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厚传家的范仲淹 是如何教子的(图)
范仲淹教子。(图片来源:AI制图/看中国摄影图)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是范仲淹留给后世的名句。他一生是如何践行这句话的呢?宋人的记载中留有许多具体往事。遇见别人无力安葬亲人,他撤宴相助;得到一块可使子孙显贵的宝地,他拿来兴办学校;自家衣食俭省,却置办义田,长久供养族人。
儿女在他身边长大,耳闻父亲的教诲,也目睹父亲的行事。后来,父亲的仁厚与志向,在儿子的选择中得到了回应。
麦舟助丧
宋代惠洪的《冷斋夜话》卷十,记有一则范氏父子的故事。
范仲淹在睢阳时,派儿子范纯仁前往姑苏,也就是今天的苏州,取麦五百斛。书中称范纯仁为“尧夫”,这是他的字。那时他年纪尚轻,奉父命取好麦子,装船返家。
途中,船停丹阳,范纯仁遇见了父亲的朋友石曼卿。石曼卿名延年,是当时有名的诗人,与范仲淹交好。范纯仁问他,在这里住了多久。石曼卿说,已经两个月了。家中有三位亲人暂且浅葬,自己想将他们归葬西北,却苦于没有钱,也找不到可以商量、求助的人,因而迟迟未能动身。
范纯仁听后,将载着麦子的船交给了石曼卿。五百斛麦子,连同载麦的船,都留了下来。他自己独自骑马,取道长芦,抄近路回家。回家拜见父亲,行过礼,范纯仁在一旁站了许久。范仲淹问他,这次去东吴,可曾见到故旧。范纯仁说起了石曼卿。他为三位亲人的归葬之事发愁,滞留丹阳,无人可以求助。
范仲淹听了,问道:“何不以麦舟与之?”为什么不把麦船送给他?范纯仁答:“已付之矣。”已经给他了。
罢宴助葬
宋代王辟之的《渑水燕谈录》中,还记着范仲淹亲自助人办丧事的一段往事。
范仲淹任邠州知州时,一日闲暇,带领僚属登楼置酒。众人尚未举杯,他看见几名身穿丧服的人,正在筹办丧葬之物。
他急忙派人询问,才知道一位客居邠州的读书人去世了,家人准备将他安葬在近郊,棺椁以及殓葬所需的物品,却都还没有备齐。
范仲淹听后十分难过,当即撤下宴席,厚加赒济,让他们办完丧事。书中写道:“公怃然,即彻宴席,厚赒给之,使毕其事。”
一同登楼饮宴的客人为之感叹,其中有人流下眼泪。
捐地兴学
范仲淹在苏州时,得到南园的一块地,准备建宅居住。有懂得堪舆的人看过后,告诉他,在此居住,后代将接连出现公卿。
范仲淹听了,说:“吾家有其贵,孰若天下之士咸教育于此,贵将无已焉。”让自己一家享有这样的显贵,哪里比得上让天下读书人在这里受教育,使人才不断涌现?
于是,他将这块地用来建学校。校舍建成后,有人觉得规模太大,他说,自己担心将来还嫌狭小。多年以后,范仲淹已经去世。元佑四年,他的儿子范纯礼奉命办理江淮六路漕运事务,途经苏州,来到学校,拜谒父亲的画像。
看见校舍破旧,范纯礼奏请朝廷,重新修葺并加以扩建。父亲当年捐出的土地,仍供学子读书;父亲兴办的学校,儿子继续修治。这段往事,记在范氏文集所附的年谱中。
置田赡族
范仲淹自己过着俭朴的生活。《宋史》记载,他显贵之后,家中若无宾客,饭菜不设多样肉食,妻子儿女的衣食也仅够日常所需。他曾拿出俸禄,供给四方前来求学的士人饮食,自家儿子甚至需要轮换衣服才能出门,他仍安然处之。
对于贫困的族人,范仲淹还想作更长久的安排。钱公辅在《义田记》中写道,他尚未显贵时,就有意置办义田,只因力量不足,这个心愿前后搁置了20年。后来有了俸禄、赏赐的收入,他终于在家乡买下靠近城郭、收成稳定的田地千亩,用来供养族人。
他挑选族中年长贤能的人管理收支。当时聚居的族人有九十口,义田每年收入粳稻八百斛。族中每人每日可领米一升,每年有绢一匹,嫁女、娶妻、办理丧葬,也各有资助。出仕任官的人停发供给,在家等候任职的人,仍可领取。
范仲淹去世后,子孙继续经营义田,遵行他留下的安排。钱公辅写道:“公既没,后世子孙至今修其业,承其志,如公存也。”范纯仁送出麦船,范纯礼修葺学校,子孙接续经营义田。父亲生前所珍重、所躬行的事,后人仍在做。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范仲淹写下这句话,也以一生的言行教导儿女。父亲见人有难,愿意拿出自己的钱粮相助;儿子遇见同样的困境,也作出了相似的选择。父亲愿以一块宝地兴学育人,儿子拜谒父亲画像时,也记得修葺那所学校。
这样的家教,经年累月,见于日用之间。儿女听见的教诲,有父亲的言行作证;父亲未及嘱咐的事,儿女也知道该如何去做。那句“已付之矣”,读来动人,正因父亲多年以身示教,儿子已经记在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