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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乌战场:无声的财政战争(图)

2022-04-08 08:25 作者:如松 桌面版 正體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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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中国2022年4月8日讯】俄罗斯总统普京3月31日签署了一项法令,要求来自被视为敌对国家(包括美国、欧盟国家、英国、日本、加拿大等48个国家)的俄罗斯天然气买家,从4月1日开始通过俄罗斯银行的一个特别账户以卢布支付,否则他们的合同将被终结。

普京想干啥?

如果普京将俄乌战争打成闪电战,俄罗斯财政的负担并不大,终归战争只持续几天的时间就会结束。但是,当闪电战打成消耗战之后,普京就要面对棘手的问题——钱从何而来,俄乌战场上每一方每天的支出就高达大约1亿美元,对于俄乌双方来说都不是小数字。乌克兰有来自美欧的支援,俄罗斯怎么办?

俄罗斯每年的军费大约只有600亿美元,除了正常的军队开支之外,俄罗斯预算军费根本无法承担这笔战场上的支出。

俄罗斯央行的大部分储备已经被冻结,普京无法动用,剩余部分除了应对必须的进口之外,也不会有余力应对军费支出。

欧美企业在集中撤出俄罗斯,欧美国家对俄罗斯发起了严厉的经济制裁,这必然导致俄罗斯的经济萎缩和财政收入下降,更没能力对俄乌战场提供财政支持。

拿破仑说,支持战争有三要素:第一是钱,第二是钱,第三还是钱。普京今天遇到的就是钱的问题,没有钱,就只能举起白旗认输。

很多人一定会说,普京可以印卢布补充军费。今年俄罗斯的经济会遭到大幅萎缩,此时加印钞票只会导致通胀和卢布汇率失控,这是最不可取的方式,相当于自杀。

加印卢布又不会导致卢布贬值,这才是最理想的方式,这就是普京正在追求的目标。

虽然欧洲对俄罗斯的能源依赖性很高,但石油和煤炭是全球性市场,欧洲比较容易摆脱。但欧洲对俄罗斯的天然气依赖度高达40%,而且天然气更类似于是区域市场,在短期内几乎无法摆脱,这就给普京筹措军费提供了机会——征收铸币税。

目前的天然气交易使用欧元和美元进行交易,也就是由欧洲央行和美联储抽取这其中的铸币税。当俄罗斯要求用卢布交易、而欧洲只能被动接受时,俄央行就可以加发卢布并让这部分卢布流通到国外的机构和政府手中,就不会导致卢布贬值,就达到了征收铸币税的目的。

今年到目前为止,欧洲每天在俄罗斯天然气上的花费为 2 亿至 8 亿欧元(约8.8 亿美元),假设平均每天为4亿美元,在天然气交易过程中的资金周转率是每年10次,俄罗斯就可以发行4x365/10=146亿美元的卢布,就征收了这么多的铸币税,就可以支撑俄乌战场上四五个月的军费支出。

看起来这个设计很精妙,既然欧洲无法摆脱俄罗斯的天然气,就只能购进并持有卢布,就可以让普京征收铸币税,但在笔者个人看来,这种想法很难成功。

如果德国与俄罗斯天然气强行脱钩(即立即摆脱俄罗斯天然气),现在各方的计算是会在今年降低德国3-6%的GDP,要注意的是,这个损失是可逆的,一旦建立起新的天然气供给渠道,德国经济就可以恢复,在走投无路的情形下欧洲国家可以忍受这种一次性的损失。但对于俄罗斯则不同,既然普京已经需要通过这种模式征收铸币税来弥补财政和军费,说明俄罗斯财政的现金流已经濒临枯竭,一旦没了钱,战场上就会战败,所以现在就是危急时刻。

欧洲可以忍受断气,虽然这很痛苦,但俄乌战场上的俄军一天没钱都不行,欧洲人和欧洲央行看不见彼此状态的差异吗?当然看得见,他们要追求的目标就是要让普京“穷死”,实现不战而胜。何况如果给欧盟“断气”,俄罗斯的相关基础设施就会被闲置,天然气田就会停产,甚至可能从此废弃,所造成的损失是天文数字的,更是不可逆的。也就是说“断气”带来的损害绝不是单向的(欧洲),而是双向的,欧盟与俄罗斯是一根绳上的两只蚂蚱,一旦彻底“断气”,从长期来说俄罗斯所遭到的损害更大,也因此,俄罗斯目前对欧洲的“断气”威胁本质上是一种讹诈。所以,预计在这个“胆小鬼游戏”中欧盟会强硬下去,虽然有个别国家(匈牙利、斯洛伐克等)或可能摇摆,但输送到欧洲的天然气最终不会完全使用卢布结算。可话又说回来,如果通过这个举措让欧盟陷入分裂,对俄罗斯来说也算是一种地缘政治上的成功。

很多人会感觉很诧异,欧美向乌克兰支援武器打击俄罗斯,但欧洲又通过源源不断的能源贸易给俄罗斯输血,这是什么混蛋逻辑?

