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仁勋的红色谍影 (图)
2026年5月27日,英伟达执行长黄仁勋在台北士林北投科技园T17和T18地块举行的公司全体大会上发表演说(图片来源:I-Hwa Cheng / AFP via Getty Images)
一、红粉迷情藏谍影,科技巨擘陷疑云
当全球人工智能产业蓬勃发展之际,英伟达(NVIDIA)执行长黄仁勋的一张社交照片,意外将人们的目光引向国际情报活动。
媒体报导,一名与黄仁勋合影的中国籍女子,因其任职企业涉及先进芯片与资料中心业务,而受到美国情报及执法机关关注。真正值得关注的,不是照片中男女之间的关系,而是先进科技、商业利益与国家安全之间,已经形成何等复杂的交会。
过去的间谍可能设法取得军事地图、密码本或作战计划;今天的情报活动,则可能瞄准半导体制程、人工智能芯片、云端运算、研究成果与关键基础设施。科技越进步,国家安全的边界也越难辨认。
二、民主自由开门户,威权渗透暗无声
民主社会的珍贵,在于人民享有思想、言论、学术、迁徙与结社的自由。
美国教育哲学家杜威认为,民主不只是政府的组织形式,更是一种共同生活与经验交流的方式。民主社会之所以能够持续进步,正是因为人们可以自由沟通、公开讨论、批判权威,并透过教育与社会经验不断修正自己的判断。
然而,民主社会的开放,也可能成为威权国家进行情蒐与渗透的机会。
大学欢迎国际研究人员,企业寻求跨国合作,科技人才自由流动,这些原本都是促进人类文明进步的重要条件。但如果有国家利用这些开放制度,秘密取得受保护的技术、收买内部人员或操纵公共资讯,民主社会就必须面对新的安全挑战。
这里存在一个重要区别:正常的国际学术交流、合法技术合作与人才流动,不等于间谍活动。不能因为一个人的国籍、族裔或研究背景,就推定他具有情报身份。
民主制度真正需要防范的,是具有具体证据的非法行为,而不是把某一群人当成集体嫌疑犯。
杜威在《公众及其问题》中主张,民主社会的困难必须透过更充分的民主参与与公共沟通来改善。这也提醒我们:保卫民主,不能以摧毁民主自身的基本价值为代价。
三、千粒细沙积成塔,科技机密入囊中
谈到中国的情报活动,经常有人使用“千粒沙”的比喻,形容大量人员分散搜集资讯,全民总动员!最后汇聚成具有战略价值的情报。这个说法虽然生动,却不能直接视为已经获得证实、适用于所有中国情报机构的统一作业准则。
比较可靠的分析方法,是观察已经公开的具体案例。
例如,中国政府曾推动“千人计划”等人才引进政策,希望吸引海外专业人士参与科技与产业发展。人才招募本身并非犯罪,但若涉及隐瞒利益关系、违反研究契约、非法取得营业秘密或转移受管制技术,就可能触及法律与国家安全问题。
另一方面,美国等国也曾公开指控与中国政府相关的网络行动者,针对通讯、能源、交通及其他重要基础设施进行渗透。这类活动不一定以立即破坏为目的,也可能是为了预先取得存取能力,在未来危机发生时掌握优势。
此外,情报工作也可能利用金钱、职位、情感关系或个人弱点接近目标。
电影《蝴蝶君》所取材的法国外交人员与中国情报案件,就提醒人们,私人情感有时可能成为情报活动的一部分。法国外交人员被逮捕时才发现自己的爱人居然是男人!OMG!
四、国共烽烟藏内线,作战机密竟外流
如果要理解中共情报工作的历史影响,1948年的国共内战是一个不能忽略的案例。
辽沈、徐蚌与平津三大战役,决定了国共内战后期的军事局势。国民政府的失败涉及军事指挥、兵力部署、经济崩溃、政治支持、军队士气与后勤补给等多重因素,不能全部归因于情报渗透。
然而,中共在国军内部长期建立地下组织,并透过情报搜集、政治策反与战场倒戈影响战局,也确实是值得重视的历史问题。
1948年11月8日,国军第三绥靖区副司令张克侠、何基沣率领部分部队倒戈,对徐蚌战场的部署造成重大影响。两人长期具有中共地下组织背景,显示中共的情报工作不只是窃取文件,也包括在敌方军事体系内建立可于关键时刻发挥作用的人员网络。
至于国防部作战厅长郭汝瑰,相关历史记述指出,他曾与中共地下组织保持秘密联系,并传递国军重要作战情报。
但这段历史最值得注意的证据,并不是后人如何描述郭汝瑰,而是蒋介石本人留下的日记。
1948年10月24日,蒋介石在日记中记载:
“郭厅长携华中华东会剿计划来平,请示修正后即令当日回京实施。”
这位“郭厅长”,经《蒋中正日记》编者注明,就是郭汝瑰。
这段记载证明,郭汝瑰当时不仅能接触重要军事机密,而且直接参与高层作战计划的呈报与修订。
更加令人震惊的是,仅仅一个多月后,蒋介石已经知道参谋部可能发生情报泄漏。
1948年11月28日,蒋介石在日记中写道:
“彼甚疑参谋部有间谍泄漏机密,故不敢公开陈述其腹案,要求与余个人谈话决定其行动,余允之。”
这里的“彼”,就是徐蚌会战前线指挥官杜聿明。
杜聿明怀疑参谋部有人泄密,因此不愿在公开军事会议中说出真正的作战构想,而要求与蒋介石私下讨论。蒋介石同意了。
这是何等严重的军事危机!
