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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豆豆的三次自殺

2001-08-06 01:19 作者:官偉勛 桌面版 简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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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毛家灣時期,我跟林豆豆基本上沒有接觸。

我只見過她二、三次。一次是圖書室初具規模後她來過一次,怯生生的走馬觀花地轉了一圈,問我有沒有《千家詩》這本書,我說沒有。她來去匆匆,像伯什麼人看見似的,很快就走了,以後再也沒來。

那時她在《空軍報》社工作,我以為她經常下部隊轉,沒時間來,「9.13」後才知道,不是因為沒時間,而是因為她跟葉群間的關係一直很緊張,所以凡是葉群調來幫助工作的人,林豆豆均採取「敬而遠之」的態度,以免招惹是非。

另一次見到林豆豆,是林彪接見我那一次,她和林立果都在走廊頭上站著。

還有一次就是間接接觸了。

那是1969年春節前後,我剛進毛家灣沒有幾個月。有一次,林辦秘書李××帶著兩篇文章到我住的小後院來說:「這是豆豆最近寫的兩篇文章。你是專家,葉群主任說讓送給你看看,請你給提提意見。主任說,處長不要客氣,大膽提,還希望你今後多在寫作上給豆豆一些幫助。」

說實在的,我從來也沒把自己看成「專家」,也深知林家一女一子當時在我們空軍的「崇高」地位。那時候正是「不可分」論最猖獗的時候。所謂「不可分」,就是毛主席跟林彪不可分;江青跟毛主席「不可分」;葉群跟林彪「不可分」。以此類推,林家的子女自然也就跟林彪不可分了。因此,當時的空軍首長,空軍領導機關的-些部長、處長們,對於林豆豆、林立果都是絕對尊重,不敢妄加評論的。

但既然葉群讓看,讓提意見,而且葉群在找我去上課時,又當面提出讓我給林豆豆的作品提意見的要求,我也就只好「勉為其難」了。我客氣了幾句,便將這兩篇東西接過來了。一篇是《井岡山人民想念毛主席》,一篇是《最新最美的人》。都是春節前後林豆豆在江西採訪時寫的,後發表在《解放軍報》上,我仔細看了一遍,認為主題好,文字也不錯,但人物寫得單薄,可能與作者深入時間短,對人物不夠熟悉,而又倉促成篇有關。我把這些意見寫出來,附在兩篇作品後面還給了李××。

以上就是我在林辦一年半時間內,跟林豆豆之間的幾次直接與間接的接觸。

然而,由於我的這段特殊經歷,由於這之後幾次震動中外的大變故,使我,也使林豆豆等所有當年在毛家灣呆過的人的生活道路,發生了許多意想不到的大曲折、大變動。因而當這些人若干年後意外地再次會面之時,產生一些特有的興趣、情緒與好奇心。當然,也仍有對不幸遭遇心存餘悸,因而在偶爾「狹路相逢」之時,是避之唯恐不及的。

我是屬於充滿好奇心的一類。我很想知道當時究竟發生了些什麼事。雖然報上有了,文件中也講到了,黨的若干問題的歷史決議也出來了。我做為一個共產黨員,當然擁護黨的決定。但對於一些事件的細節,可能由於職業的習慣,我還是情不自禁地總想要知道一些,也總想從中探索一些歷史的教訓。我相信,這也是我們黨在十一屆三中全會後一直倡導的思想路線,所以我沒有避諱,見了面時,我總想問長問短,想多知道點「內幕消息」。當然,如果人家不願意談,我們就只好尊重人家的意願,自覺地決不糾纏了。

1981年12月19日,是個星期六,兩天前剛下過一場雪,天氣奇冷,我的上呼吸道感染,患了感冒,咳嗽得厲害。當時我還住在長椿街北京市衛生局的宿舍,在西郊復興路61號院,報社臨時借的房子中上班。

那天下午,我正在帶病寫時事講話稿,經濟部的一位王同志來到我的辦公室說:「老官,下邊來了個同志要見你。」我說:「請他上來吧。」他說:「他不上來,在那裡等你。」

是誰呢?我放下筆站起來,邊想邊下到一樓會客室。推門進去一看,從沙發上站起一位身穿陸軍棉大衣、棉軍服、高個子、黑皮膚、大眼睛的陸軍軍官,他上前一步伸出手:「你是官偉勛同志嗎?」他說話帶點湖南口音。

