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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肯的故事

2011-06-08 12:30 作者:魏蹈拭 桌面版 简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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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耐基所著的《人性的光輝》是美國歷史上最偉大的總統--林肯的傳記,該書講述林肯艱苦的童年生活,艱難的求學之路,幸福甜蜜,銘心刻骨,卻又令人惋惜的愛情經歷,極度悲慘的婚姻家庭生活和窮苦的律師職業生涯,以及從劈木條,墾草皮奮鬥起家,到成為最偉大的美國總統的輝煌歷程,展現了他那「對任何人不懷惡意,對全人類心懷慈悲」的人性光輝。本文集中概括這本人物傳記的主要內容,再次向世人展示林肯這位西方民主國家傑出領導人的風采,使人對民主國家的領導人產生某些初步印象和感性認識,在此基礎上看看民主國家領導人大體上具有哪些重要的相似之處或共同點以及如何具備這樣的共同點。

亞伯拉罕·林肯於1809年年初出生在肯塔基州伊麗莎白城郊荒蕪之地的破落小屋裡,母親是私生女,父親湯姆是一貧如洗的漂泊者。林肯九歲時,其母因艱苦的拓荒生活積勞成疾,永遠離開人世!那時林肯家在印第安納州的荒涼原野鹿角山谷,所住的地方連他將來要解放的黑奴都不如。父親湯姆每天外出打獵,只留下姐弟自行看家,做飯,要到一英里以外取水,沒有刀叉,肥皂,只能用手抓飯吃,生活環境骯髒且貧困。

林肯15歲才開始上學認字,啟蒙老師使他養成大聲朗讀的習慣,最初每天要走4英里路上學,只能用炭棒在木板上書寫,一次他和夥伴們一起到河邊抓甲魚,孩子們把燃燒的煤放在抓到的甲魚身上取樂,林肯覺得很殘忍,就一腳把炭棒踢開,之後,出於負罪感和對動物的愛惜,他寫了一篇為動物請命的文章。可見林肯從小就特善良,這種品質為他後來成為最具人性化的政治人物打下堅實的基礎。此後他作文寫詩一發不可收拾,他的文章出類拔萃。

林肯所受的正規教育始終只有12個月左右,但他在求學過程中形成對知識的熱愛和對學問的渴望,閱讀成為他一生中最快樂的事情。他讀了《聖經》,《伊索寓言》。《華盛頓傳》等,在自學中逐漸產生了對法律的興趣,又讀了《獨立宣言》和《美國憲法》,後來林肯對莎士比亞和伯恩斯的作品產生濃厚興趣。莎士比亞讓林肯感到敬畏,伯恩斯使林肯感到親切,投緣並產生共鳴,伯恩斯過去曾像林肯一樣貧窮,也曾是莊稼漢,也像林肯一樣心地無比善良,在耕地時即使挖到一個田鼠窩,也會於心不忍,要為這小悲劇寫一首詩。可以說,這些作家及其作品所展示的悲天憫人的情懷,對林肯形成「將慈悲廣佈天下」的博愛精神產生重大影響。

林肯21歲時,他們一家從印第安納搬到伊利諾伊州狄卡特一片林地上。在搬家途中,跟在牛車後搖擺的小狗掉隊了,在河對岸又叫又跳,家人根本沒時間管它,但林肯卻脫鞋脫襪涉水去營救,吃盡苦頭救回的小狗快樂和種種感恩的表現,使他感到很值得。搬到新家後,最初林肯犁田,杷草,劈木條。後隨船漂流,船到新奧爾良,林肯親眼目睹奴隸制度的恐怖真相。他看到「系鐵鏈的黑奴遭到毒打」,看到面容姣好的混血姑娘正在被出售,買主掐她的肉,讓她小跑,以便看看有沒有瑕疵。這情景令他作嘔,林肯心中滿是「難以克制的憎恨」,連忙離開那裡。他對同伴說:「如果以後我有機會,一定要狠狠地打擊這玩意兒(奴隸制度)」。

短暫的水上漂流生活結束後,林肯來到伊利諾伊州的新沙勒鎮,在這裡他克服內心恐懼,公開講話,競選州議員,兩年後終於當選,之後三次當選連任。當時州議員不比國會議員,大概沒什麼工資。因此林肯平時經常幹些雜活。他在當郵差時認識並愛上名叫安妮的溫柔美麗姑娘。仲夏夜裡,林肯和安妮併肩在山嘉蒙河畔散步,隆冬時節,他們攜手穿越銀裝素裹的森林,在這對戀人眼裡,這個世界如此多彩而美麗,人生也充滿神聖意義。每當林肯的目光凝視安妮的淡藍色眸子時,她的芳心猶如一隻快樂的鳥兒在婉轉地歌唱。而每當安妮那雙玉手輕觸林肯,他就興奮得幾乎窒息!彷彿得到世界上最大的幸福。

在這之前,林肯與人合開一間雜貨店,一次趕車人向他出售木桶,桶裡廢物對他毫無用處,但林肯對疲憊不堪拉車的馬產生惻隱之心,就以50美分(當時美元好像很值錢)買下木桶以減輕馬的負擔,過後去看50美分到底買回什麼,竟在桶裡找到斯通著《法律評注全集》,就一口氣讀完,並立下當律師志向,他要讓安妮以他為榮,安妮十分讚許他的計畫,跟他約好等他讀完法律課程正式執業時兩人即結婚。林肯平時看書,朗誦,講故事,人緣非常好,所到之處必定結交一群朋友,他學法律也得到高人指點。但他心無旁騖啃讀,生意合夥人又是酒鬼,雜貨店難免破產。安妮到一農場做燒飯女工,林肯趕緊也來這家農場工作,能夠在她身邊,林肯感到快樂無窮!

