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随着越来越多中国人出国留学、旅游或工作,关于“华人在海外的形象”也开始成为一个频繁被讨论的话题。
不久前,一名在马来西亚旅游的博主分享了一段经历。
“我这两天不是来马来西亚度假吗?昨天我们在一个相当于咱们国内五A景区的地方,那个景区里面有小型鳄鱼,就是可以拿在手上拍照的。然后我们一堆人在那边排队,眼看就要排到我们了,有一个老女人就过来,领着孩子使劲往我前面塞,让他儿子先拍。
我一听她这口音,好家伙,娘家来人了呀,当时周围人也多,有好几个国家的人。我这性格指定不能惯着她,我说滚后面排队去,你眼瞎了吗?看不着这么多人在排队吗?”
博主回忆,当时自己刚开口指责对方插队,对方立刻反驳,说“已经知道了,有人在排队,你有必要骂人吗?一点素质都没有。”听到对方提到“素质”两个字,他反而更加气愤。在他看来,真正没有素质的是插队的人,而不是指出问题的人。
于是他当场反驳,表示这么多人都在排队,其中还有不少外国人守规矩等候,一个中国人却跑到前面插队,这样的行为才是真正丢脸。面对他的指责,对方一时也无话可说。
他坦言,当时场面发生得很突然,没有来得及用手机拍下视频。很多网友事后质疑为什么不录像,但他表示,如果当时能预料到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他早就拿出手机记录了。现场争执持续了一会儿后,那名女子最终没有再争辩,而是带着孩子离开了队伍。
类似的事情,在海外其实并不少见。一些生活在马来西亚的博主也分享过自己的观察。他们表示,当地人并不是天生讨厌中国人,但某些行为习惯确实很容易让别人皱眉。
“首先就是讲话非常的大声,很多人讲电话就喜欢外放,不分场合,讲话就是大声。还有我在地铁里看刷抖音,多人都外放啊。有人说,如果你还没有看到人,就听到声音,代表对方一定是中国人。因为我们从小就被教育声音大就有气势,大大方方的,别人闭嘴,我们就赢了。可是在马来西亚分寸才是教养,这边的人讲话呢,在场的三五个人能听见就好了,不会影响其他人。再就是把消费当做特权,把服务员骂到怀疑人生。”
博主指出,很多中国人带着一种“我花了钱就是大爷”的心态出国,但到了别的国家,却依然把这一套逻辑原封不动地搬过去。服务稍微慢一点就不耐烦,听不清就拍桌子、甩脸色,总觉得自己是顾客、是上帝,别人就该围着自己转。可在很多国家,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其实更简单也更平等。大家都是普通打工人,我端盘子,你做生意,本质上谁也不比谁更高贵。你以为自己付了钱就可以指指点点,可在别人眼里,这种行为反而显得没有教养、不尊重人。
还有一种常见的情况,就是喜欢到处比较、到处吐槽。习惯把国内的“快”当成优越,把别人的“慢”理解成落后。确实,很多地方的生活节奏比较慢,办事效率也没有国内那样紧凑,但慢未必就是不好。很多人慢,是因为他们把时间留给生活,而不是只留给工作。
除了行为习惯的问题,还有一些经历则更让人感慨。一名在澳洲餐厅打工的华人就分享过自己的经历。网友表示,之前在餐厅打工,她一直觉得当地人的素质都挺高的,电话点完餐不取的情况很少。直到那一天,她遇到了一个同胞,他说他们单位搞活动,需要订五十个人的餐,差不多合人民币要1万多。
当时老板板有点犹豫,说要不要收点定金,但是我跟老板说都是同胞,应该值得相信,后来老板就没说什么。我当时还觉得挺好的,起码可以帮到自己人省去了一些麻烦。然后到了第二天,他私下托我买一些澳洲不太好买的国内特产,我帮他问了所有我们这边的供货商,都说没有。后来我就跟他沟通,说实在不行,我帮你想办法从国内运一些;但是他说,他第二天就要用这个。就确实实在没办法,当时我也和他解释清楚了,结果到了取餐的时间,他人直接没影了。我说是不是他取餐不方便,如果是不方便的话,当时老板车帮他送一趟。
