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文革回忆:真相是鉴古知今的起点

文革结束至今已经35年了,除一些对历史感兴趣并愿意探究文革真相的年轻人之外,比我再小的人们——包括弟弟妹妹一辈已经对文革没有什么印象和记忆了,而80后们则完全没有经历、也没有兴趣去看那些看似枯燥的历史。

在我的这个系列作品中跟贴的网友之中,尽管支持的还是占了绝大多数,但是也有这样的声音:文革都过去多少年了,还翻过来调过去地说起来没完干什么?我相信这样的跟贴应该出自80后之口。他们只沉迷于网游,只觉得网游“有意思”而对其它知识性的内容一概提不起兴趣,特别是历史。这是个人兴趣爱好的不同所致,不好以对错评之。我只能说:本人一向是把历史当作故事来读的,现在是当作电视连续剧来看的,而且历史上真实的悲欢离合故事,比那些蹩脚、拙劣、漏洞百出的电视剧可精彩多了!也比虚构的网游有意思的多!

本人回顾文革中的普通人的生活,中心内容是“真相”——即亲身经历的文革故事。写这些的原因至少出于以下几点考虑:

其一,有人借助年轻一代不知文革真相,有意误导视听,美化文革。这直接与十一届六中全会关于文革结论的《决议》唱反调,但是不知为何却未见官方出面坚决制止,所以不得不以历史真相的叙述揭穿谎言,让人们看清这些人是如何造假的。

其二,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伤痕文学”到如今,回忆文革的作品、文章不计其数,但不少是汗牛充栋,绝大多数是当权者们回忆自己或自己的老子是如何遭遇迫害的高层权力之争,而关于底层老百姓如何渡过文革岁月的相关记述作品则寥寥无几。姜文多年前的几个作品和王朔的作品有部分涉及,但是王朔以“军区大院出来的小流氓”的主人公身份描写的那些玩世不恭的、完全没有生活负担痕迹的浪漫文学生活,和最普通的老百姓的真实生活还是差距甚远,主要是因为他毕竟没有真正的底层体验,他描述的所谓“底层生活”不过象京剧中的“玩票儿”的性质。因此,对于这段真实的(而不是文学创作的)历史,急需真实的、现实的回忆和证据补充。但是,很多年龄比我大的、已经步入老年的当年的红卫兵们并不重视这件事情、或者心有余而力不足。本人不才,不敢妄说“填补历史空白”,但是假如能够做到抛砖引玉,使得更多的人重视这件事情,一起做起来,使得民族的历史在将来的叙述中保存更多的原始记忆和真相记录,我们就可以问心无愧地说:我们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我们尽了我们的最大可能,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其三,本人坚信将来必然有《文革博物馆》诞生,甚至最佳地点就在首都中心广场。巴金的遗愿一定会实现。而且博物馆一定会是电子化程度极高的、全球联网的,不止贮藏“官史”,而且一定有足够的空间能够贮藏“民史”,因此,普通人的生活在中国历史上第一次进入历史正式记载的年月已经到来、这伴随着计算机和网络的广泛应用而不再是幻想了,这种建立在网络上的无疆界、无形的文革博物馆其实早已正式开张了!能够为将来多留下一些真实,是每一代人的责任。

其四,本人及家庭所经历的文革史,是最普通的、最底层的百姓经历,绝非文革中最惨痛的家族经历,其实连“惨痛”两个字根本就谈不上、不沾边,更别提“最”了。因为父母是“逍遥派”、父亲甚至是没心没肺的乐天派、并且还都不是当权派或夺权派,本人既非“黑五类”,家里亲戚朋友里也没有造反派,左右不沾,所以,除去全民必须集体参与的运动之外,并没受到直接冲击。但本人认为,正是这种最普通而“非典型”的家庭,才能代表了文革中最典型的底层普通百姓生活状况,也能真实反映文革中普通人的生活历史。

我既没有因家庭受冲击而怀恨文革的特殊动机,也没有需要替文革评功摆好的既得利益。现在仍是平民百姓一个,既没当官、也没发财。所以,那些说“仇恨文革的都是现在的既得利益者”的毛左攻击不着我。

但就是我这样的普通人,经历过文革之后,正常人都是不愿意回到文革的!因为那时我们吃不好!穿不好!物资匮乏,被迫天天唱红歌!不管是父母兄弟姐妹还是其他同学同志同事,天天都要防备被揭发成“现行反革命”,也许只是因为擦屁股的报纸上印有一幅领袖照片!所以,只有我们才深深懂得“免于恐惧的自由”是最宝贵的自由、是最基本的自由——我们对此才有切身体会!这是我们反对文革的唯一理由!

假如把经济权利和政治权利视为两条腿的话,“改革开放”30年,我们毕竟有了一条腿!尽管那是一条“瘸腿”、尽管“没有自由的繁荣只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贫困”。但是现在的任务是需要加上另一条腿、而不是再次锯掉我们已经有了的那一条腿!谁要锯掉你唯一的一条腿的话,你能答应吗?

其五,忘了是谁说的:所有的历史都是现代史。本人对历史的喜爱从来不是“考据索隐派”,并且认为象刘心武那样竟然在小说中“考据”出皇帝太子托孤的荒谬故事更是滑稽可笑。

本人认为多数人研究历史,最大目的是为了“以史为鉴”、以古鉴今。当然,这种以古鉴今绝不能为了目的而不择手段、不顾真相,象文革中那样“古为今用”、篡改历史——为了夺权而批孔、为了倒周而批周公。今天说的以史为鉴首先需要的是真实的史实。比如说,本人是60年代初大饥荒之后出生的,就不可能以回忆的口吻来说大饥荒的事情,我们也只能依靠前人的回忆和记述来说60年代初的大饥荒,对那我们只能是引用(希望经历者说出来,这也是现代史的一部分)。当然我们也可以有我们的看法,比如说大饥荒中到底饿死了一千万?两千万?三千万?还是四千万?假如一定要去考据出确切的数字的话——本人认为那是历史学家的事情,作为只是为了鉴古知今的普通人是不必要的,我们只需要知道那时饿死绝了一个中等国家的人口——这一事实就可以了(就象本人一贯坚持认为的:南京大屠杀到底是杀了十万、二十万,还是三十万人,和那些日本人争论这些确切的数字真的重要吗?难道杀了十万人就不算“大屠杀”了?这不正中了对方的诡计了吗?纠缠于这些细枝末节之上才是最愚蠢的“捡了芝麻丢西瓜”!关于60年代初大饥荒的饿死人数也是如此!)(对于那些连饿死人都不承认的不顾事实的无耻毛左根本不需理会,让他们去质问承认饿死人的前人大委员长去吧),我们需要研究的是这种现象的原因、以及如何防范再次出现这种现象——这才是最主要的任务,不能本末倒置,中毛左的圈套。必须直奔主题!以史为鉴可知兴衰之道,而真相就是鉴古知今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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