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年7月1日加拿大国庆日,前中国警察董广平第四次逃亡,成功被营救到加拿大,他高兴的举起加拿大国旗,庆祝自己终于获得自由。(看中国摄)
【看中国2026年7月3日讯】(看中国记者肖然采访报导)餐桌上飘着饺子和热菜的香气,盛雪一早忙进忙出,香喷喷的饺子、酸菜白肉、烧鹅、炸鱼、摆了满满一桌。窗外枫叶旗迎风飘扬,恰逢7月1日加拿大国庆日,屋里却更添了几分接风的暖意。董广平望着眼前久违的家常味道,想起海上漂流的四十个小时,一时有些恍惚。朋友们陆续落座,举杯相碰,谈笑风生。这顿迟来十年零八个月的接风饭,终于热气腾腾地摆上了自由的餐桌。

2026年7月1日,盛雪于加拿大国庆日为董广平接风。(看中国摄)
“我一直想要到自由世界。”采访一开始,68岁的董广平告诉我。这是他第四次尝试逃离中国,此前三次全部失败,两度被遣返,其中一次还曾在泰国移民监狱里,眼看着即将签署赴加文件却在当夜被中共人员直接带走。今年5月,他孤身一人驾驶一艘橡皮艇,从山东威海出海,在茫茫大海上漂流近四十个小时,九死一生,最终辗转抵达韩国,再转赴加拿大。
原计划赴日 中途临时改道
董广平回忆,5月24日凌晨4点半,他驾驶橡皮艇从威海出发,原本的目标是日本。“因为日本比较熟悉一些,所以想往日本那边去,”他解释道,“因为韩国离中国有点近,觉得这个可能会有点风险,会遣送,主要是怕遣送回中国的风险。因为我已经遣送回来两次了,所以就考虑去日本比较安全,保险一些。”
按照他自己的估算,威海到日本的直线距离“不到700公里,600多公里”,“按照我的计算是30多个小时就应该能到”。然而,由于所用发动机并非进口高性能设备,“因为那个贵,所以开不快”,“我不敢开快,怕开快了以后就坏了,坏到海上就麻烦了”,只能以中低速航行,“这样就把时间都耽误了”。
到了5月25日中午一两点,意外接连发生:“我一看手机没电了”,随身携带的充电宝也在此前一天已充过一次电,“这一次再充一回看,不行了,没电了,充电宝坏了。这次我就慌了。”与此同时,海面天气也急转直下,“到25号那天阴天,还下着小雨,到处都是雾蒙蒙的,看不清方向”。董广平形容,在茫茫大海深处迷失方向极其可怕:“到深海里面,没有方向很可怕,你不知道往哪开……很有可能走反了,你本来往南走的,你往北走了,很危险,很可怕。”
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得不放弃原定赴日计划,“干脆就往韩国的方向开吧……就往韩国海岸那边靠”,又行驶了数个小时才最终接近韩国沿岸。
海上漂流近四十小时 做好失去生命的准备
被问及当时的心情,董广平只用了六个字回答:“很恐怖,非常恐怖。”那时他已连续航行三十多个小时,“应该也很累,很疲惫”。他坦言,自己当时已设想过多种最坏的情况:“发动机随时会坏,随时有可能会坏,船也有可能会漏气……手机电池没电了,认不清方向,也没法走。”而茫茫大海之上,“方圆见不到船,见不到人,什么都看不到,如果动不了了,可能很长时间都得不到救助”,“我也没有求救电话,卫星电话之类的,信号弹之类的,我也没有那些东西,这就非常可怕了”。
他透露,随船携带的食物和淡水仅够支撑两天,是按照原定两天两夜抵达日本的行程准备的。他坦承,如果被困海上等待救援,情况将极为危险,“那就等死了”。而当被问及是否想过生死问题时,董广平直言:“首先(想到的)就是死亡,如果说在海上得不到救助,那就等死,就等死。”
当被追问这一次逃亡中最害怕的究竟是死亡还是被遣返时,他的回答出人意料:“送回中国,送回中国很恐怖,送回中国你还要再尝试。死亡呢,死了就死了,我就觉得跟睡觉一样……没什么可怕,死没什么可怕的,但是只要能够堂堂正正像一个正常人那样活着,那才是值得活。”