但安妮得了斑疹傷寒,病的連手都舉不起,還不斷念叨林肯,林肯與她默默對視,之後她陷入昏迷,最終去世!安妮死後林肯悲痛欲絕,茶飯不思,每日失眠,遠離人群,每天早晨都會到安妮墓地去看望,在那裡傾訴衷情,有時待的太久,朋友不得不架回,暴風雨來襲,林肯會滿面淚痕說:不能讓安妮墳墓被狂風暴雨侵襲!朋友們擔心過度悲傷的林肯會出現意外,就拿走他的小刀,甚至防他跳河!林肯在河邊森林中東倒西歪亂轉,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話語,大家請艾倫醫生診治,醫生建議給他找活干以轉移對安妮思念。安妮之死使林肯成為全伊利諾伊州最憂鬱的人,此後二十年間林肯沒有過上一天快樂的日子!他走路的樣子,像是憂鬱就要從他身上淌下來一樣!從此開始,林肯對描寫悲傷和死亡的詩篇偏愛到發狂!

安妮死後三年,林肯來到春田鎮,開始實習律師生涯。剛來時身上只有不到20美分的硬幣,這是他當郵差時通信部門暫寄在他手上的郵資,林肯當時手頭十分拮据,本來完全可以先動用這筆錢以後再補上,但他覺得這樣做不誠實,後來新沙勒鎮郵局開張他上繳這筆錢時,所交出的這些硬幣恰好就是他當郵差時收到的那幾枚。他的廉潔真可謂空前絕後!初來乍到,除了身無分文,還有雜貨店破產,合夥人酗酒致死留下大筆債務!本來他可以請求法院判定分攤債務,或隨便鑽一條法律漏洞躲債,但他反而主動找到所有債主,答應他們只要給他足夠時間,保證連本帶利償還,直到14年後林肯當上國會議員,才把這筆債務還清!剛抵春田鎮,日用商店店主斯皮德從來沒有見過林肯那麼憂鬱面孔,油然而生同情,就免費向他提供住宿,另一朋友波特勒給他提供伙食,還給他買衣服。林肯十分感謝上帝把這兩個好朋友賜給他,沒有他們的幫助,他的律師事業絕不可能成功。

林肯與人合開的律師所頭半年生意很糟糕,他都想過改行。大約過了兩年,林肯認識了也住在春田鎮的名叫瑪麗·陶德的年輕女子。瑪麗氣質高貴,堅信必嫁給日後的美國總統。別人百般嘲笑都無法動搖她這種信念!瑪麗決心嫁給日後的總統,沒什麼地方比春田鎮更能實現其願望,1860年的兩名總統候選人,道格拉斯和林肯當時都住在那裡,兩人都認識瑪麗,都追求過她,都曾擁抱過她,並且瑪麗承認兩人都向她求過婚。別人問她想嫁給那一個時,瑪麗總是回答:「我要嫁給最有希望當上美國總統的人。」瑪麗要住白宮,嫁道格拉斯更合適,他26歲,已是國務卿,前途輝煌,還經常討好瑪麗,但瑪麗醋勁特大,道格拉斯帶其他女子跳舞等舉動惹惱瑪麗。於是她就向林肯獻慇勤,希望以此挽回道格拉斯,但沒奏效,卻俘獲林肯。林肯彷彿被她無形力量所吸引,被她傾倒著迷,月光下林肯抱住她輕柔親吻,他們決定1841年元旦結婚。

瑪麗剛訂婚,就想改造林肯,林肯外表粗獷隨便,熱天不穿外套,甚至不戴硬領,瑪麗覺得臉上無光,毫不留情表達心中反感,絲毫不考慮對方難堪!她喋喋不休,挑剔,驕傲和自以為是,甚至不准林肯看別的女人,令林肯如坐針氈,林肯看出雙方在教育程度,家庭背景,脾氣嗜好和對事物的見解等方面完全不同,就打算解除婚約。瑪麗一聽林肯說不愛她,就痛哭流涕,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林肯最見不得女人哭,就淚流滿面把她攬進懷裡並吻她!本想解除婚約變成再次訂婚!婚期將至,林肯失魂落魄,悲哀難以形容,他在所住的店舖樓上呆坐,身體日漸消瘦,暴躁易怒!婚禮上,瑪麗頭戴婚紗左等右等不見新郎影子,傷心欲絕!

林肯逃婚了,男人們半夜到處找,天亮才找到他,此時他胡言亂語,人們再次拿走他的刀子,一切都像安妮去世時的情形。林肯此後兩年不見瑪麗,希望對方另嫁,瑪麗卻非他不嫁!瑪麗又見林肯,只要她一哭,林肯就低聲下氣為自己逃婚向她道歉!林肯確實答應過娶她,為了道義,不得不犧牲幸福!林肯只好勉強再向瑪麗求婚,瑪麗堅決要求當晚就舉行婚禮,傍晚林肯穿一套最好衣服,擦亮皮鞋,小孩問他去那裡,他說,「我猜想是要下地獄吧,」婚禮上他一點都不高興,男儐相說他「就像要上屠宰場似的」。從此就像一場噩夢一般,多年的折磨與糾纏,使他永遠失去了家庭的幸福與安寧。

