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斷炊了

「13」,這個數字在上海人看來是個代表「蠢」的數字,於是有了「十三點」、「愚園路」等取笑的說法。西方人看來,那是耶穌與弟子共進晚餐,參加的第十三人,也就是出賣和背叛耶穌的猶大,因而把十三視作是個不祥的數字。一般的樓層和房間,都避諱使用「13」來標示。可北京已經退休的老頭、老太們卻很喜歡每個月的13日,因為這一天他們可以從銀行拿到賴以維持生活的養老金。

這個月(2011年10月)24日了,我才去銀行拿錢。沒想到一進銀行就看到一夥人聚在那裡議論。隨即湊過去聽了聽。

一位老太說:「必須帶身份證先到社保中心填表登記,沒登記的不給發養老金。」

「這是什麼意思?」

白髮蒼蒼的一位老頭說:「嗨!說白咯,就是看看你死了沒有。沒死就給,死了就吹!」

「登記啦,我登記怎麼也沒有啊?」一位瘦老頭滿臉疑惑地說。

一位看樣子也就六十出頭,剛退不久,身體壯實,像個工人的男士,顯然有脾氣,滿帶情緒地大聲說:「這他媽叫什麼事!?越來越不像話,人能一個月不吃飯嗎?機關幹部,事業單位是人,企業單位的就不是人呀?怎麼他媽單就不給企業發?誰越窮越不給誰發是怎麼著?」

……

我沒聽完那些議論,回家給單位打了個電話。主管此事的小Q告我說:「上級說,11月發養老金時,一齊補發。」我開玩笑地和那小女孩Q說:「10月份沒飯吃誰管?」

「啊,啊?」這突然的難題使得她很尷尬。顯然那小女孩Q沒想到這樣的問題。

晚上,《北京晚報》第五版刊登了一則新聞:人力資源社會福利保障部第三季度新聞發布會,新聞發言人尹成基說:「北京社保基金賬戶被花光的傳聞不實。」

讀後不免好笑,覺得這是個愚蠢的假話。每月13日發養老金,你24日還沒有發的意思,卻出面說「傳聞是假」。什麼是真?你既然是真,發了不就真了嗎?你不真發,卻說不發是假,這不是貨真價實的「睜著眼睛說瞎話嗎?」現在只有三天就進入11月了,進入11月你還發不了,只能證明你那「新聞發布會」的發言是假話。到時候人保部的「信譽」就叫你`自己的新聞發布會給掃了地!

我還聽到一個「傳聞」。國家審定人保部的編製是副部長五人,實際上它有14個副部長,真不知道這個部那麼多官都是幹嘛的。

忽然想起來《參考消息》10月21日第三版的一篇文章:「九月社保基金或已再度‘抄底’」。說的是:「社保基金9月再度入市,原有的滬市A股賬戶81個,此次增為89個;原有的深A股賬戶從83個增為91個,……有100億撥入賬戶……」
這說明社保基金參與了股市,在他認為正逢「抄底」的機會,投入100億要去獲利。

誰都知道,「抄股」和「賭博」都具有相當風險。股市有經驗的人說:「直接用資金救市,舉世罕見。」「社保基金投資股市本身就是在冒險。」美國的《社會保障法案》規定,聯邦社保基金只能投資於聯邦債劵。怕的就是這龐大基金可能遇到風險。

然而,如今貪污腐敗盛行,為了避開司法干預,也許股市又成了熱點。此前已有學者提醒:社保基金入市可能產生資源誤置,產生腐敗問題。

所謂「利令致昏」,操縱者只想著賺錢。他們更沒有料到,這次股市的變化,除卻美國、歐洲股市下挫,卡扎菲的死亡竟出乎他們意料之外地成了股市下挫的因素。這幫有權者平時自稱是馬克思的信徒,在撈錢的時候,竟然把馬克思教導他們的:「……有50%的利潤,它就敢鋌而走險……」忘卻了,也去鋌而走險去了。

實際上這些年,養老金變動的水平和CPI,即使每年從財政增加一點點,也永遠趕不上物價的上漲。說是每年調整,10年也沒有公務員一年調整的多。連年忽悠這些老頭、老太。不論是為了使社保基金保值,還是仗著財大氣粗,狂作救市者,還是短視投機,反正退休者都沒知情權。

現在「抄底」看錯了形勢。落得個「偷(投)雞(機)不成捨把米」。以致廣大靠這筆養老金活命的為國家付出一生血汗的老頭、老太一個月沒得飯吃。(不論什麼時候,也不論出了什麼情況,他們都是偉大、光榮、正確的,抄股賠了,只能是老百姓一個月不吃飯,他們是山珍海味照吃。)如果貪污也進入這個領域,未來將會是什麼情況還很難說。你們今天說五不搞,明天說六不搞,這讓人沒得飯吃是怎麼搞的?現在能不能實話告訴我們,究竟哪天才真給發養老金?別再使盡手段忽悠我們,行不?

(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立場和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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