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裡 生活就是冒險

旅途的災禍接連不斷,呆在家裡,災禍也在找上門來。

近期,出門人的死傷,以令人震驚、悲傷和更令人震驚、悲傷的方式出現。不說也罷。這兩天,又看到涪江污染致四川綿陽飲水危機,江蘇響水化工企業又發生了爆炸,坐在家裡並不表示獲得了安全。只是,事情不像成群死傷那樣驚人,所以未能奪取注意力之鰲頭,但恐慌並不見得就小多少。

在這個流動加劇的時代,人們很難避免旅行在途;但無論什麼樣的時代,人們更不能避免呆在家中。所謂「風險社會」,大概也是要無論在途在家都面臨風險才好算吧,這樣,在家的危險就類似於旅途的危險的補充,——自然,我們這裡完全擔當得起「風險社會」的說法,旅途之險與家居之險就必須兩全。

四川的涪江被阿壩州松潘縣的一個電解錳廠尾礦渣污染,此事發生於7月21日,至26日綿陽市政府發布公告,呼籲市民飲用瓶裝水。超市飲水被搶購一空,污染影響數百萬人生活。水源污染導致飲水困難,這不是頭一回,所以,再來一回,只是給人一個複習的機會,而且複習次數多了,還能讓人將水源污染視為生活的正常部分。例如,很多地方在「解決農民飲水問題」,看似一個福利,實際上不過是農村地區的水源千百年來宜於飲用,現在卻不能飲用了,無水可喝已成為生活常態。

江蘇響水的化工企業爆炸,媒體稱為「再次」。據報,出事企業鹽城南方化工有限公司5月18日曾發生爆炸起火。而且,響水化工園區自建園以來安全事故不斷,污染深受詬病。但響水化工園區最出名的事件,卻是今年2月因傳言將發生爆炸引發上萬村民逃亡,混亂中有4人因車禍喪生,兩人因「響水謠言事件」被刑事拘留,兩人被行政拘留。謠言好治,爆炸難防;有心治謠言,無力防爆炸;響水給人深刻的啟示。

當然,在家的危險不止於你突然無水可喝,突然隔壁就是一陣爆炸,還包括突然你的房子被拆了,突然有人入室行凶等等,這些分別被歸入環境事件、拆遷事件、治安事件。還有一些事情並不是突然發生的,就像農村的「飲水問題」那樣逐漸演變著,直至有一天你發現自己已處身非常不利的境地。

我看到有人說,為了表示我們對某一種旅行方式的抗議,應當暫時選擇其他旅行方式出行。然而,如果無論哪一種旅行方式,都不能讓人放心,你又能選擇得了什麼呢?繼續想下去,如果無論旅行或者在家,都將面臨各種危險,危險發生的機率相當,而且危險都越來越常見,那麼你能夠做些什麼?

這也正是我為什麼要將旅途的災禍與居家的災禍放在一起說。事實上,我們生活在一個總體環境中,這個環境有著均等的危險,分布於任何一種生活情景,使選擇事實上沒有意義。你該做什麼還得去做什麼,因為你必須過一種「冒險」生活。這就是一個總體潰敗的環境下人們的無可奈何。


(本文只代表作者的觀點和陳述。)
 

(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立場和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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