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经济放缓、就业市场寒气逼人的当下,微短剧产业成为了少数逆势增长的“避风港”。这个曾被视为“草根”的领域,正迎来大批本该走向金融、教育等传统精英行业的高材生。
2025年,一个令人惊讶的数据揭示了娱乐产业的权力交替:微短剧市场规模突破500亿元人民币,正式超越传统电影票房。
这个微短剧的单集时长从几十秒到十几分钟不等,节奏快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但是从整体上来说主题明确、故事线完整,内容连贯度较高,因此吸引了大量观众。
微短剧已经催生出多达133万个工作岗位,涵盖演员、编剧、导演、运营以及拍摄制作等多个环节。
以北京某重点高校金融系毕业、并有赴美留学经历的李沐汐为例,她原本计划在金融业打拼,但在证券公司实习时她亲眼见到裁员与降薪潮后,决定转向短剧领域。不到一年,她已出演二十多部短剧,日薪逐步提高,也不再考虑回到金融业。
微短剧产业的魅力在于其惊人的效率。自2020年官方正式将其纳入影视分类后,这部商业机器便高速运转——一周拍完100集已是常态。这种极速产出的模式,虽然提供了大量编剧、导演、运营与演员岗位,却也埋下了不稳定的种子。
随着大量人才涌入,竞争迅速白热化。曾长期做短剧群演的研究生“嘟嘟”表示,短剧演员的薪酬正在迅速下滑:女主角的日薪从过去的1.2万元跌至如今的两千多元;群演的日薪多为100至150元,拍摄超过10小时才会有加班费。
因此,他给自己设定了期限:再坚持半年,如果仍看不到希望,就准备放弃。
对于25岁的雨成来说,短剧更像似“过渡性选择”。他认为拍摄工作缺乏稳定性,难以支撑长远的未来,不过是就业空窗期的临时方案。
虽然截至2025年中,微短剧用户已逼近7亿大关,但这个产业始终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那就是政府审查。2025年2月,超过1200部短剧从各大平台下架,显示出这个产业面临越来越多的审查。
微短剧行业的爆火,本质上是经济下行背景下的一次“降维打击”。高学历年轻人投身于此,折射出传统晋升渠道逐渐收窄。
这群原本应该研究金融模型、撰写学术论文的年轻人,转而在几十秒的镜头里演绎着霸总与逆袭。这不仅是个人的职业选择,更是当代社会结构变迁的一面镜子。在流量与算法搭建的舞台上,他们正在用青春进行一场前途未卜的豪赌。
如今的大陆娱乐圈早已呈现僧多粥少的局面,资源有限,从业者却多得惊人。近年走红的男星张颂文曾坦言,内娱有99.5%的演员收入微薄,他自己当年每月也只能拿到几千块,和普通打工族并无二致。
近年中国经济低迷,明星之间的竞争愈发白热化。在真正成为“顶流”、拥有话语权之前,许多演员都不得不面对被资本牵着走、甚至在开拍前临时被换角的无奈处境。
史元庭兼职泰山陪爬
近日,曾凭借校园剧《东北插班生》走红的史元庭频频登上热搜。然而,这次让他成为焦点的并非新作品,而是他在泰山开启的“陪爬”兼职。在他发布的视频里,他自嘲这几年接戏太难,只能靠兼职维持生计。
史元庭在直播中透露,陪爬泰山的服务白天场收费699元、夜间场799元。服务内容包括全程6小时陪爬、背包、递水、提供黄瓜或西瓜补给、讲冷笑话、腿部按摩,必要时还要协助体力不支的客户登顶。
他还展示了自己的体能条件,坦言自己确实具备“专业陪爬”的实力。他说:“一开始来泰山就是来玩,后来刷短视频发现有陪爬这回事,还能赚点零花钱。”
不少网友留言支持:“真希望能遇到他,一起爬山一定很开心!”也有人称他是“超值陪爬”,“帅气又能提供情绪价值”。
接受陆媒“新黄河”采访时,史元庭直言自己做陪爬并非兴趣,而是因为“真的没戏拍”。他说:“我2025年只拍了4天戏。35岁了,没有公司愿意签,可能觉得我年龄大了。”