后来电话好不容易打通了,他却慢条斯理地跟博主说:“算了,这餐我不要了,你自己留着吃吧。我就讬你办点小事,你都没办成。”博主面对这样的事情,也是觉得非常生气。
类似的失望,在留学生群体中也时有发生。
前段时间,一名就读于加拿大滑铁卢大学的中国留学生在网上发帖,讲述了自己在学校自习室的一段不愉快经历。当时他在自习室学习,遇到两名中国学生,其中一人还是他的同班同学。对方故意用他名字的谐音叫他“DICK”,并反复嘲讽他的名字是否“正常”。
另一名他并不认识的中国学生则主动打听他的个人信息,不仅询问姓名,还翻看他的LinkedIn页面,对他的专业冷嘲热讽,称其所学的是“垃圾专业”,甚至对他的出生地发表带有侮辱性的评论。对方还指责他曾在多伦多大学担任助教,是“背叛滑铁卢大学”。
这些来自同为华人留学生的言语,让发帖人感到十分不适。他在帖子中写道,在加拿大生活期间,他结识了不少本地朋友,“从来没有人这样对我说话”。回想自己在中国生活的18年,他认为类似的情况其实并不陌生:有些人习惯于用刻薄的语言评价别人,缺乏尊重,甚至带着明显的攻击性。他坦言,自己来到加拿大读书,本就是希望离开那种“充满过度评判和攻击性的环境”,因此不希望这样的氛围再次出现。
不过,发帖人也在帖文最后强调,他并不是在指责所有中国学生。他表示自己遇到过很多友善的人,其中滑铁卢大学一位令他印象最深的优秀讲师也来自中国。他说自己仍然深爱祖国,也尊重每个人表达意见的权利,只是希望人与人之间能够多一些善意与尊重。
围绕这篇帖文,网络上也出现了不同声音。有网友表示自己也是中国人,但确实不太喜欢只待在华人圈子里。原因在于一些留学生在海外生活方式几乎没有变化:依然只吃中餐、习惯点外卖、不太自己做饭。娱乐方面也只听中文歌曲、看中文电影。社交活动则多局限在家里聚会喝酒,对去酒吧或参与本地活动兴趣不大。有网友直言,如果生活方式完全没有改变,那花费高昂的费用出国读书似乎意义不大。
但也有人认为,发帖人不应该因为一次个人经历,就将问题扩大到整个族群。有人指出,本地学生之间也常常会对他人的LinkedIn或专业背景评头论足,这并非华人学生独有的现象。
值得注意的是,这篇引发讨论的帖子后来已无法在网络上找到,疑似被发帖人删除。
事实上,在海外华人圈中,引发争议的并不仅仅是留学生之间的相处方式,还有一些更现实的问题。比如有网友爆料,在留学圈里,不少新生都会听说所谓的“学长学姐帮助”。表面上看是经验分享,实际上却隐藏着不少灰色生意。
所谓的接机服务,收费往往是你自己打出租车的十倍。可实际上,他连当地语言都不会,只不过是在手机软件上帮你点一下车,就要赚你十倍的差价。这样的心有多黑,你都不敢细想。
二手教材卖得比新书还贵两倍,还美其名曰帮学弟学妹省时间,上面还附赠学长学姐的笔记。可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笔记,你不如按照老师要求直接去书店买,反而更省钱。
租房的时候,他们嘴上说帮你找一个温馨的小家,实际上却拿着双倍回扣,把你送进满是蟑螂的破屋子。
更有甚者,想去国外中餐馆打工的人也要注意了。有些中餐馆老板吃相非常难看,时薪压到法定标准的一半。如果你说不干了,他们反手就威胁举报你打黑工。后厨的卫生堪比垃圾场,连你自己吃员工餐的时候,都忍不住隐隐作呕。
一盘锅包肉卖你一千八百卢布。你问为什么这么贵?老板只会说一句:良心和钱包,总得选一个。
等你离职的时候,老板还会找各种理由克扣工资,甚至拿出过期十年的老干妈,说这是来自家乡的土特产,拿来抵你的工钱,让你多少还能感到一丝家的味道。
正因为这些经历,不少人开始产生疑问:是不是应该远离华人圈?对此,在海外生活多年的一些华人也给出了不同看法。
