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芬蘭(圖片來源:Scanrail /stock.adobe.com)
編者按
跨國勞動人口販運經常會打著高薪和高工資的幌子將本國的勞工誘騙至目標工作國,在這一誘騙過程中,僱主或者勞務派遣公司往往不會走正規的簽證渠道。到了工作國之後,被販運的勞工發現他們由於不會當地的語言並且不瞭解當地的法規而受到極大的限制,僱主就會在此時修改勞動合同對勞工施加過度的剝削。跨國勞動人口販運在近年多發,除了之前本號報導過的華人老闆陳竹誘騙華人勞工赴美工作並施加人身控制外,芬蘭近期的華工人口「販運」也是相似的案例。
在該案例中,建築行業的多層次承包和轉包的現象格外凸顯,電池材料工廠由中資和芬蘭國營企業共同投資,而工程建設由一家中資企業承擔,建築工人的招募由一家芬蘭勞務派遣公司進行,而工人的管理卻由另外一家中資項目分包商進行。而中資企業JSI Finland在管理和控制工人的過程中疑似採用了非法手段,部分工人被要求籤署一份存在嚴重法律問題的勞動合同。合同規定,工人領取的工資需要按照企業要求退還部分款項。如果工人提出被認為不合理的工資要求、投訴、單方面離職,將面臨經濟處罰,部分條款甚至涉及沒收工資。
所幸,那些受到不公正對待的華工選擇向芬蘭政府舉報並且在這一過程中也得到了芬蘭建築行業工會的幫助,當前芬蘭警方仍然在進行調查中,但涉事的JSI分包公司已經有包括經理在內的多人被羈押。
事件經過
2026年10月30日,芬蘭赫爾辛基警察局的國家人口販運調查部門宣布:科特卡市一家電池正極材料(CAM)工廠的建築工地上,來自中國的工人疑似成為勞動型人口販運受害者,正式啟動審前調查,拘留9人(中文媒體報導其中4人被審前羈押),涉及分包公司CEO在內。疑似受害中國工人約300餘人。據Reuters和芬蘭警方官方通報【1】。
案件發生在芬蘭東南部城市科特卡的一座電池材料工廠建設工地。這座工廠投資額約8億歐元,主要生產電動汽車電池所需的正極活性材料。項目由北京當升科技與芬蘭國有企業Finnish Minerals Group共同投資,工程建設由中國港灣工程有限責任公司等承包商。
從2026年年初開始,陸續有數百名中國工人來到這裡工作,夏季工人數量一度超過300人。這些工人主要由芬蘭勞務派遣公司Eezy Sonire從中國引進,隨後部分工人轉入項目分包商Jiangsu Installation Finland(JSI Finland,註釋:JSI公司即某省工業設備安裝集團有限公司)工作。【2】
問題也正是在這個過程中逐漸暴露出來。芬蘭國家廣播公司Yle今年8月率先披露了中國工人的勞動條件問題【1】。調查發現,部分工人被要求籤署一份存在嚴重法律問題的勞動合同。合同規定,工人領取的工資需要按照企業要求退還部分款項。如果工人提出被認為不合理的工資要求、投訴、單方面離職,將面臨經濟處罰,部分條款甚至涉及沒收工資。
合同將所謂「無根據」的投訴及單方面辭職列為違約事由,可能導致工人失去在芬蘭所得的全部工資,並承擔額外賠償。另外還有不合理的高額住宿費、餐飲費也被從工資中扣除,而工人此前並不知道自己需要承擔這些費用。工人反映,自己不僅要面對收入減少的問題,還受到來自僱主方面的威脅和施壓。其中包括以失去工作、收入和居留許可相威脅。對於不會說芬蘭語、不瞭解當地勞動法規的中國工人來說,一旦與僱主發生糾紛,維權難度相當大。
另外,JSI自己檢查勞動時間記錄時,發現竟有相當於約800個工作日的工時沒有得到完整登記,涉及加班和節假日工作。這意味著工人的實際勞動時間與工資記錄之間存在明顯問題。隨著媒體持續曝光,芬蘭警方開始介入。9月10日,赫爾辛基警察局國家人口販運調查小組啟動刑事調查。警方不僅調查工地上的勞動剝削問題,還懷疑中國工人進入芬蘭的相關安排涉及犯罪。
根據目前的調查顯示,案件涉及兩項主要刑事嫌疑:人口販運,以及嚴重協助非法入境。10月30日,芬蘭警方公布調查進展,確認已經有9人被拘捕,其中4人仍被羈押。芬蘭媒體披露,4名被羈押人員中包括JSI Finland董事總經理張金。而張金否認所有犯罪指控。芬蘭警方表示,案件涉及的嫌疑人員可能不止9人,調查範圍也遠不止工廠內部的勞動合同問題。【3】
事件曝光後,項目投資方開始採取措施。芬蘭國有企業Finnish Minerals Group委託律師事務所對工地勞動條件進行獨立評估。項目公司則與中國總承包商中國港灣工程有限責任公司協商處理相關問題,並啟動解除JSI相關分包合同的程序。芬蘭建築工會也介入了工人權益問題的處理。據工會10月30日披露,經過此前的追討,已經有數十萬歐元的工資欠款得到補發,但住宿和餐飲費用的不合理扣款仍未得到全部退還。【4】在文章中,芬蘭建築工會說明:「「Eezy作為把工人帶到芬蘭的公司,已經無法再迴避自己的責任。欠工人的錢,必須支付」。
從目前披露的信息來看,這起案件涉及的不只是拖欠工資和勞動合同糾紛。芬蘭警方已經懷疑,有人利用中國工人不懂當地語言、不瞭解芬蘭法律以及對僱主存在依賴等弱勢處境,對他們實施系統性的勞動剝削。如今,芬蘭警方已經將調查方向指向涉嫌勞動型人口販運和非法入境安排的犯罪活動。這起案件究竟涉及多少受害者,勞務派遣公司、總承包商和分包商分別承擔什麼責任,還有待芬蘭警方進一步調查
參考資料
【1】https://yle.fi/a/74-20254111
【2】300多名中國工人在芬蘭遭剝削,9人被捕,芬蘭警方調查勞動型人口販運案!_問題
【3】https://poliisi.fi/en/-/chinese-workers-are-suspected-of-having-become-victims-of-labour-trafficking-at-a-battery-factory-in-kotka
【4】https://www\.sttinfo.fi/tiedote/72461850/kotkan-akkumateriaalitehtaan-tyontekijat-eivat-voi-enaa-odottaa
(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立場和觀點)
看完那這篇文章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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