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逃出去!陈光诚的光明之路(二)(图)


陈光诚儿时全家福合影。(图片来源:合成图 美国之声)

接上文:智慧再加上品格 就会成为中共打击的目标

无论如何也要逃出去

回到家中不久,陈光诚便意识到自己必须设法离开。软禁的现实让他清楚,若继续被困在村中,只会面临更严厉的控制与随时可能发生的暴力。他开始暗中观察周围环境,留意每一名看守的站位、交接班时间与行动习惯,反复思考任何可能的突破口。

起初,家人对此强烈反对。在他们看来,贸然出逃极度危险。一旦离开房屋与围墙的遮蔽,在层层包围之下,他随时可能遭到围堵,甚至遭遇更严重的后果。家人担心,如果在逃离途中被打伤甚至失踪,外界无人知晓真相。

然而,随着殴打、威胁与限制不断升级,现实已无法继续忍受。袁伟静逐渐意识到,继续被困只会带来更大的风险,最终同意配合出逃计划。

与此同时,陈光诚的身体状况急剧恶化。服刑期间患病却未得到及时治疗,回家后依然无法就医。那段时间,他几乎每个月都有半个月卧床不起,身体虚弱到难以行动。他清楚地意识到,如果此时不抓住机会,未来可能连逃离的体力都不再具备。

于是,夫妻二人开始长期、隐秘地策划出逃。整整一年多时间,他们在严密监控之下反复研究方案。

他们观察每一名看守的作息与性格特征,分析谁更松懈、谁更警觉;寻找监控死角与短暂的空隙;多次在夜深人静时爬上屋顶,用脚步丈量屋顶与围墙之间的距离,判断翻越时所需时间与落脚位置。

每一个方案都会被反复讨论,比较利弊,推演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陈光诚在头脑中不断演练,从起身、转身、翻墙、落地,到下一步藏身地点,甚至每一步脚该如何迈出,都反复模拟,直至形成清晰路线。

这一过程中失败无数。

有时看守突然转头或站起,他刚准备行动便不得不停止,只能假装在院中查看花木生长情况,或佯装走向水龙头取水洗头,以掩饰异常举动。一次次临近机会,又一次次被迫放弃。

他们甚至曾计划挖地道逃离。地道已向前挖掘两米多,却最终被发现并填平。这一尝试的失败,让看守警觉性进一步提高。

出逃仍在继续筹划,而时间也在一点点流逝。

与看守一墙之隔

在不断的等待与反复试探之后,机会终于出现。

2012年4月20日上午接近11点时,看守在短暂的几秒钟内出现松懈。他们外出倒水,视线出现空档。陈光诚迅速移动到自家院落一处看守无法直接看到的角落,短暂停留后,翻越了第一道院墙。