「你是?」我握住他的手問。

他說:「我姓張,外邊有個同志想見你,你有沒有時間出去見-見?」

他沒講是什麼人,看樣子他不想講,我遲疑了一下,便說:「可以。」跟他出了門。一出門,他立即戴上一個幾乎摀住半個臉的大口罩。這個動作引起我的注意,我心中就更加嘀咕是什麼人要見我了。

我問:「你從哪裡來?」

他說:「河南。」

他個子大,走得又快,顯然不想與我交談。出大門來到加油站前的自行車道上,他便在一位個子不高的女同志面前站住了。

我看了一下這位女同志,她穿一身舊黃色軍棉襖,藍棉褲,黑舊布棉鞋,脖子上圍一條長而寬的白色毛線圍巾,一直圍到鼻子上,只露出兩顆烏黑的眼睛。

我走到她面前,就是這個人要見我?她是什麼人?

沒等我問,這位女同志抬起一隻手,輕輕地把圍巾往下拉了拉,露出了她的整個臉龐,她淡淡一笑,輕輕地問道:「還認識我嗎?」

啊?是林豆豆!

她不是已經得了精神病,關進精神病院了嗎?她不是已經死了嗎?她不是……一連串的傳聞立即泛上我的腦海。

噢,原來她還活著!

這位當年全國二號人物的掌上明珠,毛家灣大院中唯一的「千金」,走到哪裡都被前呼後擁地保護著,當做貴賓接待的人物,如今在寒風呼嘯中,穿著一身舊棉襖,立在街頭。她雖然還只有三十來歲,但比起當年來,顯得更小,更瘦了,乾澀的沒有光澤毫無修飾的短髮,隨便結了個短辮貼在腦後,面色憔悴,兩顆黑黑的眼珠,深邃而且埋藏著憂傷。

地上到處是殘雪,西下的太陽已毫無暖意,我看著眼前這位當年帥府小姐,孤獨而落魄的神情,「舊時王謝堂前燕,飛人尋常百姓家」那首舊詩,驀然湧上心頭。

「你好嗎?」我問她,又補問了一句:「身體還好嗎?」我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還好。」她似笑非笑地說。

她見我又看了看旁邊的那位自稱姓張的同志,便指了指他說:「他就是張清林。」

噢,我心想,這就是傳說中的、在北戴河與她訂婚,後來在審查期間與她結婚的那位醫生了,我伸手再次跟這位張同志握了握手。

「你現在在哪裡?」我問。

「在鄭州。」

「這次來北京是--?」

「來看病,順便辦點事。」

「住在什麼地方?」

「住在一個熟人家裡。」

這個回答顯然是有保留的。在當時的情況下,我完全可以理解她的謹慎,因而毫不介意,也就不再問了。

「聽說你在《中國農民報》,還看到你寫的文章,今天路過這裡,順便來看看你。怎麼樣?還好吧?」她說話還是那麼從容,冷靜。

我告訴她我在這裡很好,並簡單地告訴她,我轉業到重慶,調回北京的經過。

她苦笑了一下說:「你還是不錯的。當時我就對王××說,官偉勛這個人還是能看出葉群的一些問題來的,你早早離開了毛家灣,離對了。」

「你知道你是怎麼離開毛家灣的嗎?」她問我。我說我不知道。

「你還不知道?審查我的時候,專案組讓我交代過你是怎麼離開毛家灣的。還就是×××讓我交代的。你沒聽說?」

我說我一點也不知道。

「都是葉群搞的,」林豆豆說,「葉群不是讓你搞文物來嗎?你不願意給她搞,還跟別人說了,是郭××向葉群匯報的。葉群一聽就火了,把你趕走了。我那時候不在北京,回到北京聽秘書說了,我就對王××說,官偉勛這個同志不錯,他還能看出些問題來。當時我們很想找你談談,安慰安慰你。又怕你把我們說的向葉群匯報,就沒敢找你談。這些事都在交代材料裡寫了。」