天黑之后,转机终于出现。“后来早上天黑了以后,天黑了以后看到灯光了,一看到灯光,我心里就放心了,”董广平说,“一见灯光,就会有人救你了,这一切都解决了。”他随即关掉手机以节省电力,“一直向着灯光开去”,心中的恐惧才“彻底放松了”。
抵韩后仍心怀忐忑
即便靠岸,董广平心里的石头并未落地。“到韩国以后,韩国警察抓住了以后,会不会再给遣送回去,这个担心是非常大的,”他说,“因为前面已经有两次这种经历了……这一次也是非常非常担心,那时候说真的,心里没有把握,没把握。不知道后面结局会是什么……但是也没有办法,只有硬着头皮往上闯。”
抵达韩国警局后,董广平凭借此前从影视作品中获得的知识,当即向警方提出必须有律师陪同才愿配合问话:“我就说,不行,我要见律师,你们要提审我,必须有律师陪同。”他透露,“韩国警察还很客气,他也没发火”,同意了他的请求,并允许他连上警局WiFi联系外界。
董广平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多年来持续帮助他的民运人士盛雪,但电话未能接通。他随即致电女儿,同样没能打通,只留下文字讯息:“赶快跟盛雪阿姨联系,我已经到韩国了,赶快帮我,给我找律师,联系加拿大政府,联系联合国难民署。”情急之下,他在Facebook上看到另一位民运人士朱虞夫在线,赶紧求助:“你赶快,你听我说……你现在赶快跟盛雪联系,给我找律师,然后赶快跟那个加拿大政府,联合国难民署赶快联系。”
“这下,放下电话,我的心里基本上都放松了,”他说,“我想到这个,到这时候,去加拿大的希望,至少是60%以上,已经超过一半了。”他解释自己的判断依据:“韩国基本上还算是民主国家,它还是遵从法治的,所以它只要让你找律师,那律师就会起很大的作用。”不过他坦言,当时完全没想到事情进展远比预期的迅速,一个月就拿到了去加拿大的机票。“这完全出乎意外”。
当律师拿着机票交到他手中时,“我一看机票,好了好了,心里彻底放松了。”机票上写着:“首尔到多伦多,加拿大航空”。
踏上自由土地的一刻无比激动
6月26日,董广平顺利抵达多伦多机场。“一名女加拿大移民官员来接我,问您是董先生?我说是,她说欢迎欢迎,欢迎你到加拿大……Welcome to Canada,我一听这,彻底放心了,真是非常激动。”他说,此后办理手续时,“那警察呀,官员呀,一见我都说是,Welcome to Canada,Welcome to Canada……都非常热情”。
谈及与国内生活的对比,他感慨万千:“完全是不一样的,在这呢,可以说就跟天堂一样。”
他提到国内空气污染严重,“一出去以后呢,看着整个城市全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加上“预制菜呀,食品添加剂呀,非常的严重。所以在那就跟活在恐怖当中一样,什么都感觉害怕”。相比之下,“这里的人对你都很热情,都很真诚相待。”
他还提到一件小事:办电话业务时钱包不慎掉落,“有一个老先生捡了我的钱以后,撵着过来送给我”。
“哪怕淹死在海上,我也要走”
这是董广平第四次出逃,此前三次全部失败。被问是否想过还会有第五次时,他的回答斩钉截铁:“这个概率非常大,失败的概率非常大……但是我想了,这是无论如何是要到自由之地去的,要到自由国家去,因为国内这种环境、那种状态,真的不适合生存,我是一定要走的,无论如何都要走,哪怕在路上我就死了,就淹死在海上我也要走的,这个决心是下定了,失败了还会再有一次。”
从体制内警官到“决心要走”
董广平出生于河南郑州一个军人家庭,曾担任警察督察,也曾是一名军人。
他回忆,上世纪80年代后期,中国社会相对开放,“那时候书,杂志,很多各种各样的杂志都有,那时候甚至连香港出了几本杂志,国内都有”。他自幼爱好读书,“尤其是没有看过的,关于政治的,关于社会的人生的,我都喜欢看”。正是这些阅读经历,让他对官方历史叙事产生了根本性的质疑:“看了以后那时候就受一些启发,就是说,以前中国的历史,跟我们在教科书上学到的是不一样的,一看,怎么会这样呢?包括对文化大革命,对三年大饥荒,对苏联的看法,完全不一样。”