第一道墙并不算极高,大约两米多,是自家与邻居之间的隔墙。当地民居多为平房,设有楼梯通向屋顶,因此向上攀爬尚可完成,但翻下时则较为困难。

刚刚翻过邻居家的院墙,正准备沿着平房楼梯移动时,邻居恰好推门而入。情势骤然紧张。他立即加快动作,攀上屋顶,仰面躺伏在平房顶上,使自己处于邻居视线之外。

东侧第二道墙明显更高,超过四米。他只能凭借双手在墙缝间寻找支撑点,慢慢向下移动。一只手松开,再挪另一只手,身体贴着墙面缓缓下滑。

临近地面时,仍有一米多高。由于体力已近极限,他失去支撑,重重跌落在地。

落地后,他迅速爬向一处预判的藏身点。南侧不远处设有看守据点,只要对方站起便可发现他。因此必须立即转移。

他事先知道附近有三座猪圈。本可从门口进入,但当时发现通道无法使用,只能翻过猪圈矮墙跳入。进入后,他贴着墙根躺下,屏息倾听。

隔着一堵猪圈墙,看守的声音清晰可闻:有人交谈,有人翻看手机简讯,有人点燃打火机。声音近在数米之内。他与看守之间,仅隔着一道墙。

没有后退的可能

翻过数道猪圈围墙后,他来到第五道墙前。这是一道南北走向的墙。墙北是一条大路,也是固定看守据点,数人常年紧盯此处,使其几乎成为不可逾越的关卡。

就在此时,他忽然想到,当天清晨曾听到村里的拖拉机外出劳作。根据长期观察,看守在拖拉机经过时会挪动椅子让路,视线随之短暂转移。那几秒钟,或许是唯一机会。

他静静等待。

当晚6点多,拖拉机从东南方向驶回。随着发动机声渐近,他开始做好准备。拖拉机向东侧驶来,随后转弯向西。果然,看守起身挪动凳子避让。

就在这一瞬间,他迅速翻越高墙。双手攀住墙顶,翻身骑上,再迅速跃下。必须在拖拉机完全驶过之前完成动作,否则对方回到原位便会发现异常。

然而,墙下并非平地。那是旧房倒塌后留下的碎石堆,大块石头散落其间,有的如葫芦般大小,有的似茶壶般沉重。

落地时,他的右脚首先着地,正踩在一块石头上。剧痛瞬间袭来,钻心刺骨。他随即倒地,无法动弹。

那一刻,内心极为复杂。既然已成功逃至距家百余尺之外,为何又在此受伤?在本就失明、行动艰难的情况下,再失去一只脚的支撑,前路将更加危险。然而他清楚,已经没有退路。无论如何,都只能继续向前。

拖着受伤的右脚,他又艰难翻过两道墙。

此时,他想到夜间流动岗哨,心中生出不安。担心正面暴露,他又通过墙体缺口折返藏身。不到一分钟,一名巡逻人员果然从南向北经过。若未及时隐藏,后果不堪设想。

雨停之后再度落下,淅淅沥沥。村中的公鸡已开始报晓。他意识到不能再拖延。

他俯身贴地,用膝盖与手肘支撑身体前行。右脚无法受力,只能拖行。

他慢慢爬过那条大路。越过大道,便接近村口。

临近出口时,他听见雨水敲击塑料薄膜的声音。经验告诉他,看守在下雨时常会撑起塑料薄膜,在下面避雨休息。陈家周围的看守便是如此。但他无法判断眼前这片薄膜之下,究竟是村民堆放的物品,还是守卫正在把守的岗点。

按照惯常经验,所有进出村口的路段都有人站岗。内心的好奇一度驱使他想伸手触摸确认,但理智提醒他,一旦触及到人,便意味着暴露。他最终克制住冲动,选择避开。

雨声与夜色交织,他继续向前匍匐。

此时此刻,已不存在退回的可能。前方或许未知,或许危险,但那是唯一的方向。

20个小时的艰难旅程

就在那个雨夜,陈光诚沿着河边的小路缓慢前行,最终抵达隔壁的西师古村。那里与他家直线距离不过七八百米。然而这段并不算长的路程,他却在绕行、躲避、等待与匍匐中耗费了近20个小时。期间连滚带爬,数次跌倒,又一次次挣扎起身。

整个过程中,他既无食物,也未饮水。长时间的体力消耗与失血,使口腔极度干渴,嘴里黏腻发涩,仿佛吞咽过糨糊一般。

进入西师古村后,他开始敲门求助。许多村民或许曾从门缝中看到他,却因浑身泥水、衣衫破损、膝盖与肘部擦伤累累而未能认出身份,有人甚至立即关门避开。

最终,一户人家打开了门。开门的是一位年近五十的妇女。她询问来历,他只简短回答自己从东边来,并请求给一点水。对方从自来水管接了约一升水递给他,他一口气饮尽。

随后,这位村民按他指示,联系到七年前曾在维权过程中受其帮助的村民刘元成的妻子。

刘妻远远走来,步伐逐渐放慢,显然在辨认来者身份。待走至约两米处,他主动开口询问她是否仍认得自己。对方迟疑片刻,表示未能认出。他说明身份后,她震惊不已,连声询问他如何逃出重重看守。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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