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朵红玫瑰被粗糙的绳索捆绑。(圖片來源:Igor Normann/ stock.adobe.com)
一場以考核為名的肉體霸凌
當下的中國大陸,一個普通年輕人出賣尊嚴與健康的代價是多少?杭州29歲的楊女士給出了一個令人膽寒的答案:女員工被體罰深蹲200下,造成「橫紋肌溶解」。
根據《浙江廣電》報導,今年6月,楊女士入職「蘇州東融資訊技術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擔任融資顧問。7月28日,因當天未能拉到訪客、需求指標未達標,主管在微信工作群內公開「點名問罪」,責令其必須接受雙重懲罰:「需求未兌現做100下深蹲,未有訪客再做100下深蹲」。
面對失業與無力承擔罰款的雙重威脅,楊女士只能硬著頭皮配合,並被強制錄下長達近5分鐘的受罰影片作為憑證。影片中,她做到四肢發顫、體力徹底透支,甚至連直立都必須死死攀扶門框。
懲罰結束後,劇痛與虛脫席捲而來。楊女士甚至一度昏厥在寫字樓大門前。隨後她因尿液呈濃茶色緊急就醫,檢驗報告上的數字令人觸目驚心:人體正常的肌酸激酶指標為60至200 U/L,而她的數值竟暴增至16萬,超標近千倍!醫生診斷為嚴重的急性「橫紋肌溶解症」,並嚴肅警告若肌球蛋白進一步堵塞腎小管,將隨時引發急性腎衰竭甚至生命危險。
面對險些致人死地的後果,涉事的張姓經理在面對媒體時,語氣卻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與傲慢。他坦言自己「清楚體罰違法」,卻理直氣壯地辯稱「銷售行業需要施加壓力」,更在墊付了區區300餘元醫藥費後,斷然拒絕了楊女士提出的1.5萬元賠償(包含基礎醫療、交通及誤工生活支出),致使協商徹底破裂。
監獄式管教在當代寫字樓全面合法化
這起悲劇絕非孤立的極端個案,而是遍佈當前中國各行各業、已然見怪不怪的冰山一角。
翻開近年來中國企業的「考核實錄」,各種突破人類文明底線的懲戒手段比比皆是:業績未達標者被逼自扇耳光、互抽嘴巴;跪地爬行於繁華街道、當街學狗叫;強吞生苦瓜、吞食活麵包蟲、喝生雞蛋甚至馬桶水;離座喝水需向主管打報告,如廁超過5分鐘即被廣播通報扣款;辦公室內密佈高畫質攝影機,電腦後臺即時抓取鍵盤敲擊頻率與游標軌跡。
這哪裡是現代商業社會中,基於平等契約的勞資協作?這分明是集中營管教手段與牢房戒律在現代職場的精準複製。
在文明國家的商業倫理中,員工與僱主簽訂的是提供智力或體力勞動的勞動契約,而非「人身依附賣身契」;勞資糾紛或績效不達標,其底線是績效改進、合法解約或經濟補償。然而在中國的企業生態裡,資本家與中層管理者卻被賦予了如同「獄警」般的絕對生殺大權:他們不只購買勞動者的時間,更企圖支配員工的肉體、摧毀其人格尊嚴,將生理痛苦作為強制馴服的最高手段。
整個中國社會就是一座無形的大看守所
許多人困惑:為何如此野蠻、違法甚至反人類的管理模式,會在21世紀的中國職場蔚然成風,且數十年來屢禁不絕?
答案的根源在於:企業的「監獄化」;在中共的統治邏輯中,國家的治理模式從來不是以「人權、尊嚴、法治」為基石,而是依靠龐大的暴力機器、無死角的數位監控、唯上是從的指標考核與雷厲風行的懲罰機制來維持運轉。
從「動態清零」時期的封門焊鎖、全員核酸,到網格化管理、天網監控、信用黑名單,全體中國人早已在長期的政治高壓下,被塑造成只能聽令、不可質疑的「政治在押人員」。
中共政治天花板是極權獨裁
中共的《勞動法》雖然寫得冠冕堂皇,但從未被真正執行過。各地政府為了「招商引資」與「維穩GDP」,對企業的違法盤剝向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官方御用的「中華全國總工會」更是維穩機器的一部分,從不為工人爭取權利,反而充當資方的撫慰使。
任何民間自發的獨立工會、集體罷工或維權組織,都會在第一時間被扣上「境外勢力」或「尋釁滋事」的帽子予以殘酷鎮壓。勞動者被剝奪了所有的集體防衛武器,淪為砧板上的魚肉。
在一個缺乏法治與人權敬畏的體系中,每一個握有微小權力的人(無論是街道辦網格員、保安,還是公司部門主管),都會將上層的專制手段,本能地複製並施加於更弱者身上,用摧殘他人的尊嚴來滿足自身的權力幻覺。
沒有囚號的犯人被生存焦慮徹底馴化
比肉體殘害更令人窒息的,是身處其中的中國勞動者往往「身在牢籠而不自知」。
在當前中國經濟全面下行、青年失業率高企、民企大量倒閉爆雷的殘酷現實下,找一份月薪4500元的工作已非易事。揹負著房貸、車貸、子女教育與長輩醫療等多座大山的普通人,在生存的絕境面前被剝奪了一切退路。
為了保住飯碗,受害者被迫將加害者的邏輯內化:把無底線的壓榨粉飾為狼性拚搏;把毫無人性的體罰合理化為銷售壓力與團隊磨礪;把維護自身基本合法權益的勇氣,視為情商低、不合群、經不起挫折。
正如楊女士在被逼做深蹲時,群組裡十幾名同事保持著死一般的沉寂,沒有一人敢站出來說一句「這不合理」。這種全體性的沉默與麻木,恰恰是極權社會最經典的特徵。在恐懼與高壓下,每個人都自覺成為平庸之惡的旁觀者,直到下一把屠刀落在自己頭上。
很多中國人每天打卡上班、擠地鐵、做報表,自以為是出入高檔寫字樓的現代白領;殊不知,在缺乏法治保障與基本人權的土地上,沒有結社權、沒有言論自由、沒有合法的抗爭管道,甚至連拒絕200個深蹲的肉體自主權都沒有,不過是一個沒有穿囚服、沒有被編上囚號,卻在社會大監獄裡替體制日夜服苦役的「隱形犯人」。
人人都將是下一個「楊女士」
杭州這起200個深蹲致橫紋肌溶解的事件,看起來是一起普通的勞動爭議或良心泯滅的企業醜聞,但本質上是體制之惡的縮影。
當一個政權將十四億國民當作潛在的維穩對象,其治下的企業就必然會把勞動者當作牲口與犯人。
只要極權體制的專製毒瘤還在,只要真正的法治與人權無法降臨這片土地,那麼無論是月薪4500的基層銷售,還是年薪百萬的科技廠工程師,都無法逃脫隨時被體制機器碾碎的宿命。
(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立場和觀點)
看完那這篇文章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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