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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收4.25億民間借貸崩盤後只剩2千

2009-08-04 07:29 桌面版 简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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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7日上午,浙江永康市酷熱難當.在驕陽下,永康市廣電大樓戒備森嚴,數百警力被安置在各處維持秩序,而永康各鄉鎮,街道的相關負責人,也在四周待命,顯示出異樣的氣氛.

在經歷幾個月的苦苦煎熬之後,借貸涉及永康每個鄉鎮的浙江為爾工貿有限公司(下稱"浙江為爾)的634戶債權人,終於等到了第一次債權人會議的召開,為確保安全,每個債權人必須帶著事先編髮的憑證才能入場.

CBN記者獲得的債權人名單顯示,浙江為爾共收受4.25億元民間借貸,最大的債權人借款8000多萬元,最少的一個人只借了1萬元. 634戶債權人中,借款20萬元以下的個人,佔了絕大多數,其身份則均為永康各鄉鎮的農民.

吸金之路

儘管永康市尚未就此案涉嫌"非法集資"還是"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等敏感內容作出定性,但浙江為爾的吸金之路已然漸次清晰.

從記者掌握的材料來看,浙江為爾和永康市供銷總社有著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

2000年7月,剛成立的浙江為爾初始註冊資金1390萬元,由永康市供銷總社和56位職工出資,其中供銷社出資330萬元.一年後,公司註冊資本增至2620萬元,其中永康市供銷總社出資1260萬元,為最大股東.

2002年,浙江為爾改制,永康市供銷總社持有的集體股全部轉讓給個人,公司股東變更為50個自然人,公司註冊資本也增加到3000萬元.

工商資料顯示,黃洵豐在浙江為爾佔有股份8.4%,為公司最大股東.黃洵豐出生於1947年,在永康市供銷總社擔任主任長達18年之久,直到2003年才退休.其餘大部分股東的持股數以在供銷總社的職務高低排列,如當時兩位副主任陳祖禮和胡有興,分別持有5.33%和4.63%的股份,其他股東則出資30萬元, 佔有1%的股份.

"2003年之前,永康市供銷總社曾借款8000萬元給浙江為爾,後來又陸續借了8000萬元."浙江為爾破產清算組組長, 2007年走馬上任的永康市供銷總社主任顏鋒接受CBN記者採訪時否認浙江為爾和永康供銷總社有任何股份和隸屬關係.

但在大部分債權人看來,兩個單位都在永康供銷大廈辦公,此前兩個單位的負責人也都是黃洵豐,類似"一套班子,兩塊牌子"的關係.

據瞭解,在永康市供銷總社一直存在股金會這樣的操作模式,用做下屬企業流動資金之用,交納股金者可以拿到比銀行高許多的利息.

起初,股金會成員都是供銷社內部職工,後來不少社會人士也把錢借給股金會,最高年息達到8.16%.一些債權人正是從股金會嘗到了甜頭,後來把錢借給浙江為爾.

"投資失誤"

在所謂"集小錢辦大事"的運作模式下,浙江為爾在幾年內以驚人的速度成立了多家企業,涉及房地產開發,五金產品製造,進出口貿易,期貨經紀等七大行業,並將觸角伸到北京及江西贛州等地,可謂風光一時,而其墜落的速度之快也同樣令人瞠目.

2002年,浙江為爾的營業額為33.9億元,年底其資產額為6.1億余元.而到今年4月破產清算時,浙江為爾目前賬戶上竟只有2000元資金.

"固定資產也少得驚人.顏鋒說,該公司只有一輛破車,幾台電腦和幾張桌椅,合計不超過3萬元.

在清算過程中,顏鋒發現浙江為爾的"賬面資產"主要表現在"應收款"和"長期投資"兩項上.應收款有10163.7萬元,包括個人和單位,長期投資有15695萬元.顏鋒告訴記者CBN.

分析浙江為爾所謂的"長期投資,不難發現蹊蹺之處.

