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粹德國 崛起和創造經濟奇蹟如何成為災難?(下)(圖)

2019-10-12 08:42 作者:黃鐘 桌面版 简体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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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6月,希特勒在埃菲爾鐵塔
1940年6月,希特勒在埃菲爾鐵塔。(圖片來源 Getty Images)

提要:希特勒德國的歷史告訴世人,國家的崛起,也有可能變成獨裁者冒險的本錢。納粹德國的崛起,成了一種具有世界影響的危險。納粹當局迫害和驅逐「製造和傳播非德意志精神」的文化人一點也不客氣。

接上文:納粹德國 崛起和創造經濟奇蹟如何成為災難?(上)

「元首永遠是正確的。元首的意志就是法律。」希特勒和古代獨裁者一樣,他不僅要控制國家、土地和人民的肉體,還要控制人民的精神和思想。

納粹讓孩子從小就接受納粹精神的培育,成立了「少年隊」、「希特勒青年團」、「德國少女聯盟」等組織,把所有的孩子按照不同年齡都囊括進去,組織起來了,從而培養出符合納粹精神的新人。第三帝國的指導性口號是:「元首命令,我們緊跟!」德國人民必須聽希特勒的話,跟納粹黨走。要做到這一點,僅僅靠教育宣傳是不夠的,還必須有嚴密的組織保證。就思想文化控制而言,有著納粹黨和政府的兩大系統。比如,1934年1月設立了納粹黨世界觀學習教育監察處,負責監管黨員的思想教育和培訓。1933年3月,德國政府成立國民教育與宣傳部。戈培爾出任德國國民教育與宣傳部部長。他強調,大眾傳媒絕對是納粹黨的工具,任務是向民眾解釋納粹黨的政策和措施,並用納粹主義思想改造德國人民。他聲稱宣傳者的背後應該豎著一把劍。納粹當局迫害和驅逐「製造和傳播非德意志精神」的文化人一點也不客氣。1938年8月,德國政府公布了第一批被革除國籍、成為不受法律保護者的名單。到1938年底,共有84批、大約5000名科學文化人士被迫流亡國外。

戈培爾有句講宣傳工作的名言:「即使是一個簡單的謊話,一旦你開始說了,就要說到底。」可是謊言畢竟是謊言。為了維護謊言,除了繼續說謊之外,密探、監獄和死刑,總是納粹極權政治的孿生兄弟。可以說希特勒的監控體系卓有成效。比如黨衛隊保安處和蓋世太保建立了周詳的檔案系統,為每一個可能的敵人設立案卷。德國的猶太人和那些無論是思想或者行動上否定納粹主義的人,無論你是共產黨人還是社會民主黨人,或者是和平主義者、自由主義者,都不能不生活在納粹的密探、警察和集中營的恐怖之下。比如,大學生裡的志願情報員會定期上交聽課筆記,這樣一來,大學老師的政治態度,也就在黨衛隊保安處和蓋世太保的掌握之中了。如此環境,老師上課自然也就會傾向於跟納粹黨和希特勒保持一致了,而希特勒的鎮壓體系也從來沒有吃白飯。據估計,1933~1938年,納粹人民法庭和特別法庭共判處34萬人長達100萬年的監禁;1939~1945年,納粹軍事法庭判處國防軍官兵二萬五千人死刑。在集中營被殺害的估計有1100萬人(包括佔領區),另外遭受殘酷摧殘的大約1800萬人。

在這樣的監控和鎮壓體系之下,所有的反抗和異議活動都面臨致命的危險。在納粹德國,甚至連國家的經濟部長、軍事經濟全權總代表沙赫特的電話,也遭到女管家——蓋世太保的志願情報員的竊聽。這樣一來,一小撮的反對者不斷被發現和被清除,反過來,希特勒極權政治的嚴酷性使得反對和異議的人士總是只有一小撮或者極個別,並顯得孤立無援。於是乎,對希特勒統治所表現出來的狂熱,最後很難分清是出於恐懼,還是出於真心。這個國家在獨裁者和納粹黨面前只會大聲說是,在世界面前大聲說不。對於政壇的氛圍,古德里安在回憶錄裡就說:「我曾經參加過無數次的匯報和會議,深知很少有幾個人是敢於和他(希特勒)對立的,而這些人在今天仍能活著的也就更少了。有些人只敢在走廊上交頭接耳的談話,以表示他們的反對,或是鼓勵旁人去送死……」

1938年之後,納粹德國政府內閣就再也沒有開過一次會議。部長都是在希特勒的命令下單獨工作。甚至連部長也常常是從報紙廣播中才知道「德國政府」做出了什麼決定,或者頒布了什麼法令。在政府機構之外,設置了一個與政府機構平行的納粹黨的機構。希特勒的口號是:「政府並不控制黨,而黨卻控制政府。」就連後來成為戰爭罪犯的古德里安在回憶錄裡也說:「於是就發生了一種不正常的現象,行政權轉到了黨的手裡,一切實權操在黨委的手中。」黨老爺成了實權派。國會形同虛設,由於議員開會只是高唱國歌《德意志高於一切》和納粹黨黨歌《霍爾斯特・威塞爾之歌》,此外沒有任何發言辯論,被稱為「昂貴的合唱團」。授權法案的規定,使得希特勒的命令具有和法律平等的權力。