我聽她這麼一說,很高興我曾懷疑過,搞文物是導致葉群趕我出來的原因,但僅僅是個猜測,沒有證據。今天一聽,果然如此,而且她早在七、八年前就已經向組織上寫了這份證明材料,所以我不但高興,而且很感謝她能如實提供情況。

「還有個事你不知道吧?你從林辦回來後,家裡的一些人要抓你。說你一定在上邊犯了錯誤。他們來找我打聽,問你出了什麼問題?想整你。我讓王××告訴他們,說你在那裡幹得挺好,是因為工作需要回來的,他們才沒整你。」

有人可能趁機整我,我是想到了,卻沒想到豆豆為我說了話,保護了我。整,倒是沒整,對我的使用和任命卻受了影響。在「文革」期間,許多人飛黃騰達,扶搖直上,我一直蹲在1960年的任命與級別上,一動未動。但後來看,這也未嘗不是好事,所以我對誰都不恨。

我們三個一直站在馬路邊上談著。也不知是因為天冷,我出來時沒穿大衣,還是因為突然遇到這位傳奇般的風塵孤女,心情激動,所以我感到有些渾身發冷。也快到下班時間了,我還要回去收拾收拾,寫完我必須寫完的時事講話稿。林豆豆大約看出我的心情,就說:

「再見吧。」

我問她還要在北京住多久?她說還要住幾天,辦完事再走。她沒有說什麼時候再來找我,也沒說讓我到什麼地方找她們。她不講,我也不好問。我考慮到這次見面後,不知還能不能再見面,也為她今後的前程擔心。我想,她難免還會遇到許多曲折與坎坷,我考慮再三,覺得還是應該對她說說我對當前形勢的看法,希望她對自己的前途,能有信心,希望她能繼續堅強地活下去。

在分手之前,我告訴她:「我看現在的路線政策是正確的。早就該把全黨的工作中心轉到經濟建設上來了。我們國家只會更實事求是,更民主,更講法制,這個勢頭不可能逆轉的,我們應該對未來充滿信心。」

她靜靜地看著我,靜靜地聽著。她沒點頭,也沒搖頭,她是個看問題很敏銳的人,後來我曾猜想,她當時一定在想我為什麼突然向她講這些話。等我說完,就跟我握手告別了。

時已黃昏,西下的太陽已淹沒在一片陰霾中。我望著他們兩個遠去的身影。逐漸在暮藹中消失。遠了,我才看出,她的腳有點跛,走得慢而且吃力。心中不由泛起一種憐憫之情。她一會兒被說成「9.13」的功臣,一會又被說成「林彪留下來的釘子」。真難想像這個弱小身軀的心靈,承受了多麼巨大的壓力!

不錯,她現在過的生活,跟一般群眾的生活相比沒有什麼大的不同,但是,她的「落差」畢竟是太大了。她是從高空完全被動地被突然擲向地面的,落體加速度,她竟然沒有粉身碎骨,而且堅毅地活下來了!

這有多麼不容易!

沒想到,五年半之後,她又來到了北京。1987年7月14日,一個星期二的晚上,我剛從東郊報社開完編委會回到家中不久,為去北戴河參加一個會議做準備時,她突然來訪。我沒想到,這位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來無影去無蹤的傳奇式的人物,居然知道我的新居。

她穿一件普通的的確涼白上衣,藍褲子,黑色圓口布鞋,那天正下雨,她的鞋和襪子都濕透了。進屋後,我愛人找出一雙布鞋給她。這位當年的帥府千金,在接受別人饋贈照顧時,純樸得從不知道說句什麼客氣話。我從北戴河回來後得知她是重感冒臥病在床時,曾送去些點心飲料之類,她也沒有一句客套話。

她告訴我,她這次來京是為了治病並落實政策調回北京分配適當工作的。她說有希望解決。

從神情上看,比五年半前相見時,已經可以發現一些明顯的變化。她說話比較流暢了,偶爾也有點笑容。從初步交談中,我獲悉她曾得到不少老同志的關懷幫助。她這次能在中央某機關招待所住下就是某位很有名望的老同志關照的結果。