一个国家的最高军事统帅,已经从前线指挥官口中得知,参谋部可能存在间谍,以致重要作战计划不敢公开讨论。
然而,国军的情报安全问题仍未能在战局逆转之前获得有效控制。
但是,这些日记已经足以提出一个极其严肃的历史问题:
当最高领导人知道军事机密可能持续外泄时,为什么整个指挥与反情报制度仍然无法有效阻止渗透?
国民政府的失败,不能简化为某一个间谍的功劳;同样地,也不能忽略情报网络对战局造成的破坏。
真正值得反省的,是一个庞大的国家机器,为何在危机已经浮现时,仍然缺乏足够有效的自我保护能力。
五、自由从来非天赐,民主守护赖全民
从1948年的军事作战计划,到今日的半导体与人工智能技术,情报活动的对象虽然不同,却存在一项共同问题:
国家是否具有发现风险、确认证据、及时处置与修正制度的能力?
威权国家的情报体系可以依赖高度集中的权力,但民主国家不能照搬威权国家的手段。
民主国家必须同时保障国家安全、人民自由与司法正义。
如果为了防止渗透,就全面限制学术交流、压制言论自由,或以国籍与血统作为判断忠诚的标准,最后反而可能伤害民主社会最值得珍惜的价值。
杜威的教育哲学提醒我们,民主不能只靠法律条文与政府机关维持,更需要具有判断能力、公共责任与合作精神的公民。
人民必须学会辨识资讯来源,理解威权政治的运作方式,并对公共权力保持理性的监督。
真正成熟的民主教育,不是要求人民盲目相信政府,而是培养人民运用证据、理性与公共讨论,保护自己共同建立的自由社会。
六、百年政权终有尽,民主防卫须有方
中共会不会永远长存?
历史上没有任何政权能够仅凭强大的军事力量、严密的情报组织或庞大的经济资源,就保证自己永远存在。
但历史同样不能让我们轻率预言一个政权何时终结。
对台湾而言,真正重要的问题,不是等待中共有一天自行消失,而是如何在长期的政治与安全竞争中,建立足以保护民主制度的能力。
因此,本文提出以下六项政策建议。
第一,建立跨机关的反情报预警与通报制度。
国家安全局、调查局、国防部、经济部及相关科技主管机关,应建立明确的风险通报、案件分流与责任追踪程序。当重大泄密疑虑出现时,不能只停留在高层的口头警告,必须有可追踪的调查、风险控制及结案机制,并接受适当的国会监督。
第二,强化国家核心关键技术的保护。
半导体、人工智能、先进通讯、资安及其他经依法认定的重要技术,应建立分级保护制度。政府可以协助企业完善人员权限管理、资讯存取记录、供应链安全与营业秘密保护,同时避免以国籍作为一概而论的限制标准。
第三,建立国际研究合作的透明规范。
大学及研究机构应要求涉及敏感技术的合作计划揭露资金来源、兼职关系、利益冲突与技术移转安排。这些制度应采取风险分级,保障正常学术交流,不能把所有国际合作都视为安全威胁。
第四,将民主教育与资讯素养纳入国家安全教育。
国家安全不只是军人、情报人员与科技工程师的责任。各级学校应透过历史案例、媒体识读、公民讨论及批判思考教育,使学生理解假讯息、政治操弄、非法情报活动与民主制度之间的关系。
这不是要求学生接受单一政治立场,而是培养他们独立查证、辨识证据与理性判断的能力。
第五,建立反情报工作的法治与监督机制。
所有调查、监控与限制措施,都必须符合必要性、比例原则与正当法律程序。涉及人民隐私、学术自由及言论自由的措施,更应具有司法或其他独立监督机制,避免国家安全成为扩张行政权力的借口。
第六,建立重大情报失误的制度性检讨机制。
1948年的历史教训告诉我们,发现危险并不等于排除危险。
对重大泄密案件与国家安全事件,政府应在不危及正在进行的调查与情报来源之前提下,建立跨机关检讨、改善期限、责任追踪及适度公开报告的制度。
民主政府不能只要求人民相信它已经采取措施,而应在适当范围内,让人民知道制度是否真正获得改善。
历史不会原封不动地重演,但人类可能因为忽略历史而重蹈覆辙。
1948年,蒋介石已经知道参谋部可能有间谍,却仍然面对无法挽回的战局。今天的台湾,更应从这段历史中学习如何及早辨识风险、建立有效制度。
保卫民主,不能只有对威权的警惕,更要有保护自由的智慧。
真正值得长存的,不是任何一个政权,而是人民追求自由、尊严与民主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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