當然,納粹德國也沒有執政黨和在野黨之間的相互制約了。用納粹的話來說,就是「國內不再有黨爭」。希特勒在1933年7月14日頒布《禁止組織新政黨法》,不僅取締了共產黨和社會民主黨,而且解散了包括天主教中央黨和民族人民黨在內的一切政黨,而且納粹黨是「德國唯一的政黨」。這年12月1日頒布的黨和國家統一法,確立了納粹黨在德國至高無上的地位。既然沒有了在野黨,也就無所謂執政黨了,納粹成為了德國一黨專政的統治黨。希特勒在1934年9月的納粹黨黨代會上說:「黨是指揮國家的。不是國家指揮我們,而是我們指揮國家。」1937年1月25日頒布的《文職人員法》規定,今後政府官員必須由納粹黨員擔任,思想上真正信仰民族社會主義,無條件支持納粹的政治目標,政府官員必須同黨的幹部一樣宣誓效忠希特勒。1939年後,納粹黨籍成為當官的先決條件。希特勒在德國實現了黨國一體。

與此同時,不斷強大起來的德國軍隊也成了納粹黨的軍隊,成了希特勒的軍隊。德國國防軍被黨化,成了希特勒的私家軍。軍隊不是忠於國家,而是忠於納粹黨,忠於希特勒。1932年2月,國防部部長兼國防軍總司令勃洛姆貝格下令軍人一律佩帶萬字標誌的軍鷹徽。1934年8月,他安排全體德國國防軍官兵宣誓:「我在上帝面前作此神聖的宣誓:我將無條件地服從德國國家和人民的元首、武裝部隊最高統帥阿道夫・希特勒;作為一個勇敢的軍人,願意在任何時候為實行此誓言不惜犧牲生命。」1944年3月,那赫赫有名的沙漠之狐隆美爾和一些積極的陸軍元帥又在給希特勒的第二份效忠書上親自簽名。德國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損失了二百萬士兵,但其中只有十位將軍。而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卻是另一番表現。英國歷史學家戴維・歐文這樣寫道:「實事求是地說,有數以百計的將軍就是由於他們盲目地服從自己的誓言,不顧顯然無望的局勢而在戰鬥中送命的。」

在這樣的背景下,希特勒挑起了戰爭。希特勒掌握著德國的方向盤,就是開向懸崖,德國也無人能夠阻止。除了去世、謀殺、政變,沒有什麼東西能夠使希特勒下臺。納粹德國沒有改弦易轍的內部機制。希特勒想要大炮不要黃油,他可以使德國人都不要黃油而只要大炮。這種制度是一條道走到黑的制度。這樣一個國家,就是想不瘋狂,也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當然,德國發動戰爭之初的流血征服,也確實讓多數德國人興奮了一陣子。德國軍隊只花了五個星期的工夫,就開進了夙敵法國的首都巴黎,比俾斯麥打敗法國拿破崙三世、進逼巴黎的時間還要短。1940年6月22日,法國簽署了投降書。在同一節火車車廂裡,1918年11月11日,德國曾簽署了戰敗的停戰協定。在現在的德國看來,這自然是「洗刷凡爾賽恥辱」的成就。希特勒被當成「所有時代的最偉大的統帥」而得到德國人的歡呼。再想想看,自從1939年9月戰爭爆發,直到1942年11月英美軍隊在北非的阿拉曼戰役中大敗德軍之前,英國軍隊可是戰無不敗。在長達三年的時間裡,希特勒的德國是一個勝利接著一個勝利。在一般民眾的眼裡,這都是德國揚眉吐氣的有力證據。

但是,德國緊接著就是大難臨頭。1943年2月,德軍在斯大林格勒戰役中慘敗。這成了戰爭的轉折點。從此德國軍隊開始全線退卻,可它依然在大談「最終勝利」。真是開弓沒有回頭箭。最後,希特勒重複了威廉二世的悲劇。希特勒發動戰爭非但沒有拓展德國的「生存空間」,而且喪失了領土,德國還被一分而二。當然,希特勒本人最後一刻也沒有屈服,可1945年德國的城市卻躺在一片瓦礫之下。英國工黨政府在給下議院的一份報告中稱,柏林的瓦礫即使每天清除100噸,也要30年才能清除乾淨。而根據《紐約先驅論壇報》的報導,擁有43萬人的德國杜塞爾多夫市這年冬天定量供應的衣服,只有26套男裝,15套童裝,33件成人外衣和兩條毛巾。

前事不忘,後事之師。德國的歷史告訴世人,國家的崛起,也有可能變成獨裁者冒險的本錢。崛起如利器。如果不是駕馭得當,就會害人害己。德國在短短幾十年的時間裡出現兩次這樣的悲劇。從1871年1月18日俾斯麥在凡爾賽宣布德意志帝國的誕生,在不到五十年的時間裡,1914年的德國已經成為歐洲軍事和經濟最強大的國家。可是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後,德國苦心經營獲得的是崩潰、廢墟和死亡,它不但沒有得到「陽光下的地盤」,倒是丟掉了東普魯士和阿爾薩斯、洛林。1930年4月3日,德國的一份報紙就這樣寫道:「戰前德國曾有540858平方公里疆土……如今已減到472082平方公里。」

希特勒重複了威廉二世的悲劇。納粹德國的崛起,成了一種危險,一種具有世界影響的危險。鮮花結出了苦果。除了國際環境等因素的影響之外,僅就德國內部而言,缺乏有效制約希特勒濫用國力的機制,是德國崛起成了世界性禍害的重要原因。

德國的歷史表明,國家需要發展,但為了發展崛起不能不擇手段。否則,富強一旦成了簡單的無條件追求,那不但是一種國內危險,也是一種世界性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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