從她的談話中我還知道,中央某機關對她的態度還是不錯的。雖然還沒有考慮接受處理她的問題(像她這樣的人物沒有高層領導的指示,中央機關工作人員是不會過問的,這雖不能說是正常的,卻是可以理解的),能讓她在這裡住著,就已經很不錯了。

林豆豆告訴我,她上次來京時,親戚朋友都不敢見她,像躲避瘟疫一樣躲著她。這次好多了,許多人不再像上次那樣害怕了,敢見她了。

這是些小小的變化,但決不可小看這些「小小的變化」。由於她的特殊身份、特殊地位,就使她具有一種政治氣候測試儀、溫度表的作用,她的環境、處境的變化,反映了我們國家政治生活的進步、理智與健康的新趨向。

還好,她這次來京奔走、申訴,終於有了結果。她給中央領導同志寫了信,中央領導同志很快就做了指示,指示有關部門的負責同志找她談話,幫助她解決問題。

現在,她和她愛人張清林的工作問題,他們遷回北京的戶口問題,都已在中央有關部門的關懷下,基本得到瞭解決。

由於她在奔走期間,恰好多次經過我所在的地方,所以使我有機會瞭解了若干我一直不瞭解的問題。她談的一些情況由於都是第一手材料,是親聞目睹的一些事情,所以我想,我把它記錄下來,對於後人瞭解這段歷史,也許不無用處。

罕見的母女關係

1974年「批林批孔」一開始,林豆豆服藥自殺,對於這個剛剛30歲的帥府千金來說,誰也難以想像,這已經是她第三次自殺,第三次死而復生了。在這之前林豆豆已「死」過兩次,一次在1964年,一次在1968年,這兩次都是與葉群有關,尤其是第二次,是由葉群一手逼成的。

1964年林豆豆整20歲,又是名牌大學「北大」的學生,這本應是一個人生命旅程中最充滿活力最富於美好幻想的時期。然而,回到家便被圈在高高圍牆之內,在母親嚴厲管教之下,長期處於與人世隔絕狀態,沒有朋友,沒有常人所有的社交活動,尤其在聽了父親對黨和國家所發的一些令人沮喪的議論後,這位正在妙齡的少女卻第一次萌發了輕生的念頭,吞下了大量的安眠藥。由於發現及時,因而使她的生命得以延續下來。

1968年這一次,葉群將林豆豆毒打得最慘,打得死去活來。由於豆豆從小性格內向,倔強,不肯屈服,又不肯講話,葉群就更加惱火,越打越很。狠到先是拳打腳踢不過癮,不解氣,竟狂暴到揪林豆豆的頭髮。把林豆豆關在黑屋裡,一關三天,不給吃的。這些情節,不僅豆豆自己跟我講過,原林辦秘書也給我講過,說:「葉群心狠手辣,在養蜂夾道打豆豆那一次,把豆豆的頭髮都揪下來了,一把一把的,豆豆指著地上的頭髮給我看,我抓起一把看,上邊還帶血,我都哭了!」

這是1968年夏天的事。就在這次毒打之後,葉群又來找林豆豆叫罵,讓豆豆開門,不見開門,葉群又歇斯底里大發作,在門外用最髒最下流的語言撒潑地罵,邊罵邊砸門、踢門。罵了很久,不見任何動靜,她感到有些異樣了,急忙命人砸開門,進去一看,豆豆已躺在地上,口吐白沫,不省人事。她這才發現豆豆已經服了大量安眠藥自殺,急急忙忙去醫院洗胃搶救。

豆豆住院期間,葉群對豆豆自殺一事採取嚴密的封鎖措施。除了在場的人以外,嚴禁向任何人傳播。更禁止向林彪透露。

林彪在他這一家的三個人中,最喜歡的是林豆豆。他認為只有豆豆還能給他講點真話,談得來。時間一久見不到,他就想他這個唯一跟他談得來、能給他帶來一些愉快的女兒。他幾次問豆豆哪佔了?得到的回答是「到外地去了」。林彪是容易騙的。問過的事,過一會兒他就忘了。這正是葉群肆無忌憚地指使辦公室人員一起說謊騙他的重要原因之一。

林豆豆出院後,葉群把她關在毛家灣,讓她「好好休養」。豆豆想見林彪,葉群怕她見了林彪泄露出她挨打自殺的事,不讓她見。說林彪「又出汗了」,等林彪好了再說。豆豆雖有懷疑,但也無可奈何。