瑪麗曾當眾把一杯熱咖啡潑到丈夫臉上,林肯一言不發屈辱悶坐,這就是他們二十年婚姻生活的縮影!作為律師林肯寧願每年外出巡迴大半年,也不願回家聽太太嘮嘮叨叨亂髮脾氣,她甚至抱怨林肯駝背,走路笨拙,腳步沒有彈性,面呈肺癆之色,手腳太長,腦袋則太小,她不斷折磨他,搞得他魂飛魄散!她的大嗓門和凶悍遠播四鄰!林肯從來不會忘記別人對他的恩惠,為表示對好友的感激,他答應將第一個兒子取名為斯皮德·林肯。瑪麗知道後大發雷霆,認為孩子是她生的,名字應該她來取。大概由於長期憂鬱的緣故,林肯經常心不在焉,冥想出神,有時小孩從他拉著的小篷車滾到地下,還絲毫不察繼續趕路。這也是瑪麗對他發火的誘因。飯前飯後,林肯經常大半個小時一言不發,呆坐出神,對周圍一切渾然不覺,當他突然清醒時,才會說個笑話或背首心愛的詩。

無論是在家裡還是以後入主白宮,林肯都經常閱讀莎士比亞,伯恩斯等人的作品,或大聲朗誦拜倫和艾倫·坡等人的詩歌。被這些優秀作品不斷激發和強化的人文思想和人道精神也表現在對待子女的態度上。林肯幾乎從來不批評孩子,可孩子們一有好的表現,林肯總忘不了誇獎他們。他說:「我喜歡孩子們自由快樂,不受父母的約束,愛是一條鎖鏈,把小孩和雙親拴在一起。」有時林肯帶孩子到他律師所辦公室,孩子翻箱倒櫃弄得一地狼藉,他卻從不斥責他們。是他律師合夥人所見過的最寵孩子的父親,他辦公室從不打掃,牆上有以前學生嬉戲仍墨水瓶形成的巨大黑斑,堆積的厚厚塵土竟使書架上擺的花種發芽!林肯平時善待動物,如他親自餵養常年替他外出巡迴辦案拉車的愛馬「老公鹿」,經常為它梳理馬毛,即使當選總統以後都不例外。

1850年,林肯夫婦花1500美元買下春田鎮第八街寬敞房子,內含安置愛馬「老公鹿」的牛棚。房子本來住的舒適,瑪麗還要花錢重修,林肯不勝負荷稍有微詞,瑪麗就罵他律師費收的太低。別的律師也抱怨林肯的低收費拉低律師業的行情,但他認為許多當事人跟他一樣清貧,不忍收費太多。有人付給林肯25美元律師費,他卻退還10美元,還說對方太慷慨。一騙子霸佔瘋女萬元資產,林肯只花15分鐘打贏官司,合夥人跟他均分250美元律師費,他卻嚴厲斥責,說錢是可憐瘋女出的,至少退還一半!否則他分文不取!替一老婦人打官司討回被騙撫恤金,不收錢還支付她住宿費。在陪審團前發表動人演說,把被控酒醉打死人的昔日好友太太的兒子從絞刑架下救回,友人太太要把僅有的40英畝土地過戶給他,他堅決不要,分文不收!林肯並非好訟成性,有時也會勸當事人庭外和解,也不收任何顧問費。一次他拒絕指控某人,他說:「他那麼窮,又是跛子,我真的很為他難過」

仁慈體貼不能換取現金,瑪麗為此整日嘮叨,別的律師都能靠律師費和投資發財,林肯卻不能,如道格拉斯投資發財捐地建校舍,搖身一變大慈善家兼政壇領袖。瑪麗多麼希望當初嫁的是他,那樣必活躍華盛頓社交界,還可能住進白宮!當林肯太太簡直前途暗淡,現實與求學時浪漫幻想相差多遠!況且瑪麗本來脾氣就特壞,所以她發怒次數與日俱增,脾氣越來越暴躁,經常跟僱用的女佣等人吵架,林肯卻以基督般耐心忍受這一切,很少指責她。他的朋友可沒這好脾氣,有罵瑪麗「野貓」「母狼」,有的看到林肯一次次被趕出家門,罵她「惡棍」「女魔頭」。林肯不敢請朋友到家吃飯什麼的,而且儘可能躲著瑪麗,深夜到處亂逛,有時說:「我討厭回家。」朋友就會帶他回去過夜。

林肯如果娶的是安妮,很可能會度過幸福的一生,卻不會當總統。但瑪麗一心想住白宮,婚後不久就攛掇林肯參選國會議員。先落選,兩年後當選。當時美墨戰爭爆發,林肯在國會嚴厲譴責這場侵佔了當時墨西哥一半領土的侵略戰爭,他把美國軍隊的侵略行徑說成「一群來自地獄的惡煞肆意屠殺男人,女人和小孩」,華府置之不理,但伊利諾伊州有6千人從軍,該州選民對林肯反戰言論深惡痛絕,指責他卑賤怯弱。林肯為道義進行政治自殺!他怕還鄉見選民。林肯想謀求「土地局委員」等職留在華盛頓未成,又回到春田鎮律師事務所,他已決心放棄政治。此後林肯最顯著特色就是永恆的悲容與深深哀愁,他常一會說笑話逗得聽眾捧腹大笑,一會又沉思入神,甚至出神呆坐幾小時,眼神中充滿悲哀,連最親密的朋友都不敢打攪!政治上的失意和悲慘的婚姻給他帶來地獄般憂愁。

一件事改變林肯的方向。密蘇里州加入聯邦時,曾擬定「密蘇里折中方案」:允許該州蓄奴,但該州西部不准奴隸制存在。30年後,道格拉斯為在未來總統選舉中獲得南方蓄奴州選票,在國會極力爭取並通過撤銷此方案。於是該州全州都可蓄奴,奴隸制擴張!全國反對道格拉斯聲浪一浪高過一浪。放縱奴隸制的道格拉斯返鄉途中,只見民眾把他畫像吊起來燒的火光,由波士頓一路照耀到伊利諾伊!他還敢宣布在芝加哥演說,家鄉父老對他恨之入骨,全城左輪槍被搶購一空,有人發誓絕不讓他有機會活著為自己惡行辯護!道格拉斯一進城,港口船隻就下半旗致哀,20座教堂敲鐘以哀悼「自由」的死亡!