以前就曾说过这个逻辑错误,欧洲一直将俄罗斯视为自己的地缘政治威胁,但默克尔等部分欧洲领导人又一力将自己的能源安全绑在了俄罗斯的战车上,这就给欧洲埋下了严重的安全隐患。随着俄乌战争爆发,让上述欧洲安全隐患迅速发作。默克尔等人还过度推进经济全球化,这就会导致本国经济的对外依赖度过高,严重削弱本国经济的独立性,形成另外一种国安隐患,未来德国和欧洲很可能也要为此付出巨大的经济代价。

无论能源形成的安全隐患还是过度参与全球化导致本国经济丧失独立性之后形成的安全隐患,都意味着国家主权的严重丧失,当然要遭受惩罚。

虽然用天然气征收铸币税的想法很难完整实现,但这种思路却是精妙的。既可以凭空印卢布补充军费,又不会导致卢布贬值,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普京几十年的小跟班——梅德韦杰夫赶紧进一步发挥。

俄罗斯卫星通讯社4月1日报道,俄联邦安全会议副主席梅德韦杰夫表示,俄罗斯将只向友好国家供应粮食和农产品,按商定的比例以卢布和该国货币结算。梅德韦杰夫在Telegram发文称:“我们将只向我们的朋友(幸运的是我们有很多朋友,他们不在欧洲,也不在北美)供应粮食和农产品。我们出售时将按商定的比例以卢布和他们的货币结算。”

在天然气问题上欧洲与俄罗斯所处的状态不对等,让普京很难如意征收到铸币税以补充军费,但在粮食问题上就实现了对等,对于粮食进口国的人民来说,每天都要吃饭的,要不你就试试,俄乌战场上的俄罗斯军队每天都需要军费支撑,这就几乎实现了绝对的对等。

考虑到是“友好”国家,俄罗斯就不能独自占有这部分铸币税,否则这些国家也会像欧洲国家一样想方设法反击。所以梅德韦杰夫说“将按商定的比例以卢布和他们的货币结算”,即由双方共同分享这部分铸币税。

去年俄罗斯的粮食出口金额是370亿美元,这些国际贸易的资金周转率按每年10次计算,双方各占一半的话,俄罗斯就可以实现接近20亿美元的铸币税,就能可以补充军费。与粮食的情形差不多的是肥料,对各国来说也是刚需,而俄罗斯是全球最大的肥料出口国,2019年的出口金额约90亿美元,由于肥料价格已经飙涨,假定出口数量不变的话,今年的贸易额很可能达到200-300亿美元,使用卢布进行交易又可以收到十几亿美元的铸币税。最重要的是,这些由俄央行超发的卢布会进入国外的机构或政府手中,就不会导致卢布贬值。

当部分贸易活动使用卢布和其它非美欧货币进行交易时,事实上起到了去美元化(去欧元化)的效果。未来,如果中国、巴西、印度、东盟这些贸易量巨大的经济体开始使用自己的货币进行贸易活动,美元欧元的流通边界就会被大幅挤压,美元欧元贬值的压力就会急剧加大,这是美元欧元在今天所面临的严重问题。

美元欧元走到今天,本质上还是自己的责任。通胀本质是货币效应,次贷危机之后的十几年中欧美肆意滥发货币,导致了今天的高通胀(与亚洲国家对比就可以看的十分清楚),2月美国的通胀率同比已经高达7.9%,3月欧盟的通胀率也高达7.5%,世界各国和企业之所以无奈地持有这些高速贬值的货币(用于贸易活动),只是找不到更好的替代交易模式而已。这就有点像“天下苦秦久矣”,未来各国在交易模式上都会各显神通,摆脱对高速贬值的美元欧元的依赖,这就是美元(欧元)危机。

有人说俄罗斯在国内以5000卢布一克的价格出售黄金,这是要搞金本位的卢布;也有人说,用天然气和粮食给卢布背书是要搞天然气卢布或粮食卢布,别逗,别逗,这些措施虽然在客观上会起到去美元化的效果,但今天的普京先生肯定顾不了那么多,维持俄乌战场上的军费供给才是燃眉之急,因此他所有努力的目的都只是想搞点钱而已。如果俄军在乌克兰战败,普京的政治生命大概率就OVER了,先想好怎么迈过这道大坎,再去考虑那些宏大的目标吧。

财政,无声的决战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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