人而獲得醜婦,奈何啊奈何!」

不久,主試者以男女分別評定後的次序配合,命那適齡女位居最末者,招贅蔣生於自家。蔣生意料中,新娘必是先前所見到的那個凹面塌耳,兔唇暴齒者。最後,想不到的事發生了,等到揭開蓋頭一瞅,天姿國色,容光閃耀,就是那魂牽夢縈的豆蔻年華女郎呢!

蔣生詳細詰問緣由。她說:「妾家貧困,賣珠貝貼補家用,每日裏尚且不夠,而主試者派人向妾求索重賂,應許我名列第一,被妾叱責離去,因此懷恨在心,排名末尾。」

蔣生笑答:「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假使我以三百貫錢行賄而列名第一等,哪有機會能在今晚與心目中的玉人婚配成對呢?」那女子也笑說:「如今是非不明、黑白倒置、世態炎涼、舉目儘是。惟有固守傳統品德者,終究能邀來天賜的福分哪!」蔣生一聽,大為嘆服。

隔日,蔣生就到馬某那兒道賀。只見他形神沮喪,絕口不答一句,原來他所娶的冠軍之女,即是先前所見到的那個飄著絲巾、甩著衣袖,故作妖嬈、嬌媚的姿態者。此女以千金獻給主試者,因而列名第一,而馬某也因行賄之故而位列案首,所以就娶得此女。蔣生笑說:「為了得名而失去了人忠厚老實的本性,那是你自作孽不可活,你還怪誰呀?」

馬某因此而鬱鬱寡歡不得意,居住了半年就渡海而歸了。而蔣生卻伉儷情深,竟然長久居於海外,不想再返回故鄉。

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金錢使人是非顛倒。可人哪知,上天造化弄人的本事更神奇更高明哪!蔣生和那女子均不屑於出千金買名位,風骨意氣自是不凡,當然得天獨厚,於是他們就注定「佳偶天成」。

(事據清沈起鳳《諧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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