騙林彪的「理由」說得太多了,林彪也不太信得過了。「為什麼出去這麼久,也不回來看看我呢?」內勤發現,林彪這位全國的第二號人物。「最高副統帥」,想女兒想得竟然拿著女兒的照片掉眼淚。葉群只好再編謊言,說豆豆已經回來,但得了肺炎,怕傳染「首長」,所以現在還不能見,等她好了就來看他。

幾個月過去了,葉群看豆豆恢復得差不多了。她估計不會出現什麼難以駕馭的意外事故了,才決定讓豆豆去見林彪,但這次見林彪,卻由她自始至終陪伴著。林彪能見到林豆豆,已經非常高興,很放心了,還沒說幾句話,葉群便以兩個人身體都不好,都應當注意休息為由,結束了這次見面。而且,即使在這短短的會面中,林彪問了幾句話,大都還是葉群代答的。

「關於這次自殺的事,林彪一直不知道嗎?」我問。

「不知道。一直到他死,也不知道。」

使我驚奇的不僅僅是她父親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兒曾遭受如此可怕的折磨,還有林豆豆在講起這件事時的冷靜。

她緩緩而談,沒有眼淚、沒有悲傷、沒有激動。我不由地想,是不是她的眼淚早已哭干了?還是她那已經飽受12級搖憾震盪的心靈,已經不再能由常情激起波瀾了呢?

葉群為什麼對她那樣狠?

葉群這個人,雖然沒有曹操的膽識、雄才大略、知人善任,但在學習曹操的「人家哭時他能笑,人家笑時他偏哭」,以及瞪著眼說假話這些方面,倒學得很像。

我進毛家灣不久,在一次講課時,葉群聽著課,便又隨意瞎聊起來。她忽然問:「你看豆豆長得像不像我?」

「像,既像主任又像首長。」

「是嘛,人家都說她長得像我。可是她就是不相信,老懷疑她不是我生的。都是讓『壞人』挑撥的!」這個剛剛還唉聲嘆氣的女人。忽又「咯咯咯咯」地笑起來,說:「到現在還是個黃花閨女喲!結婚是怎麼回事,她還不知道呢!」她突然轉過頭看著我問:「在你認識的人當中,有沒有合適的?給豆豆介紹一個?」

我遲疑了一下,說還沒發現。

她嘆了口氣,說「做個母親不容易。她是我在戰爭年代生下來的。那時候條件很苫,生下來才三斤半重,沒法帶,送在老鄉家裡養著,後來聽說那家成份不好,嚇得趕緊又要回來了。沒想到能把她養活大。現在又為她的婚姻操心。我們看上的,她看不上。她看上的,我們一瞭解,又有病。一家子儘是病號怎麼行?唉,為了這些事……」

為了這些事怎麼了?她沒說下去。

那天上課,她為什麼突然談起這些?直到「9.13」事件過去多年以後,在我見了原林辦的秘書和林豆豆時,才解開這個謎。原來,她一方面是為了察看她毒打林豆豆,導致林豆豆自殺的事,是不是泄露出去了?一方面是為了在我們面前掩飾並歪曲她之所以對林豆豆下毒手的原因。

她把她們母女之間政治上、原則上的分歧,在閒聊間說成是為「找對象」有不同的看法引起的。

林豆豆和葉群的根本矛盾是政治上的矛盾。

葉群學生時代在北京師大附中上學,家境比較清寒,那時她還是比較用功的。學習成績還比較好。

全國解放後回到北京。林彪一直有病,正如她經常叨嘮的,她和林彪實際上只不過是「政治夫妻」,生活幾乎根本不在一起。這對於一個養尊處優年華正盛的貴夫人來說,自然是難以忍受的。

不僅如此,這個從小就爭強好勝、不甘寂寞、充滿虛榮心的女人,見當年的同學一個個贏得了更高的榮譽,更大的名聲,她為自己一直是個十一級的幹部,充其量不過是個辦公室主任,而深感「不平」,耿耿於懷,難以忍受。她渴望出風頭,渴望獲取更大的權力。然而.她的強烈慾望卻受到了林彪的壓抑。林彪自從進了城,不僅一直在病中,而且一直反對「串門子」,反對交往應酬。他自己閉門索居不肯交遊,也不許葉群出去「活動」。這就更使葉群感到「有志難伸」,增強了滿懷的「生不逢時」的憤懣情緒。