无戏可拍的背后,是行业整体萎缩。数据显示,中共广电总局发证的电视剧数量从2014年的429部,降到2022年的160部,而2024年更是跌至115部。
史元庭表示,自己是中戏本科毕业,高考考了527分,大一还拿过奖学金。虽然过去拍过不少戏,但影视圈机会太少。如今做陪爬,是因为中国影视行业正经历寒冬。他透露,北京目前失业演员多达30万人。
尽管处境艰难,史元庭依然希望能继续演戏。他说:“接下来怎么办,我也不知道。有戏找我当然更好。”
在陪爬视频走红后,有短剧向他发出邀约。他说:“泰山陪爬毕竟只是兼职,我还是希望大家多关注我的作品。我想继续当演员,多拍戏。如果没戏拍,我就继续做陪爬。”
李嘉明回老家摆摊卖炒面
事实上,史元庭无戏可拍在大陆演艺圈并非个案。
近日,草根出身的大陆男星李嘉明在社交媒体上公开了一笔刚到帐的片酬。这并非外界想像中的天价薪酬,而是一笔“苦等而来”的拖欠款:他拍戏一天的酬劳是1,500元,而与妻子小月月共同工作4天,两人总计领到5,500元。李嘉明吐槽:“靠这个养家?早就饿死了。”
讽刺的是,这笔钱还是在他发视频公开“控诉”后,剧组才匆忙结清的。这揭示了底层从业者的生存现状:即便付出了劳动,也要靠公开自揭伤疤、引发舆论关注,才能拿回本属于自己的血汗钱。
有人在评论区冷嘲热讽:“一天1,500元已经比普通工人多得多,还有什么不满?”然而,这种算法忽略了演员行业最致命的特点:极高的不稳定性。
普通工人虽然日薪较低,但胜在“天天有开工”,有稳定的收入。而普通演员看似单日收入较高,但往往“一年不开张”,面临长时间的失业。
公开资料显示,李嘉明在2001年凭《我这一辈子》出道,之后参演了数十部影视作品,代表作包括《中国兄弟连》《高粱红了》《终极任务》等。虽然多为“绿叶”角色,但他质朴、憨厚的银幕形象给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
今年42岁的李嘉明,近年接连遭遇公司解散、父亲离世,自己也多次陷入抑郁。困境之下,他的戏约越来越少,甚至一度完全无戏可拍。为了维持生计,他多年来在各剧组间奔波拍戏,同时尝试多种副业。
他曾在天津街头开着大货车卖西瓜、哈密瓜等水果,手臂被烈日晒得通红。他还曾发布了一段回到山西老家摆摊卖炒面的短视频,迅速引发网友热议。
画面中,李嘉明身穿一件军大衣。值得注意的是,这件如今售价仅百元左右的军大衣显得十分陈旧,布料起皱明显,穿在他身上也略显宽大,不太合身。他脚上穿的运动鞋同样价格亲民,在电商平台上的标价为189元。从这些细节不难看出,李嘉明的日常生活相当节俭。
更让人感慨的是,李嘉明面部略显松弛,眼袋明显,整体状态透着几分岁月的痕迹,看上去略显沧桑。
他在路边搭起简易棚子,摆放了几张桌椅和板凳,支起一口铁锅。在这样简陋的环境中,李嘉明翻炒动作利落顺畅,十分熟练,一看便知平日里没少下厨。炒完面后,他端着盘子俯身递到顾客面前,态度随和亲切,丝毫没有明星架子。
不少网友既为他的处境感到唏嘘,也纷纷称赞他接地气。
当时他在视频中感慨,像他这样的“小演员”,出身农村,没有平台、没有资源、没有后盾,一旦遇到剧组恶意拖欠薪资,连基本生活都会陷入困难;身体出了问题也不敢向上反映。有时为了争取一场戏,片酬再低也只能硬着头皮接。尤其面对剧组动辄开除工作人员,或角色被临时换掉,更让人无奈。
除了在职场上发声,李嘉明对生活细节的吐槽也引起了广泛共鸣。他曾公开批评如今电视系统的收费方式。他说:“以前打开电视就是电视,现在打开全是收费的,什么包月VIP。我买个电视花几千块,结果还看不了,每个项目都要单独付费,特别恶心。”
他感慨:“老百姓挣钱容易吗?我已经三年没打开电视了。”这番直率的批评引发广泛讨论,也获得不少网友力挺。
大批演员失业