成千上萬男人把槍放在口袋趕去聽道格拉斯演講,道格拉斯一開口說話,人們就報以怒吼和噓聲,接下來聽眾不斷吆喝,嘲笑,謾罵,使他從晚上到天亮都無法演講!瑪麗從報上看到這情形十分得意,這些年昔日情人道格拉斯在政壇聲名顯赫,而她老公林肯卻沉入谷底,她心裏早就氣不打一處!現在道格拉斯在家鄉這一州搞得天怒人怨,林肯機會來了,瑪麗相信他可奪回原先失去的民心,重新當選國會議員,但更重要的是,「密蘇里折中方案」的撤銷「喚醒」林肯,他決心以整個靈魂的精力和信念投入反蓄奴鬥爭!由此可見,正是美國民眾在反蓄奴中表現出來的正義感,道德熱情和勇氣,把最具人性化的林肯重新推上政治舞臺甚至推上國家權力的巔峰。

林肯認真準備講演稿,與道格拉斯公開辯論,此時站在演講台上的是新林肯,是為邪惡而動容的林肯,為受壓迫民族求情的林肯,被道德尊嚴感動的林肯。道格拉斯受到民主黨內外的猛攻,結果他們這一派民主黨在州選舉中全軍覆沒。但在州議會進行的參議員選舉中,林肯卻失敗了。林肯繼續從事律師業務。可他心思已不在法律上,而整天談論著政治和奴隸問題。一想到數百萬人受到奴役命運,心裏就難過,他說:「這個國家不能永遠處在一半奴役一半自由的狀況。」一黑人婦女的兒子因沒證件證明其自由之身,就被關押和拍賣,林肯敦促轄區州長干預,對方搖頭不理,林肯說:「我將使奴隸制度在本國無處容身」!

1858年堪薩斯州打算以蓄奴州加入聯邦,道格拉斯不准,因該州議員們是靠狡計和獵槍當選,他要求再舉行公平選舉,以投票決定該州蓄奴與否,但蓄奴政客不許,道與總統吵翻去職還鄉,因他這次提案可遏制蓄奴,之前下半旗,敲喪鐘趕他的芝加哥市派專車樂隊發射禮炮隆重歡迎他!伊利諾伊民主黨提名他參選參議員。可見美國社會和民眾是比較寬容的,只不過寬容這種美德在林肯身上表現得更加淋漓盡致。共和黨推舉49歲林肯與道格拉斯競選伊州參議員。此時的林肯雖是年收入3000美元的成功律師,但婚姻不幸,政治生命屢遭挫折與慘敗。林肯與道格拉斯展開歷史大辯論,林肯在辯論中堅持原則,堅決反對邪惡的蓄奴擴張,道格拉斯無原則求勝為上,以各州自治為由放任奴隸制,這場辯論轟動全國,使林肯擺脫默默無聞狀態,在國內知名度和影響力大增,為兩年後入主白宮做了極佳宣傳。但這次林肯又沒選上參議員,有評論認為他是伊利諾伊州從政者中最不幸的一位!政治上的計畫經常失敗,換了任何人都無法再堅持下去!

1860年,共和黨在芝加哥開會提名總統候選人,誰也沒想到林肯還有機會上榜。本來大家一致看好紐約的西華,許多車廂中根本沒有一票打算投給林肯,但投票因為等計票所需的紙張而耽誤將近一天,與會的黨內大佬格林又恰好與西華有仇,就抓住這個機會連夜到各代表團猛攻西華,使擁護西華的人潮全面退卻,而林肯的支持者趁機全力拉票,結果許多原先支持西華的人轉而把票投給林肯。電報員第一時間告訴在春田鎮電報局現場等消息的林肯:已獲提名!幾十位老友圍著林肯又笑又嚷,林肯不得不哀求放行,他一路飛跑奔向家中,向瑪麗通報這個特大喜訊,雖然瑪麗平時經常惹他不快甚至虐待他,但林肯卻願意第一時間與她分享好運與喜悅,因為他心中對人只有愛,沒有恨,所謂大愛無疆非他莫屬!由於民主黨總統候選人道格拉斯之前撤銷「密蘇里折中方案」造成黨內分裂,林肯在總統大選前就知會贏,結果不出所料,瑪麗如願以償,現在的老公終於扳倒她過去的情人奪下總統寳座!