好!機會來了。自從林彪當上了國防部長,地位日益顯赫之後,水漲船高,狐假虎威,葉群的地位也開始日漸升騰。人們想見林彪見不上。就是個別能見上的也不能不通過她這個辦公室主任。所以她在人們心目中的地位也就越來越重要了。尤其到了「文化大革命」時期,她竟趁「大動盪」、「大分化」、「大折騰」、黑白顛倒、是非混淆之機,青雲直上,達到了她儘管素有野心但也未欲想像的高度,成了中共中央領導核心--政治局的成員。

葉群「既得隴復望蜀」,貪得無厭往上爬時,經常會遇到一個障礙、干擾,就是林豆豆。

林彪出於自己的官場經驗,出於他對毛澤東的「認識」,他一再告誡自己「不要輕易騎上去」;葉群卻千方百計想騎上去。

林彪以身體不好為由,「拒絕」毛澤東的安排(很難說是真是假),毛澤東說,重要會議你來參加,一般會議可讓葉群代你參加,林不贊成,葉卻求之不得。

在所有這些方面,林豆豆都站在林彪一邊,葉群為控制空軍,控制吳法憲,把一兒一女安插到空軍,並背著林彪暗示吳法憲任命林立果為空軍作戰部副部長,林豆豆為空軍報社副總編,是林豆豆在一年之後跟林彪說的。林彪大怒,熊了葉群,葉群為此大動肝火,臭罵了林豆豆一頓。從此,她更把林豆豆視為她往上爬的「喪門星」、「眼中釘」。處處限制,事事挑剔,而且,特別在兩個方面下力氣:一是包辦林豆豆的婚姻,硬是要找一個自己滿意的,認為可以協助她操縱控制林豆豆的人;二是嚴格限制林豆豆跟林彪的接近,以免林豆豆向林彪透露葉群封鎖林彪的、不想讓林彪知道的東西。

「我很想多給他講些情況,開始還可以,後來越來越不行了。」林豆豆回憶起往事,安靜地、不動聲色地談著:「一是葉群限制的越來越嚴,再是林立果知道了也不高興,所以我有時去北戴河看他(林彪),都不敢在那裡多住,多住幾天,李××他們就催我走,說再不走,林立果有意見。」

「還有就是,你給他講什麼,過一會兒他就忘了。忘得干乾淨淨。有一次我告訴他一件事,我囑咐他,千萬不要跟葉群講。我剛走,他就忘了。忽然又想起這件事,把葉群叫來問是怎麼回事。葉群一聽就知道又是我給他講的。下來又是罵又是打,把我整了一頓。從那以後,我就更不敢給他講什麼事了。他記不住。」

在這母女之間還發生過一件更難令人相信的事。

1962年,林豆豆還在上大學的時候,她對我們黨的領導,對全國形勢,尤其對毛澤東本人,由於受林彪的影響,都有了一些否定性的看法。

「我把這看法寫在日記上,關光烈看了我的日記,非常害怕。對我說,你不能寫這些東西,寫這些東西不得了!後來,不知怎麼搞的讓葉群知道了。1966年,葉群趁我到外地去的時候,讓郭××把日記翻出來拿去給她看。只她一個人看,別人誰也不讓看。她看後,從中選了一些,讓郭××找人拍照。拍後,送到北京市公安局去了,然後便把我所有的日記和我的皮包,統統放進廚房爐膛裡燒掉了。」

她苦笑了一下,攤開雙手:「多可惜!那年我18歲,你現在讓我再寫,也寫不出當年那個樣子來了。多可惜!現在就看等到哪一天,看看能不能把北京市公安局的那些照片找到了。」

她深深地嘆了口氣說:「要是能找到再看看,該多好啊!」

「辦公室所有的人都參加了騙林彪。有一次,葉群參加政治局會議去了,林彪問她哪裡去了,老保姆王淑媛不小心盜蘇婊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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