他坦言,自己曾反复琢磨这些历史真相与现实之间的巨大落差,“我就琢磨这个事情,看了很多,这才找到政治问题,制度问题,是共产党的专制统治问题,是宪政民主和独裁专制的问题,两个对立面的问题,这我就知道了”。然而,认识到问题的本质之后,作为一名体制内的警察,他却陷入了深深的自我矛盾之中:“但知道这个以后呢,警察是共产党的工具啊,你当警察、当工具,要为它服务,心里就很不舒服,我不能心里有民主的理念,我再去为了专制统治去给它们做工具,就觉得特别不搭调。”
正是这种理念与职业之间难以调和的冲突,让他逐渐对工作失去了热情:“所以我就不想参加工作,不想工作,对工作基本上没有什么积极性了。”1999年,他因签署一封纪念1989年六四天安门事件的公开信,遭警方开除公职,此后更被当局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判处三年徒刑。这段牢狱经历,成为他人生的重大转折点:“判了刑以后,就开始下决心就是要走了,要到西方国家,要到自由国家去。”
此后,董广平因持续公开纪念六四死难者、倡导政治改革与人权,长期受到中共当局打压,多次被拘捕、监禁,也彻底告别了警察这份职业。从那时起,逃离中国、奔向自由世界,便成为他此后二十多年来从未动摇的信念与目标。
女儿是坚持出逃的重要动力
除了自身理念因素外,董广平特别提到女儿也是他坚持出逃的重要动力。
他透露,女儿在他出狱后因学业压力过大而厌学,与学校产生矛盾,恰逢面临中考升学的关键阶段,“这个事情很严重,她不去学,这个学业就废了”。
“那在国内上不了学,我就让她去国外上学,给她创造一个好的生活条件,这也是一个非常大的动力。”他透露,此次抵达加拿大后,父女二人一同吃过饭,但因家庭隐私,他不愿多谈。
“这个牢笼是思想的牢笼”
谈到中国的体制,董广平说出了受访中最沉重的一句话:“这个牢笼不是实体牢笼,它是思想的牢笼,关键就是不让你有任何自己的想法,你不能有。你不能怀疑共产党,你不能给共产党提意见,你不能说它不对,你就不能反对它。”
他强调:“你在牢笼之中,你都不知道你是在牢笼之中,这才是真正的思想牢笼。没有思想自由,没有言论自由,没有出版自由,没有人权……什么自由都没有。”
他呼吁仍身处国内的民众:“就去多学习学习,看看国外的有关政治民主的书,接收不同的消息来源……要想保障自己的权利,就要敢于起来发声,去争取自己的权利。”
“西方最严重的失误”
对于目前仍有西方国家与中共进行贸易往来,董广平直言:“共产党这几十年到现在,西方最严重的一个失误就是没有看清共产党的本质是什么。”
他认为,“共产党的本质是公有制,是要消灭资本主义的,消灭资产阶级的”,是一个“利益集团”。“你是个体,你跟一个国家公司打交道,你怎么可能打赢呢?”他建议:“西方国家应该建立自己的贸易规则,严格要求中共按照西方的这种公平公正的这种保障私有的规则,才能跟中共抗衡。”
对于中国实现民主自由的前景,他的估算相对谨慎:“五年之内,可能性也就是5%、10%。那么十年之后,可能性可能达到50%,二十年之后,这一代人死了,希望就是80%了。”
“从未后悔 但对家人很内疚”
回顾长达十多年的逃亡历程,可谓九死一生,但董广平坦言:“从来没有后悔过,但是我很内疚,很惭愧,因为我的家人都受到了牵连,尤其是我女儿也是,到处跑动荡,没有一个稳定的生活环境。”
采访最后,他特别感谢长期提供协助的盛雪、周锋锁、吴温温等人,以及在韩国全程严格保密、协助他顺利脱身的韩国律师:“他做的保密非常严格,任何人他不说……所以他们起的作用非常大,我也在这里特别向我的韩国律师表示感谢。”
这一次,他终于踏上了盼望已久的自由土地。虽然刚来几天,董广平已经开始对未来的加拿大生活做起了规划。
看完这篇文章觉得



















排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