如果共和黨總統候選人的選舉沒有被耽誤將近一天的時間,那選出的總統候選人一定是西華,可見林肯當上美國總統具有偶然性,但他或他這種具有廢奴理念的人當選總統也有必然性的一面。林肯當選前,北方廢奴運動風起雲湧,聲勢浩大,廢奴組織大量發行反奴隸制小冊子,還到處巡迴演說,展示奴隸們穿的骯髒破衣服,他們的鎖鏈和手銬,血跡斑斑的鞭子,尖釘等刑具,讓逃出來的奴隸現身說法,敘述所見到的血腥場面和所受殘酷暴行。如奴隸雙手被侵在熱水裡,身體被燒紅的鐵塊烙印,被警犬撕下皮肉等等!他們還揭露幾十萬女黑奴在皮鞭逼迫下被性侵甚至賣淫!後來斯托夫人推出《湯姆叔叔的小屋》一書掀起廢奴運動新高潮,自由州與蓄奴州分界線兩側甚至爆發流血衝突。可見在根據民意選擇領導人的美國,像林肯這樣堅定的廢奴主義者遲早都會上臺執政。

現在堅定反蓄奴的林肯當選總統,南方人堅信奴隸制完蛋了,於是南卡羅來納率先脫離聯邦獨立,其他蓄奴州迅速跟進,戴維斯還被選為南方聯盟的總統。林肯眼看聯邦瓦解,因過度憂慮瘦了40磅!他還收到幾十封畫有絞架和刀劍的信,每一封都威脅要取他性命。林肯與繼母道別,有人提起安妮,他說,我曾深深地愛她,現在還時常想起她。林肯坐上前往華盛頓上任的火車前,含淚向1000多位送行的鄰居朋友發表告別演說,祝願上帝保佑自己和他們。林肯在特工,士兵的嚴密保護下順利進行就職典禮,進入白宮。由於當時政黨輪替伴隨不同黨派公務員輪換,林肯一進白宮就被求職團圍住索要工作,有幾十人一再面見林肯要求工作,無法安排就痛罵不絕,其中不少人是無業遊民,隨時攔截總統求職,直到林肯當了一年總統,成群暴民依舊纏著他。雖然民眾不合理的牢騷和請求幾乎把他給氣死,但任何阻止民眾接近他的規定他一概不贊成。

林肯進入白宮後面臨嚴重問題,南卡羅來納州查爾斯頓港的蘇姆特堡守衛隊沒糧了,若送糧南方聯盟必開火,七位閣員有六位反對送糧,但林肯知道放棄該堡就等於承認和鼓勵南北分離,使聯邦瓦解,因此下令送糧,結果南方蓄奴聯盟果然向該堡開火,炮轟蘇姆特堡揭開空前慘烈的南北戰爭序幕。林肯的任期基本上都在這場內戰中度過,但他身上卻毫無某些戰時領導人那種冷血嗜殺的特性,而是把身上所具備的高尚品質和人性閃光點,如無與倫比的愛心,慈悲,善良,寬容,體諒,感恩,對生命的高度尊重和熱愛,對自由平等的無限嚮往和對邪惡的奴隸制和奴役現象的深惡痛覺等。發揮到極致。

林肯下令徵兵,請軍事奇才李將軍領兵,李討厭蓄奴,但他愛家鄉弗州勝過愛聯邦,弗州加入南方聯盟,他明確表示要回鄉分憂!李將軍回鄉必然帶領南方軍隊抵抗甚至攻打北方,聯邦政府將面臨滅頂之災,林肯及其政府高官都很可能成為李將軍的階下囚,可見李將軍對美國國家政權構成迫在眉睫的空前絕後的巨大威脅,但奇怪的是林肯並沒有讓李將軍「被失蹤」,也沒有以顛覆政府的罪名拘捕他,更沒有派人暗殺他,而是讓他安全回南方招兵買馬對抗北方中央政府,這不僅反映林肯的正直,誠實以及慈悲之心,而且也充分體現美國人對遊戲規則的高度尊重,他們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無條件絕對按遊戲規則或法律行事!

在南北戰爭的初期和中期,雖然北方由於軍事行動失利不斷更換軍事統帥,但始終找不到像李將軍那樣的軍事奇才,因此屢戰屢敗。首戰牛徑溪失敗後,林肯請開戰取得小勝的麥克里蘭統領北軍,麥只是整天整軍備戰和空談計畫,林肯再三催促他都不肯出擊。麥克里蘭還對林肯十分無禮,他稱林肯及閣員為「獵犬刀」「大笨鵝」,一次林肯到他家苦等他數小時,他回家竟派人以睡覺為名打發林肯!這件事被報紙大肆宣傳,華盛頓人人議論不休。林肯太太淚流滿面,要求林肯撤換他,但林肯說:只要麥克里蘭能為我們打勝仗,我願意替他提鞋子。麥克里蘭在全國民眾壓力下終於出戰,但卻遭到慘敗,敗後他像瘋子咆哮一般,無理指控林肯及國防部摧毀他的軍隊!這樣的人,林肯仍然讓他掌握兵權,所看中的是他的整頓軍隊能力,後來麥克里蘭再度不肯聽從林肯命令去追擊李將軍,才被解職。

林肯寬宏大度,生性體諒人,他不僅忍受某些軍中將領的蠻橫無理,而且包容那些自命不凡,甚至對他不屑一顧的內閣成員。幾乎每一個內閣閣員都自以為比林肯優秀。國務卿西華對格林搗鬼使他沒被提名總統候選人憤憤不平,他到職不滿五週就送備忘錄給林肯,批評林肯執政過失,教他如何治理政府,甚至建議林肯退居幕後由他掌權!西華想跟英法等國宣戰,要不是林肯妥善處理西華釀成的外交危機,就很難避免美英開戰!人們都說西華在執政掌權,瑪麗憤怒催促丈夫露露鋒芒,林肯說,我唯一的主宰是良心與上帝,人們遲早會知道。財政部長蔡司對林肯不懂點菜,隨時都會說笑以及帶阿提莫斯·華德或比托林·拉斯比作品上床閱讀很不以為然,他瘋狂追求總統職位,對林肯陽奉陰違,林肯經常做出令權勢人物不滿的決定,蔡司此時就會去找不服的受害人,向對方表示同情和支持,加深他們對林肯的憤慨,並保證說如果他治國對方就會獲得好待遇,林肯對此瞭然於胸,卻不接受大家提議要把蔡司擠出內閣,蔡司卻好幾次故意辭職,林肯總是好言勸留,直至忍無可忍才批准辭呈。但他卻這樣評價蔡司:在我所認識的大人物中,蔡司比其中最好的一位還要強!並把總統所能頒賜的最高榮譽給蔡司,派他當最高法院審判長。