2002年8月,浙江為爾與北京華通視訊數字電視技術有限公司(下稱"北京華通)合作成立北京華通為爾廣視科技有限公司,註冊資金9000萬元.北京華通以"非專利技術"作價5500萬元入股,浙江為爾現金出資3500萬元.

"這是浙江為爾的投資失誤,成立的新公司這幾年根本沒開發過.顏鋒說.而事實上,北京華通成立於2002年4月,僅比新公司早成立4個月,註冊資金只有200萬元.

這樣的"投資失誤"比比皆是. 2000年,浙江為爾還曾與人合作在杭州成立了一家名為"鴻博"的投資公司,參與證券投資.因為混亂的賬目,至今尚不知浙江為爾在證券市場出現了多大虧空.

現在看來,為爾的所謂"投資失誤"不如說是騙局更為恰當.

為了填補窟窿,浙江為爾就在賬面上挂了一塊叫做投資收益,或是下面的幾個公司間做空賬. "資金流向不太準確,但不應該這樣挂賬."做審計出身的顏鋒說.

殘局

目前,浙江為爾剩下的一塊能看得見,摸得著的資產就是杭州建德市的酒店項目.

2002年浙江為爾出資8000萬元,成立建德市華東城市建設投資有限公司(下稱"華東城投)計畫投資4.6億元建設新安江國際大酒店為核心的舊城區改造項目.

2005年10月, 28層的新安江國際大酒店順利封頂.其後,因為牽涉合同糾紛,華東城投與建德市的關係發生矛盾,酒店項目就此淪為"爛尾樓.

顏鋒說,華東城投在銀行沒有一分錢貸款.言外之意,浙江為爾在建德市的數億元投資,都來自民間借貸.

"華東城投與建德市交惡後,資金越發吃緊,為還前期借貸的高額利息,浙江為爾開始大舉借貸,挖東牆補西牆,最終越陷越深,難於自拔."一位債權人告訴記者.

陽光底下無新事,似乎每個高利貸崩盤的故事結果總是一樣的.

嚴冬中的民間金融

走在義烏的街頭,隨處可見"典當行,寄售行,投資公司"等各種形式的民間借貸公司,其中的大部分都是由幾個親屬,朋友之間相互借貸或共同出資組建.

以地方經驗而言,浙江民營企業之所以在歷次宏觀調控中都表現得非常頑強,一個重要原因就是這些地方的民間借貸比較發達,中小企業可以用高利貸的方式度過嚴冬.

然而,回顧過去一年多的浙江民間金融動態,十分讓人感慨.

追蹤吳英案時,記者曾採訪過一位義烏蘇溪的金姓集資受害人,至今還對採訪時的情形記憶猶新.

吳英案庭審結束後,他來到記者住宿的賓館,疲憊而憔悴. "我真的很後悔,貪圖利息,冒了太大的險,在親戚面前也抬不起頭來."

他主要跟吳英的資金掮客楊衛江打交道. 2006年,他將一筆100萬元的錢交給了楊衛江.起初約定月息是3分,時間是6個月.到了2008年10月,他想抽身而退,但楊衛江已經拿不出本金來. 走投無路的他以1分或2分的月息從親戚朋友處籌款,又以3分的月息借給楊衛江,如是惡性循環直至案發.

此前,金某曾是一家小襯衫廠的老闆.

上世紀90年代起,義烏蘇溪,大陳鎮已是中國著名的襯衫之鄉.過去的10來年,金某還算一個成功的襯衫廠老闆,僱有近百名員工,但2000年以來,襯衫的利潤一直下滑.

當利潤降到10%以下,幾乎都沒法做了,金某就關掉了襯衫廠. "一輩子都在做生意,也沒什麼文化,廠子關閉了,就想著用這些錢投資來獲得利潤.

他說,當時把錢放在楊衛江那兒,能按時拿到利息,而且周圍的人都是這樣在做,也就不覺得有什麼不好.

當民間借貸市場的利潤被充分發掘後,不少人和金某一樣,將原本用於企業生產經營的資金用於投資,專靠利息過活,成為"吃息一族."如今,許多人的夢都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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