2011年来到加拿大读书、后来在大型科技公司工作的Ryan表示,自己在留学和工作的这些年里,接触到的大多数华人都非常友善,从未遇到过刻意的恶意攻击。他认为,与其刻意远离华人圈,不如寻找与自己价值观相近、志同道合的朋友。
Ryan还提到,一些留学生虽然身处海外,但获取信息的渠道依然主要来自中国社交平台,例如微信。如果长期只阅读微信推送的新闻,容易对当地社会缺乏了解,也会影响融入当地生活的能力。对此,他建议刚来到北美的留学生多参与校园社团、志愿者活动和各种联谊活动,同时多阅读当地媒体的新闻,以更好地了解社会环境。
另一位几年前来到加拿大留学的Taylor则认为,一些留学生对“走出华人圈”产生共鸣,其实与他们对成长环境的反思有关。他表示,中国社会长期存在较强的竞争和比较文化,从小到大很多人都生活在高压环境中,各种“鄙视链”和过度竞争让不少年轻人感到疲惫。因此,一些人希望在海外寻找更轻松、更自由的生活方式。
不过,Taylor也强调,华人群体本身非常庞大,各种背景和性格的人都有,不应该因为少数负面经历就形成整体印象。他认为,大多数华人其实都非常友善,只是不同人的成长经历和价值观差异较大。
在他看来,海外华人群体中有时确实存在彼此戒备较强的现象,这可能与过去长期处于竞争和压力环境有关。但同时,他也发现许多留学生具备较强的独立思考能力。很多人认为,爱一个国家并不等同于支持某个政党,他们可以认同中华文化和历史,同时对某些制度或政治行为持有不同看法。
类似的文化差异,也体现在人与陌生人的互动方式上。一位生活在澳大利亚悉尼的博主曾分享过自己的经历。
“我在悉尼的一个商场里,刚才遇到一群华人长辈,坐着在聊天。因为我是生活英语老师,我的粉丝里有大量的海外中老年华人,所以我就上前打招呼,想去了解了解他们对学英语的看法。结果他们的反应其实让我愣了一下,一听我是英语老师,直接说,不需要、不需要,我们不学英语,表情也很抗拒。说实话,我在澳洲生活也好几年了,经常跟当地人打招呼,smalltalk,一般他们都会很友好笑眯嘻的跟你聊几句。”
博主表示,这件事让自己意识到,在不同文化环境里,人们对陌生人的反应和信任方式可能完全不同。有时候你觉得是很自然的善意举动,在别人眼里却可能需要时间去理解和接受。
这种彼此防备的心理,在海外华人社区中其实并不少见。很多人甚至总结出一句颇为无奈的话:在海外最容易被坑的,有时候恰恰是自己人。
其中最典型的例子之一,就是私下换汇。有业内人士指出,在美国生活的华人,时常会遇到资金往来的需求。有的人要把人民币换成美元,有的人需要把美元转回国内。银行手续麻烦、汇率也未必理想,于是很多人便开始在微信群、朋友圈里寻找“私下换汇”的渠道。
美国华人律师刘龙珠就提醒说,很多换汇骗局,往往就是华人骗华人。有的人在交易时会发来一张转账截图,显示钱已经打进你的账户。很多人一看截图,就放心把钱转了过去。但等到再去核实,才发现那张截图其实是PS出来的假图。等受害人意识到被骗时,对方早已消失无踪,微信拉黑,电话打不通,之前提供的名字、身份证、驾照信息也全都是假的。
还有一种更隐蔽的套路。有时候银行账户里确实显示钱到账了,但几天之后资金却被银行退回。原因可能是汇款人申请撤回,或者声称自己被骗。银行调查后有可能把钱退回原账户,而另一方却已经把人民币转出去了。等反应过来时,钱早已追不回来。
更危险的情况,是线下换现金。有的人约好见面换钱,本以为面对面交易更安全,结果却遇到抢劫。钱没换成,人还可能受到威胁。类似的事情,在华人社区里其实并不少见。
除了被骗、被抢之外,私下换汇还可能带来更严重的后果,法律风险。刘龙珠指出,很多人不知道,自己换到的钱很可能是“脏钱”。如果对方的资金来源涉及毒品、诈骗等犯罪活动,那么即使你自己的钱是干净的,一旦参与交易,也可能被认定为涉及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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