史丹頓原先當律師時,就厭惡同為律師但外表粗獷隨便不修邊幅,甚至有點衣冠不整的林肯,在跟林肯同受雇某一被告為之辯護過程中,問案時故意不讓林肯說話,不跟他同行,甚至不肯和他同桌吃飯,說「我不跟那麼一頭笨拙的長臂猿來往,」要跟外表象紳士的人一起辦案。林肯當選後史丹頓對他更厭惡,稱他為「討厭的白痴」,說他沒有能力管理政府,應當被推翻,史丹頓一再說:「杜廈露何必跑到遙遠的非洲去找大猩猩,原始的猩猩此刻正坐在白宮裡搔癢呢!」他在寫的信中痛罵林肯,所用詞句實在不堪入目!但林肯後來卻拋下一切自尊,任命史丹頓為國防部長,事實證明這項任命再恰當不過,為聯邦統一和推翻奴隸制,林肯什麼都能忍受,一次史丹頓說總統下這樣命令是天殺的傻瓜,林肯卻說對方通常都是對的,並馬上親自去看他!林肯有時也給史丹頓下嚴厲命令,史也會照辦。後來,西華史丹頓等原先辱罵輕視林肯的閣員漸漸開始尊敬他。當林肯奄奄一息時,史丹頓說,這兒躺著一位有史以來最完美的統治者!

林肯在這場戰爭中的最高目標是拯救聯邦,這是站在公職立場上說的,他個人常表示「願天下人都能自由」,他相信若能拯救聯邦,奴隸制就不能蔓延和持久,如果聯邦滅亡,奴隸制就會長期延續。當時還有四個蓄奴州跟北方站在同一戰線,所以林肯沒有那麼快簽署《解放奴隸宣言》,後來英法打算跟南方建交,林肯決定簽署這個宣言,這樣將使歐洲國家不敢承認南方,其國內輿論必不容許政府幫助一群用武力延續奴隸制度的人。簽署解放宣言那天他說:如果奴隸制度沒有錯,那天下就沒有錯事了。我一輩子從未比現在更確定自己是對的。他慢慢簽好文件,解放了350萬奴隸!解放宣言的簽署使南方更團結,更氣憤,而北方一些人不瞭解宣言的意義。秋季州和議會大選,林肯徹底挫敗,戰場上大挫折又隨之傳來,這種情形已連續18個月,舉國驚駭,總統到處受到猛烈指責,黨內一部分人甚至發起逼林肯辭職的運動!

兩年來林肯一直在尋找國家所渴求的將領。他一再下跪,求上帝給他一位李將軍或傑克遜之類的軍事人才。他說:「只要有傑克遜這樣勇敢正直的軍人領導北軍,國家就不必受這麼多災難。」在史臺德曼所寫的一首詩中,每節末尾都以哀求的口吻說道:「亞伯拉罕·林肯,給我們一個人才吧!」這是流著鮮血,心情紛亂的全體國民心聲。總統看得流下淚來。他曾把軍隊交給一位將軍,由他帶兵出戰但失敗了,搞得三四萬名寡婦和孤兒在各地號哭!接著又換上另一位將軍指揮,再犧牲一萬多人。林肯則穿著晨袍和毛拖鞋,整夜踱來踱去,當前線報告送進來時,他一遍又一遍嚷道:上帝!國人會說什麼?如胡克指揮北軍打了南北戰爭中最慘的敗仗,在那幾個可怕無眠的夜裡,總統在臥室內踱來踱去,猛喊道:「輸了!輸了!一切都完了!」可最後他卻到前線為胡克打氣,鼓勵大軍。軍事失利的同時,家庭也發生不幸,林肯的小兒子患重感冒發高燒死去,林肯哽嚥著:「我可憐的孩子,他死了我真難過!」

1863年春,南北軍隊在蓋茨堡展開激戰,李將軍指揮失誤造成北軍遭受重大挫折,這一仗成為南軍覆沒的前奏。戰後林肯在蓋茨堡安葬士兵遺體儀式上發表著名演說,這篇演說充分表達林肯對為自由而戰犧牲的烈士的無比崇敬和深切懷念,以及繼承烈士們遺志繼續為自由平等而戰的決心和意志:

