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石油為何「喪事喜辦」(圖)

2010-09-11 05:59

就在大連「7•16」事故發生的半個月之後，在海域污染還沒有徹底清除、犧牲戰士家屬淚跡未乾的時候，中石油大連石化分公司卻高調召開了一場搶險救援表彰大會，9個單位和197人被授予了先進集體和先進個人稱號。一時間，輿論嘩然。

眾所周知，石油泄漏造成的污染需要很長時間進行清理，善良的社會公眾都在等待著事故責任的認定與追究，就在公眾期待中石油有關責任人能走到臺前真誠表態的時候，卻迎來了他們一場聲勢浩大的「表彰秀」。

「表彰秀」的上演，效果的確震撼，讓人一下子便感受到大辦「喜喪」的架勢。喜喪，首先是喪事，但有逝者圓滿，故生者不悲，謂之喜。不過稍加思考，便清楚事故遠未圓滿，那麼究竟「喜」從何來呢？

首先，儲油罐和危險化學品倉庫沒有發生連鎖爆炸，避免了不堪設想的毀城劫難。否則，事故影響將大大超過墨西哥灣原油泄漏事故。特別是火災沒有造成直接的人員死亡，值得慶幸。

回想 2003年底，重慶開縣井噴造成中國歷史上最嚴重的一次石化事故，243人死亡，6萬人星夜逃難。時任中石油總經理的馬富才因此成為第一位引咎辭職的高官。可以斷定，人員傷亡是政府最為關注的社會影響。如今，大連爆炸事故得到控制，最終並未觸碰人員死亡的紅線。對於涉事企業和整個中石油集團來說，這是不幸中的萬幸。

第二，目前中國在環境生態事故的認定和追償方面，制度與法律都幾近真空，責任者的經濟賠償僅具有象徵意義。回顧近五年中國發生的石油石化安全事故，中石油旗下的企業幾乎全部包攬。即便是歷史上曾隸屬中石化的吉林化工廠和蘭州石化，都曾是安全模範單位，但轉到中石油麾下卻發生了重大事故。這不能不讓人思考整個中石油集團的發展心態。

今年以來，豐田與BP是處在風口浪尖的兩個企業，目前都已淪為美國政府的手下敗將。豐田的發展追求快速，BP傾向於選用低成本的服務商，這同中石油所表現出的浮躁企業心態多少有些類似。我們不知道中石油能否從豐田和 BP事件中汲取教訓，所以，沒有人能斷定下一個倒下去的巨人是否會是中石油。至少，此次事故不是發生在美國，這也讓中石油暗自慶幸。

第三，與高調表彰相對的是，中石油麵對公眾卻異常低調。事故之後，中石油連續缺席新聞發布會，以失語的方式保持「低調」。大連港集團雖只持有涉事公司20%的股份，但事故發生在自家門口，大連市政府不能效仿中石油的「低調」，只能眼睜睜看著中石油偷享太平。一再缺席新聞發布會，中石油似乎無需面對社會公眾。只需對行政上級負責，只在乎上級的態度，暴露無疑的是巨型集團的科層體制思維，或許還有自居老大、藐視公眾，同政府平起平坐的心態。有大連市政府替中石油出面，怎能不是高興事？

自我表彰，不但顯露出中石油早把企業社會責任這個詞彙永久性地遺忘在公文報告裡，更暴露出其內心的某種得意已經溢於言表。

沒有直接的死亡，政治風險就不高；沒有巨額賠償，經濟成本也是象徵性的；不用出面為錯誤道歉，似乎最大程度地減少了關注，看來中石油大連石化有充足理由因自己沒有闖下大禍而歡欣鼓舞，慶賀表彰可以理解。

不過，看看BP首席執行官海沃德不懂夾著尾巴做人，最終挂印落馬的下場，就應該清楚不能虛心承認錯誤並汲取教訓的後果。有句戲言道，出來混，總是要還的。制度建設雖緩，但社會總要進步。能不能每次的「喪事」都有機會當作「喜事」辦？真的未必。

(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立場和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