一位上戏12级毕业、在北京奋斗了八年的北漂演员坦言:自己已经许久没有开工,甚至连亲友都开始怀疑她是不是早就悄悄退出了演艺圈。并不是不想演戏,而是根本没有戏可演。
如今横店的开机率不足一成。这个曾经一天八十个剧组同时拍戏、热闹得连场景都要靠抢的地方,如今只剩八个剧组在开机。成千上万的演员挤在横店,只为了争抢那几百个角色。
女演员黄鹿凌透露,现在在北京的演员几乎都没有工作机会,能去面试的剧组少之又少。她自己已经整整一年没见过剧组了。前几天,一位刚从横店回来的女演员告诉她:横店目前只有八个组在拍戏。换句话说,就算每个组有五十名主要演员,也不过四百人能开工,其余所有演员都处于待业状态。要知道,以前的横店一天八十个组同时拍戏,演员们甚至要在不同剧组之间来回“轧戏”。
一位男演员也无奈地说,最近大家聊得最多的话题就是:“你怎么不拍戏啊?怎么还待在农村?”他说他去年接了六部戏,三部在横店、两部在贵州、一部在山东,有些剧本都已经看完了,但过完年到现在却毫无消息。
一位从上海戏剧学院表演系毕业、在北京打拼了八年的女演员,坦白讲出了自己“无戏可拍”的处境:这些年她一直在坚持,无论角色多小,她都愿意去演,虽然始终没能真正演出什么水花。但时间久了,她甚至不太敢对外说自己是演员。尤其逢年过节回家,亲戚朋友知道她学表演的,总会问:“最近演什么啦?”可她根本说不出口——难道要说自己演的是办公室里的“小张”,或早餐店里的“小A”吗?
她回忆大学时期,曾拿到过女二号的剧本,还和知名演员合作,男演员是被称为“不老男神”的孙涛老师。那时她以为,未来演戏的路会顺畅许多,自己应该能顺利成为一名真正的演员。然而现实给了她当头一棒——毕业即失业,没有戏拍,更没有能叫得出名字的角色,落差巨大。
即便如此,她仍然愿意去拍戏。她说,只要能去剧组吃上一顿盒饭,她都会觉得开心。为了随时迎接可能出现的机会,她一直严格要求自己保持状态——哪怕只是演一个配角,也要随时能接得住。她甚至不允许自己体重过百,只因为担心机会来临时,自己却没准备好。
靠演戏维持生活,已经变得不可能,许多演员纷纷涌入直播间,“321,上链接!”成了新的台词。这并非出于自愿,而是被时代和生存压力逼到墙角。
38岁的北漂演员周瑞在镜头前坦言:“我已经七个月没拍戏了。”他的出租屋里常常挤满来“蹭饭”的演员朋友。表面上说是休息,大家心里都明白——是没戏可拍。
他们曾是中戏、北电的优秀毕业生,带着光环踏入行业,被寄望为未来之星。如今却聚在狭小的房间里,互相统计着自己“失业”了多少天。从科班精英到十八线北漂演员,这条路越走越窄,令人心酸。
47岁的大陆男星张译在领奖后的媒体采访中突然宣布“暂时息影”,并自嘲:“演到自己都烦自己了。”他说,最近最享受的事情,就是在家陪猫,或一个人静静地在街上散步。
消息传出后,很多粉丝感到惋惜。然而,但对他来说,选择在此时体面地退场,也许反而是最好的决定。
越来越多大陆演员开始摆地摊、做小生意。41岁的演员赵雷棋被网友拍到在街头摆摊擦鞋,每次收费10元。
最近,青岛29岁的男演员许鹏宣布退圈,回农村老家赶集摆摊的视频在网上热传。朋友调侃他:“拍戏十年无人识,一朝退圈天下知。”
许鹏在社交平台发文,表示要接替八十多岁的爷爷继续摆摊。他说,虽然辛苦,但这种生活让他感到踏实。
至于为何放弃演戏?据网友透露,许鹏在拍摄某古装剧时,因为拒绝副导演提出的“特殊要求”,戏份被临时删减,最后只以背影出镜。
许鹏在采访中说:“有次试镜,制片人直接说‘陪酒就能进组’,这种事太常见了。”拒绝潜规则后,他屡遭边缘化。连续三个月每天投20份简历,只收到三次群演邀约。他说,自己已经被行业的潜规则伤透了心,不愿再妥协,想在29岁时为自己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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