87年前,我們的祖先在這塊大陸上建了一個從自由在孕育,致力於‘全民生而平等’主張的新國家。

如今我們正從事一場偉大的內戰,考驗這個國家,或者任何一個孕育於自由和奉行上述原則的國家是否能夠長久存在下去。

我們在這個大戰場上相逢。獻出戰場的一部分土地給那些獻出生命保護國家的人作為他們最終的安息場所。

我們這樣做百分之百適宜,百分之百恰當。

但是廣義來說,我們無能供奉,我們無能獻祭,我們無能使這塊土地神聖。

曾在這兒奮鬥過的勇士和烈士已使這片土地聖潔無比,我們微弱的力量遠不能與之比擬。

世人不太會注意,也不會永遠記得我們此刻所說的話,卻永遠忘不了烈士們的事跡。

我們這些倖存者,理應擔負起起他們未完成的事業。

我們理應獻身於眼前待決的偉大使命——那麼,對這些光榮逝者所獻身的目標,我們才能矢志承繼,我們才能斷言,他們的犧牲並非枉然。

這個國家要在上帝指引下得享新生的自由,而民有、民治、民享的政府才不會從世上絕跡。

也許是林肯求才若渴的誠意感動上蒼,他終於得到足以跟李將軍相抗衡的將才格蘭特。1864年5月,指揮北軍幾次大敗南軍的格蘭特率領十萬大軍橫越拉庇丹河,與李將軍在佛州北方「荒野」大戰,在這山丘沼澤叢林地帶作戰異常艱難,激烈,死傷驚人,六星期內南軍損失五萬多人,林肯雖然傷心,卻知道除了堅持下去沒有其他辦法!他鼓勵格蘭特「像鬥犬般死守不放」,下令再徵召50萬兵丁。結果舉國震驚,南北雙方不少人都咀咒林肯,他被斥為:「叛徒」,「暴君」,「惡魔」,共和黨懊悔提名林肯繼任,黨內大佬勸他退位,一大群黨員另立候選人!要不是黨內另一提名後來退選,民主黨鐵定贏得總統選舉,雖然如此,林肯也僅以微弱多數勝出連任。儘管指責鋪天蓋地,林肯還是盡心盡力干。這年夏天,林肯徹底改變了,臉上皺紋一天比一天多,肩膀下垂,兩頰凹陷。消化不良,兩腿冰冰,經常失眠。荒野之戰頭星期,林肯徹夜不眠,背著手踱來踱去,眼下有大黑圈,頭垂胸前,一副傷心憂慮焦急的樣子。訪客們甚至發現,林肯疲乏地癱倒在椅子上!

寡婦和孤兒的哭聲老在林肯耳畔迴響。哭哭啼啼的母親,情人和妻子天天來為判死刑的囚犯申請特赦,無論多麼疲乏勞累,林肯都隨時聽她們哭訴,答應他們請求,因他一看女人哭就受不了,尤其對方手抱嬰兒之時。將軍們痛恨他,認為他的慈悲破壞軍紀!如有士兵因為膽怯而被判死刑,林肯一定會原諒他,說:「我相信如果自己上戰場,也會逃跑的。」如果志願軍因想家而逃走,他說:「咦,我看槍斃他,也無法磨滅他想家的心。」一個太太問道:「如果疲憊士兵因為站崗時打瞌睡而被判死刑呢?」林肯會說:「說不定我自己也會出現這種情況。」他列出長達數頁的特赦名錄。一次他發電報給梅德將軍:「我不希望18歲以下的小夥子被槍斃。」當時軍中18歲以下少說也有一百萬。另一次發報給某上校:「你如果還沒有槍斃巴尼,那麼就別下手。」

遭到喪子之痛的母親們常常使林肯深深自責。他寫過這樣的信:

華盛頓總統府邸,1864年11月21日

致馬薩諸塞州波士頓的畢克斯貝太太,親愛的女士:

我在國防部的檔案中看到麻省副將的一份報告,得知你有五個兒子在戰場上光榮犧牲,你的損失太慘烈了,我覺得一切安慰的話對你都沒有用,都是枉然,可是我忍不住要代表令郎生死為之的共和國對你提出感謝,願你以令郎為榮。

我祈求天父減輕你喪子的痛苦,只留下你對已故愛子的珍貴回憶,以及你在自由祭壇前得享尊嚴與榮譽。

林肯誠心誠意敬上

一天,林肯朗讀《萊辛頓》一詩,當讀到:

烈士們葬身之地綠草青青。
他們沒有壽衣,沒有墳墓,就地安息···

他聲音顫抖哽咽,把詩集交給布洛克斯,低語道:「你來讀,我讀不下去」。幾個月之後,他在白宮裡對朋友們一字不漏地朗誦全詩。一位傷心女孩寫信給他,告訴他在訂婚多年的男友從軍回家選舉之時,他們「愚蠢地縱情」,現在你若不垂憐我們,准他請假回來完婚,我們就會留下非法的子嗣···林肯看完信淚眼模糊,提筆在信尾批示:「無論如何,要把他送回她身邊。」,然後交史丹頓去辦。

恐怖的夏天結束,秋風帶來好的消息:北軍將領薛爾曼攻下大西洋城,海軍上將法拉固攻下摩比灣,謝利丹在雪南道山谷贏得輝煌勝利,而格蘭特正打算攻佔彼得堡和里奇蒙。一波波捷報證明林肯的戰略沒有錯,南方聯盟已到山窮水盡的地步。11月,林肯當選連任總統。他並不認為這是個人成功,倒說:人民顯然認為不宜「臨陣換將」。打了四年仗,林肯對南方人並無恨意。他一再說:「別審判你未受審判的事,設身處地,我們也會跟他們一樣。」次月,林肯再次就職,發表一篇演說,這演說「就像一首聖詩,從來沒有任何一位統治者曾經對人民說過這樣的肺腑之言。」演說的結尾把林肯崇尚自由平等正義的堅定信念和為此戰鬥到底的堅強決心和意志以及廣佈慈悲的博愛情懷錶達得淋漓盡致,是人類最高貴最美麗的心聲。閱讀之際,總會令人想起從聖潔的大教堂傳出的柔美琴聲:

我們樂觀地希望,我們熱烈地祈求,這場戰爭的大浩劫能夠趕快過去。然而,如果上帝要讓戰爭繼續下去,直到奴隸們兩百五十年來無償操勞所累積的財富完全瓦解,直到每一滴皮鞭打出的鮮血都以刀劍刺出的鮮血償還,那麼我們仍要說,天主的審判是完全公正的。
讓我們別對任何人心懷怨恨,將慈悲之心廣佈天下,仍堅持正義,照上帝的指引行事;努力維持我們的目標;包紮國家的創傷;照顧戰士和遺孤、寡婦——盡一切力量追求並珍視國內和國際間永遠的公正和平。

1865年3月,格蘭特已包圍南方聯盟首都九個月。4月2日,李將軍棄城出逃,格蘭特率軍猛追,由兩側和後面射擊南軍,謝利丹的騎兵從前面拆掉鐵路,攔截補給車,謝利丹向總部報告:「我想形勢繼續發展下去,李將軍非投降不可。」林肯回電:「就讓他這麼發展下去吧!」格蘭特追擊80英里,終於把南軍團團包圍,李將軍只好投降。在過去四年中,北方激進派一直要求將李將軍和其他西點軍校畢業的叛軍軍官以叛國罪處以絞刑。然而林肯開出的投降條件卻完全赦免了這些叛軍軍官的死罪,一概免除他們的任何牢獄之災,甚至允許他們帶武器回家!而叛軍士兵則在宣完誓後任其返家,有馬或驢的軍人,還可帶馬或驢回家耕種。這回也沒有1781年華盛頓對約克城英軍要求的那種屈辱的投降儀式:無助的敗兵解除武裝遊街,兩邊排滿一長串得意洋洋的征服者!

林肯當了總統,按理說他的婚姻家庭生活狀況也會得到改善,但實際上決非如此。因為林肯自從進入白宮就沒有渡過假,他幾乎要累垮,所以在南軍投降前,格蘭特邀請林肯夫婦到前線度假。林肯太太一路上因格裡芬太太曾得到總統特許而留在前方戰場,以及奧得太太騎馬走在總統身邊而醋意大發,大吵大鬧,大發雷霆,反覆在軍官們面前攻擊丈夫,瞭解整件事原委的軍官看到正處在危機時期,身負國家重任的元首,竟遭受這種難以形容的屈辱,為他感到委屈和心痛,他像基督般忍耐下來,那種痛苦和悲哀的表情令人心碎!他以眼光和語氣向她哀求,努力為別人解釋和辯護,而她對丈夫則凶得像隻母老虎,林肯只好默默走開,免得讓人瞧見他那悲慘的表情。林肯婚後23年來,幾乎天天嘗到亨頓所說「婚姻不幸的苦果」。雖然林肯跟其他女人從未有過任何曖昧關係或傳出什麼緋聞,但瑪麗總是疑神疑鬼,生怕老公跟其他女人有染,不但不准總統在公開接待會上按慣例跟別的女人繞場開舞,甚至講話,她都會用嫉妒的眼光盯著他,厲聲呵責他。

與林肯有點醜陋相比,演員布斯長相英俊,上街女性回頭率百分百,有一大群少女崇拜他。但他嫉妒他哥哥名氣比他大,想暗殺總統一夜成名!那天下午林肯夫婦兜風很久,瑪麗說林肯多年從未像當天那麼快樂,戰爭結束,和平,勝利,團結,自由,都已經實現了,能不快樂?林肯還談到任期屆滿先去休假一大段,然後再去當律師,重過他喜愛的巡迴辦案生涯。當晚林肯夫婦去看戲時,林肯被布斯暗殺!總統被殺,劇場一陣騷動,總統被士兵抬到附近旅社,消息傳出,舉國震驚,聞訊趕來的史丹頓一刻不離坐在垂危元首身邊,發布命令處理後事,7點22分,林肯脈搏停止,教士提議祈禱,史丹頓說:「現在,他屬於千秋萬世。」

葬禮車載林肯遺體回伊利諾伊,幾十萬人夾道致哀,傷心的女人沿路拋花朵,民眾在紐約市政廳棺架邊抽泣,有女人趁衛兵不注意低頭吻遺體,靈車始終被喪鐘禮炮包圍,白天通過長春籐和花朵做成的拱門,晚上,為它照明的火炬和焰火,耀亮了半個北美大陸。舉國激動發狂。到處有過勞崩潰的人!最終林肯遺體安葬在春田鎮橡嶺公墓的一個公共骨灰堂裡。以上林肯的故事敘述林肯從劈木頭的窮小子到成為美國總統的光輝歷程,反映了他為推翻奴隸制和維護美國聯邦統一所作出的巨大貢獻。集中體現了他的崇高品質或極具人性化的一面。

民主國家的領導人往往具有不同程度的人性化的一面,相對於專制統治者,他們人性化一面尤為突出。因為民主制度傾向於排斥品質敗壞,沒有人性的政客,青睞具有道德良知的從政者,甚至可能把類似林肯那樣品質最高尚,最具人性化的人推上國家權力的巔峰。雖然民主選舉有時也會把品行不端,心術不正的人推上領導崗位,但這種人一旦上臺執政,面對強大的社會監督力量和權力制衡體系,往往會抑制內心惡的一面暴露和釋放,而不得不做好事,善事,逐漸表現出人性化的一面。個別壞本性難改的領導人或官員,往往被權力制約體系所彈劾,罷免,或者在強大的公眾輿論壓力下不得不辭職,從而被淘汰出政壇或官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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